【黑塔-軍部 時緗、栗溟寢室】
天色逐漸泛起魚肚白,晨曦穿透高塔厚重的玻璃,細碎的陽光懶散地灑落在凌亂的寢室內,映照出昨夜荒唐後的殘餘。
時緗緩緩睜開雙眼,思緒在短暫的恍惚後迅速歸位,昨夜那場近乎瘋狂的靈魂共振與肌膚之親,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抬手輕撫後頸,指尖觸及處,那道被栗溟狠狠咬下的傷口已然結痂,只剩下些許微微紅腫與陣陣鈍痛。
他指腹短暫停留在那道咬痕上,眼裡閃過一絲狂喜。
「……真狠。」
望著懷中依然陷在沉沉睡夢中的栗溟,時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極盡寵溺的弧度。
她細密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平日裡那股如利刃般的冷冽鋒芒,此刻盡數收斂,只剩下一份毫無防備的恬靜。
他起身下床,動作極其輕柔,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轉而收拾起滿室狼藉。
床單上散落著兩人糾纏的痕跡,她裸露的肌膚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他昨夜失控時留下的吮痕與掐印,那些殷紅的印記如同一幅幅觸目驚心的畫作,既讓他感到靈魂深處的顫慄與愉悅,又在這一刻湧起一股細微的心疼。
他清理著現場,將那些凌亂的衣物與沾染了情慾氣息的床單收起,一切細緻得如同在照顧這世上最珍貴、也最危險的易碎品。
整理完畢後,時緗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取出了任務終端。
高塔那邊對於栗溟在「燼野」回收任務中表現出的異常失控,早已催促得如火如荼,要求他交出一份詳盡的說明。
時緗垂眸冷笑,指尖在光屏上行雲流水般地敲擊著,洋洋灑灑地編寫著一份天衣無縫的報告。
他簡明扼要地陳述:栗溟是在他支援後近五個小時才抵達現場,當時她並未像燼野那樣放任精神圖景外溢,她僅僅是在尋找他。
至於那些暈倒的嚮導?那純粹是精神抵抗力低下所致,難道這也要算在她頭上?
而施放與收回異能也是透過她自己的意志控制,根本不存在什麼失控。
他將所有邏輯歸攏,將「失控」定義為「自主意識下的戰術執行」,報告一氣呵成,隨即按下發送鍵。
對於栗溟會不會受罰,他絲毫不擔心;他現在真正的憂慮,在於自己那藏不住的標記。
他的信息素,早已在昨夜那場深層的結合中,與栗溟完成了近乎同步的轉化。原本清冷純正的木質香氣,此刻竟詭異地混雜了一股屬於深海的冷冽,以及一絲淡淡的、屬於戰場的血腥氣味。
往後,他再也無法去梳理其他哨兵,他如今徹頭徹尾,僅僅是栗溟一個人的專屬嚮導。
對於這場徹底的剝離與佔有,時緗內心深處感到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他並不抗拒被標記,相反地,他渴求著這種被她徹底染上顏色、與她同生共死的宿命感。
然而,這在高塔體系中是史無前例的禁忌,從來沒有嚮導會被哨兵以這種方式標記,他無法預測高塔在發現之後,會對他們採取什麼樣的制裁。
他收起終端,回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床上那個依舊疲憊沉睡的人兒身上。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溢滿了複雜的情緒。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自己的哨兵,除了寵著,他還能如何呢?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臉頰上的碎髮,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瞥了眼時間,動作俐落地套上一件黑色高領衫,隨後轉向衣櫃,取出一套黑色戰鬥服。
他輕坐在床緣,指尖輕柔地戳了戳她的臉頰,動作低沉且溫和地喚道:
「小寶貝,該起床了。」
栗溟的眉心微微蹙起,平日裡總是警覺的哨兵本能此刻消散殆盡。
她發出一聲軟糯的悶哼,半晌才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神卻依舊渙散,顯得迷迷糊糊的。
「……累。」
她低喃著,聲音沙啞且帶著一絲罕見的嬌憨。這對一向冷硬的栗溟而言,是極為稀罕的賴床時刻。
她試圖支撐起身體,卻發現全身肌肉都在泛著痠痛,彷彿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時緗看著她疲憊不堪的模樣,心口微微一縮,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
下次不能再這麼欺負她了。
「我知道,但我們現在是有編制的軍部成員了。」
他輕笑著,寬厚的手掌穿過她的腋下,將她輕柔地從凌亂的被褥中撈起,讓她穩穩地坐在床沿。
她將額頭無力地抵在他寬闊的肩膀上,長長的睫毛輕顫。
時緗褪去她身上那件寬大的便服,看著她雪白肌膚上那密密麻麻、如同綻放的櫻花般的曖昧痕跡,眼神暗了暗,盤算著晚點去醫療區領取藥膏的行程。
他熟稔地幫她換上戰鬥服,接著將她有些凌亂的髮絲整理好。隨後,他將渾身沒骨頭似的栗溟抱進浴室。
栗溟在洗手台前閉眼站著,手裡被時緗塞了擠好牙膏的牙刷,他領著她的手帶到嘴邊,她便機械式地刷起牙來。
時緗看著這副自動的模樣,笑得肩膀都在發顫。
他給她遞了水杯,用毛巾細緻地擦乾那張蒼白的小臉,栗溟的眼睛這才緩緩睜開。
她乖巧地跟在他身後,搖搖晃晃的步伐彷彿隨時會睡著。他幫她穿上鞋,給自己也整理好後,拿起門禁卡和通訊器。
「小寶貝,出了這扇門,要開始演戲了,我猜,我們這幾天會有點忙。」
他回過頭,寵溺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髮頂,眸中流轉著溫柔的星火。
栗溟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踏出房門的瞬間,她那雙原本迷濛的眼眸迅速沉澱下來,重新回到了那副冷淡、平靜的模樣。
她習慣性地伸出手,牽住了時緗的手心,一如往常般安靜地走在他身側。
這副模樣,讓他臉上揚起滿意的笑容,那雙金眸裡閃過一絲驕傲。
這麼聽話,上面那群死板的人到底要用什麼理由挑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