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嚮：回聲》１１７－殘響：最好的哥哥

【？？？？？】

他被上校帶回房間後不久，哥哥便被上校牽著手帶走了。

房門開啟又關上的瞬間，他緊張地追著哥哥的身影望去，小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衣服。

直到那扇門徹底闔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他才有些跌跌撞撞地爬上那張貼著數字「０」的床——那是哥哥的床。

他抱著膝頭，將自己瘦小的身體緊緊蜷縮成一團，安靜地等著哥哥回來。

時間在死寂的房間裡變得漫長而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孤獨與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終於再也忍不住，壓抑的啜泣聲化作了無聲的淚水，大滴大滴地砸在膝頭。

不知過了多久，金屬門滑開的聲音響起。

他下意識地猛然轉過頭，眼裡燃起一絲希冀的光芒，急切地尋找著哥哥熟悉的身影。可出現在門口的，卻是零貳。

希望落空的那一刻，眼底的光瞬間熄滅。

他默默收回視線，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一些，小小的肩膀因為不停的抽噎而劇烈聳動著。眼眶熱得發燙，淚水模糊了視線，世界在他眼裡變成一片光怪陸離的暈影。

「別哭了，吵死了！」

零貳微微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地轉頭低聲斥了一句。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嚇了一大跳，身體狠狠震了一下，隨即恐懼湧上心頭，他驚慌失措地將整張臉埋進膝間，放聲大哭起來。

「……嘖。」

聽見零貳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他瑟瑟發抖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望著對方。

當看見零貳抬起手時，他本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用力地閉上眼睛，身體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

相反地，一隻微涼的手掌輕輕地、帶著試探意味地落在了他的頭頂，揉了揉他的頭髮。

緊接著，一陣清淺柔和的哼唱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他怔了怔，緩緩睜開眼睛，有些錯愕地對上零貳那雙漂亮的藍紫色眼眸。

零貳的聲音好聽得不可思議，清澈得像是山間搖曳的風鈴，又像是一陣能撫平所有創傷的溫柔微風。

在這好聽的旋律中，他胸口翻湧的恐懼與悲傷竟一點點被安撫下來，哭泣聲漸漸變小，最後完全安靜了下來，只呆呆地聽著零貳哼歌。

一直到零貳停下，空氣重新回歸寂靜，他才彷彿從一場恍惚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他注意到，剛才好像除了零貳的歌聲，什麼也聽不到。

「……那是……什麼歌？」

他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剛哭過的軟糯與沙啞。

零貳微微一愣，輕輕在床邊坐下。那雙好看的藍紫色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像是陷入了某種遙遠的思緒。

「……不知道，只是好像聽過，就唱了。」

零貳有些遲疑地回答，隨後對著他露出一個略帶無奈的淺笑。

「……好聽。」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地咕噥著。

聽到這句話，零貳像是被取悅了般笑了開來。

那張臉實在太精緻漂亮了，甚至比依希朵上校還要漂亮得多，尤其是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兩顆發光的碎鑽。

「哪像妳，吵死了。」

零貳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順便有些笨拙卻溫柔地把他臉上的淚痕擦掉，隨後，像是覺得有趣般，又有些惡作劇地輕輕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蛋。

「零是妳的誰？我看他走的時候，一直回頭看妳，平時也總是牽著妳。」

零貳好奇地問著，收回了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哥哥。」

他輕聲回答，目光忍不住再次飄向緊閉的房間大門，心裡揪成一團。

哥哥到底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來？

「難怪。」

零貳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空蕩蕩的門，隨即撇了撇嘴。

「不過，零那傢伙看起來好兇，臉好臭，冷冰冰的。」

聽見有人說哥哥的壞話，他立刻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動物，不服氣地轉過頭，圓滾滾的眼睛用力瞪著零貳。

「才不！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他急得聲音發顫，眼眶又不受控制地泛起水霧，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又要哭出來。

「好好好……妳哥哥最好，行了吧？」

見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零貳頓時慌了神，連忙舉起雙手投降，生怕這個小哭包又像剛才那樣放聲大哭。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那、以後我也做妳哥哥，好不好？」

那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零貳側過頭，用那雙漂亮的藍紫色眼睛對著他狡黠地眨了眨。

他怔了怔，呆呆地望著。

大腦還沒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他鬼使神差般地、輕輕點了點頭。

看見他點頭，零貳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好看的微笑，那笑容明亮得讓人有些眩暈。

他用那宛如天籟般好聽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柔，輕輕落下了一句：

「以後，貳哥哥也是妳最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