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軍部 時緗、栗溟寢室】
隔天,直至鄰近正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臥室時,時緗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窗外的天色早已大亮,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歡愉過後的溫熱氣息。
栗溟正安安穩穩地縮在他懷裡,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精壯的胸膛上,帶起一陣細細密密的搔癢感。
明媚而溫暖的金黃色陽光灑在床榻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時緗低頭望著懷裡那張褪去了清冷、此刻泛著淡淡紅暈的小臉,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情。他抬起修長的手指,極其溫柔小心地將她垂落至臉頰旁的一縷凌亂黑髮輕輕撥到耳後。
彷彿察覺到了那份細微的觸感,栗溟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她非但沒有醒來,反而像是尋找安全感的小獸般,環在他腰際的手臂微微收緊,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膛裡蹭了蹭。
這副模樣,讓時緗的心狠狠軟成了一灘春水,胸腔微微震動,發出一聲極輕的愉悅低笑。
察覺到胸口處的震動,栗溟終於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掀開了眼簾,漆黑的眸子裡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懵懂與迷茫。
「是我笑太大聲,把我的小寶貝給吵醒了嗎?」
望著她這副睡眼惺忪、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的模樣,時緗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嗓音裡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沙啞而慵懶的磁性。
栗溟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隨意翻了個身,目光順勢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才發現竟然已經快要中午了。她微微一愣,隨後將視線重新落回時緗那張英俊的臉龐上。
「今天休息,不用去訓練場。」
時緗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順勢伸出雙臂,將她重新圈在自己懷裡,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等一下陪我一趟,去情報室找個人。」
見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時緗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掀開被子緩緩起身,邁著長腿走進浴室洗漱。
從浴室出來時,栗溟正好換好了那身黑色的戰鬥服,踩著有些搖晃的步伐,迷迷糊糊地朝浴室走去。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過牙刷沾濕,機械性地擠上牙膏,站在鏡子前刷起牙來。
今天睡得晚,她看上去精神許多,時緗倚在門邊看著她這副迷糊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他轉身先一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需要情報室協助修復的檔案仔細整理好,重新匯入到另一枚空白的加密芯片中,妥帖地收進口袋裡。
隨後,他才慢條斯理地回到臥室,拿起一件乾淨的黑色高領衣套上。
因為今天難得安排了休息,兩人便沒有趕時間,所有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在享受這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悠閒時光。
在房間裡磨蹭了好半晌,時緗才牽起栗溟有些微涼的小手,推開房門,踏著從容的步伐,不緊不慢地朝頂樓的情報室走去。
兩人乘坐電梯抵達頂樓,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電梯門緩緩滑開。他們踏出電梯,穿過安靜的金屬長廊,最終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了腳步。
門側牆上的電子屏幕清晰地顯示著『情報管理中心』幾個字,時緗上前一步,感應了門禁後,推開了沉重的金屬門扉,牽著栗溟的手,抬腳踏了進去。
情報室內的空間極為寬敞,但視野所及之處,幾乎有一半的面積都被一排排高聳密集的黑色金屬檔案櫃所佔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研磨咖啡香氣,與無處不在的機器運轉熱氣交織在一起。
無數台大型伺服器在陰影中閃爍著幽藍色的指示燈,發出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聲。
這裡冷氣開得極強,空氣微微乾燥。
室內只有寥寥幾名人員,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此起彼落。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歐格斯是哪一位?」
時緗環顧了一圈,見眾人都各自埋首於密密麻麻的數據中,索性直接提高音量,用一個足夠讓整個區域都能聽見的平穩語調開口詢問。
話音剛落,在偌大空間的最角落處,一隻修長的手懶洋洋地舉了起來,晃了晃。
時緗見狀,便牽緊了身旁栗溟的小手,邁開步伐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越往角落走,周圍的伺服器架就越發密集。在一張堆滿了各種廢棄零件與數據線的寬大辦公桌前,擺放著好幾台發光的終端與雙屏顯示器。
辦公桌後坐著一名年輕男人,留著一頭略顯凌亂的灰黑色短髮,他嘴裡叼著一支棒棒糖,褐色的眼珠子正專注無比地盯著眼前的屏幕,十指在機械鍵盤上飛速敲擊。
面對他們的走近,歐格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而是繼續手中的工作,時緗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牽著栗溟站在一側,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回車鍵敲擊聲,歐格斯終於長出一口氣,停下了手邊的所有動作。
他微微後仰,靠向椅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發出一陣輕微的骨骼脆響。隨後,他才慢條斯理地轉動辦公椅,將目光落在了站在眼前的時緗與栗溟身上。
「找我什麼事?」
歐格斯抬起纖細的手指,將嘴裡含著的棒棒糖拿了下來,用褐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時緗一眼,語調聽上去有些漫不經心,透著一股淡漠與疏離。
「你好,我是時緗。」
時緗神色坦然地往前站了半步,將栗溟微微護在身側,臉上揚起一個禮貌的溫和微笑,言簡意賅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我有一些資料需要修復,牧蒼指揮官說可以過來請你幫忙。」
聽到「牧蒼」這個名字,歐格斯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歐格斯將棒棒糖重新塞回口中,朝時緗伸出手,接過了那枚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