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含輕微暴力 戀髮癖相關題材 強迫改造(? 謹慎食用*(我覺得還好啦 這個是比較偏向性癖方面的章節 攻還蠻溫柔的)
主角:李昂:在大學時遇見了邁克爾,本身雖然沒有受虐方面的傾向,但因為本身軟弱的
個性 因此一直都是弱勢的一方,在和邁克爾在一起後,因為邁克爾的傾
向,一直被「照顧」得很好 。
邁克爾:名字很像小學英文課本裡人物的名字被直翻成中文,純粹只是我想不到名
字,最近又沒有什麼仇人,所以就這樣取了。 傾向是偏向於dom,加上
本身強勢,控制慾強的個性,十分優秀,一般這種都會再加上一個很有
錢,所以我也這樣設定好了。
正文(前面的介紹其實可以不用看的):
剪刀在他手指間顯得太重了。
李昂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盯著自己映在玻璃裡的臉。日光燈將他的皮膚照得蒼白,眼眶下方還帶著昨夜沒睡好的青灰色。但他沒有在看自己的臉。他的視線越過額頭,落在那些垂落兩側的髮絲上——黑色的,柔軟的,從肩胛骨再往下延伸大約兩根手指寬度的長度。
他留了七年三個月又十一天。
從大學二年級那個春天開始,他再也沒有剪過頭髮。最初只是因為課業太忙懶得去理髮店,後來他發現自己喜歡長髮蓋住後頸的觸感,再後來,他開始覺得那是他身體上唯一能自主決定的部分。邁克爾控制他的時間、衣著、飲食、作息、交友圈。但這把頭髮是他自己的。每次洗完澡他對著鏡子梳理那些長髮,心裡都會湧起一種微弱的、近乎叛逆的驕傲。你拿不走這個,他會對著想像中的邁克爾說。這個是我的。
但今天早上,邁克爾站在玄關穿鞋的時候,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話。
「你最近頭髮太長了,李昂。」
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會下雨。李昂正在廚房煎蛋,鍋裡的油滋滋生響,他的手指卻僵在鍋鏟上。他看著邁克爾的背影——西裝筆挺,肩線利落,手裡拎著公事包——那個背影沒有回頭,也沒有等他回應,就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李昂心底卻是猛然一沉。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那句話不是閒聊,也不是隨口一說的抱怨。是命令。
於是他現在站在浴室裡,剪刀對準了自己右側垂落的髮束。那束頭髮從他鎖骨旁邊繞過,在胸口的位置微微彎曲,七年多前他留到這個長度時,室友笑著說他像搖滾樂團的貝斯手。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刀刃闔了下去。
咔嚓。
那一縷頭髮斷得很乾脆。黑色的,微蜷的,從肩膀的高度脫離了他的身體,輕飄飄地落在白色瓷磚上。李昂睜開眼,盯著地上那縷頭髮,尾端微微分岔,是他上個月就該修剪卻一直沒去理會的部分。現在他不必再為這件事煩惱了。
他剪了第二刀,左側。第三刀,將後頸過長的髮尾修齊。浴室地板上逐漸堆積起一小團黑色的碎髮,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模樣——兩側被剪到了鎖骨上方,後頸齊到衣領邊緣,雖然參差不齊,但確實短了很多。他放下剪刀,手指穿過殘留的髮絲,摸到那些斷口粗礪的邊緣,眼睫輕輕顫了顫。
好了。他做到了。他主動剪了。主人應該會滿意了。
他正準備去拿掃把清理地板,背後傳來了腳步聲。很輕,拖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幾乎無聲,但李昂的身體比大腦更快認出了那個節奏。他的肩膀僵住了,手裡的剪刀還沒放下,邁克爾已經出現在浴室門口。
西裝外套脫了搭在臂彎裡,白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露出一小片鎖骨。他斜倚著門框,目光越過李昂的肩膀,落在鏡子裡兩人的倒影上。然後他的視線往下,掃過地板上那一小簇被剪下的碎髮,再回到李昂臉上。
「你自己剪了。」
那是一句陳述,沒有語氣,沒有評價,平靜的令人感到心慌。李昂轉過身,手裡還握著剪刀,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腔:「對......我……我剪短了。兩邊和後面都修了,你看——」他展示給他看自己耳側的頭髮,露出參差的斷口,「這樣可以嗎?我已經剪了很多——」
邁克爾走上前。他走得很慢,拖鞋在瓷磚上沒有一點聲音,但每一步都讓李昂覺得自己正在被什麼無形的手往後推。直到他的後腰撞上洗手台邊緣,無路可退。
邁克爾伸手,指尖溫柔地穿過他右側的髮絲,從髮根順下到鎖骨上方的斷口處。他的手指在那個參差不齊的邊緣停了兩秒,然後收回去。
「這就是你說的『很多』?」
聲音還是溫柔的。溫柔得讓李昂心裡發毛。
「我——我沒有剪得很短,因為我想著你可以幫我修……」李昂的聲音開始顫抖,慌忙的想要解釋,「我只是先剪掉一部分——」
「一部分。」邁克爾重複了這個詞,像在品嚐一個有趣的玩笑。他從李昂手裡抽出剪刀,金屬柄上還殘留著李昂手心的冷汗。「你知道什麼叫一部分嗎,李昂?你留了七年,剪掉五公分。這不叫一部分。這叫意思意思,只是想用這樣來敷衍我。」
「我可以再剪——」
「不需要了。」邁克爾將剪刀在指尖轉了一圈,「你已經用掉了我給你的機會。現在換我來。」
他伸手按住李昂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拇指剛好壓在鎖骨上方的凹陷處,施壓的點精準得像是經過測量,隨後他帶著李昂回到了主臥。「坐下來。」他說,朝床邊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椅子前正對著一個落地鏡,原本是作為李昂和邁克爾在進行Play時的道具,此刻正照印著李昂蒼白的臉和邁克爾深沉的眼睛。
李昂沒有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鼓動,一下一下,急促而沉重。「邁克爾……我們可以明天去理髮店——」
「坐下。」
兩個字,平靜,沒有起伏。但李昂聽得出那裡面最後的界線。邁克爾在給他最後一次主動服從的機會。他的腿在發軟,膝蓋先於大腦彎了下去,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不安的交疊在膝上,抬眸看著眼前的主人。臥室溫和的暖燈從邁克爾背後照過來,和他眼底的冰冷形成鮮明的對比,更讓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暗了一層。
「抬頭,別動。」
剪刀貼上他鬢角的時候,冰涼的觸感讓李昂打了個寒顫。刀刃從太陽穴的高度開始向上剪,將他剛剪過但還殘留著長度的側髮徹底清除。咔嚓,咔嚓,咔嚓。碎髮紛紛落在他的肩膀上、毛巾上、地板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一點一點地暴露出來,那些被長髮遮掩了七年的輪廓,在空氣中顯得陌生而可笑。
「邁克爾——」他剛開口,剪刀就停了。
「怎麼了?」
「……可不可以不要剪太短?」他的聲音幾乎是氣音,幾乎是帶著小心翼翼地祈求,「至少留一點——」
「留哪裡?」
「後面。後頸可以留一點長度,不要剪太短——」
啪。
第一下巴掌落下的時候,李昂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耳鳴嗡嗡作響,口腔內側撞上牙齒,泛起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的視野模糊了一瞬,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邁克爾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還是那樣平靜,像在朗讀一本書,「你浪費了我給你的機會。現在是我在處理。你沒有資格提要求。」
李昂捂著左臉,肩膀劇烈地顫抖。他能感覺到臉頰正迅速腫起來,發熱,發燙,像被烙鐵貼過。剪刀再次貼上他的後頸時,他不敢再說話了。他只能低著頭,感覺刀刃沿著髮際線向上剪著,剪刀開合著,持續發出單調的切割聲,那些垂到肩胛骨下方的、留了七年的髮尾,正在被一截一截地切斷,髮絲持續傳來微癢的牽動感,儘管不至於引起不適,卻能清晰的感知到剪刀在切割時的拉扯感,那種被強行剝離的羞恥感。
「抬起頭。」邁克爾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轉向側面,剪刀貼上他右側的鬢角,「對,就這樣。」
李昂的淚水順著臉頰無聲的滑下來。他透過朦朧的視線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兩側已經被剪到耳尖以上,後頸白皙的皮膚裸露了出來,只有頭頂和額前的部分還殘留著長度,看起來像一個被啄得亂七八糟的鳥窩。那些他花了七年時間留起來的長髮,此刻正散落在他周圍的地板上,黑色的,蜷曲的,有些還帶著洗髮精的柑橘香氣。
「夠了……」他喃喃地開口,聲音啞得聽不清,「已經夠短了……」
邁克爾放下剪刀,退後一步審視他的作品。李昂從落地鏡裡看見他的表情——平靜,專注,像一個藝術家在端詳半成品。然後他轉身走出了臥室。
片刻後,李昂聽見他重新回來的聲音。然後是某種東西被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的輕響。他轉頭看去,心臟猛地揪緊了。
邁克爾手裡拿著一把電剪。黑色的機身,銀色的刀頭,插頭正在被接上床頭櫃一旁的插座。他將限位梳拆了下來,隨手扔在床上。
「……那是做什麼的?」李昂的聲音已經碎了。
「你後頸沒剪乾淨。」邁克爾轉過身,手裡的電剪震動著,嗡嗡聲在安靜的主臥裡迴盪,「剪刀處理不了髮根,要用這個。」
「不——」李昂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退後著,後背貼上住臥的牆壁。他瞪著那台嗡嗡作響的電剪,眼淚徹底湧出來,「你沒有說要用這個!你說只是剪短!你用剪刀就可以了——」
「我改變主意了。」邁克爾走上前,一步,兩步。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縮短著距離,直到他停在李昂面前,距離近得能讓李昂感覺到電剪震動傳來的微風。「你剛才反抗了。你說了『夠了』。你告訴我『不要剪太短』。」
他伸出左手,扣住李昂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住頜骨,力道不大,但讓李昂無法轉頭。
「你答應過我今天會讓我開心。」邁克爾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但你一直在讓我失望。第一次,你只剪了五公分就想交差。第二次,你要求我留後頸。第三次——」他的拇指微微用力,壓進李昂下巴的軟組織裡,「——你站起來,想跑。」
「我沒有想跑——」
啪。
第二個巴掌落在右臉,比剛才更重。李昂的頭撞上身後的牆壁,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他的視線瞬間模糊了,耳朵裡只剩下尖銳的嗡鳴,身體順著牆壁滑坐下去,跪在了主臥地板上。
「我說過。」邁克爾蹲下來,視線與他平齊。他的表情還是那麼溫柔,但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某種李昂太熟悉的東西——那是耐心耗盡之前的平靜,比怒氣更可怕。不要反抗。不要討價還價。不要讓我重複。」
李昂捂著兩邊臉頰,痛哭出聲。他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劇烈抖動,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他看著邁克爾手裡還在嗡嗡作響的電剪,刀頭貼著頭皮推過去會是什麼感覺?他不敢想。
「坐回去。」邁克爾說。
李昂沒有動。
邁克爾嘆了口氣。他站起來,又離開了主臥。李昂聽見他打開客廳某個櫃子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回來了。他抬起模糊的淚眼,看見邁克爾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條黑色的皮帶。
那是他平時用來綁行李箱的束帶。尼龍材質,約兩指寬,末端有一個金屬卡扣。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身體——」邁克爾在李昂面前蹲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兩隻手臂拉到背後。皮帶繞過他的手腕纏了兩圈,卡扣咔噠一聲咬合。李昂感覺到手肘被往後拉緊,肩膀傳來輕微的牽扯感,他的胸口被迫挺起來,姿勢從蜷縮變成了敞開的、無防備的狀態。
「邁克爾——」他開始慌了。手被綁在背後,他無法平衡身體,只能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整個人像一個被翻過來的甲蟲。「你不能這樣——你放開我——」
「你能自己坐好嗎?」邁克爾問。聲音平靜,沒有一絲動搖。「剛才你站起來了。你跑了。所以我幫你固定住。這很合理,不是嗎?」
李昂的嘴唇顫抖著。他想說「不合理」,想說「這太過分了」,但他知道說那些只會換來更嚴重的後果。他跪在那裡,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肩膀被迫向後打開,整顆頭顱完全暴露在主人的視線和那台電剪的嗡嗡聲之下。
「現在,我問你最後一次。」邁克爾再次蹲下來,視線與他平齊,手裡的電剪關掉了,房間突然安靜得令人發毛。「你要讓我開心嗎?」
李昂的眼淚還在流。他看著邁克爾的眼睛,灰藍色的,平靜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知道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他從第一天認識邁克爾開始就知道。
「……要。」他的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見。
「那你該說什麼?」
「……對不起。我不該反抗。」
邁克爾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讓人胸口發痛。他伸手擦了擦李昂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病人。
「這才乖。」他重新打開電剪,嗡嗡聲再次充滿了整個空間,「頭抬高,不要動。」
推剪貼上額頭正中央的那一刻,李昂閉上了眼。他感覺到刀頭從額際髮線開始向後推進,嗡嗡聲直接透過顱骨鑽進他的聽覺神經,整片頭皮都在發麻。那些每天早上對著鏡子撥弄的瀏海根部,正在被徹底切除。他能感覺到推剪經過額頭正中央,經過囟門的位置,經過頭頂的弧頂——那些他留了七年、曾經垂到肩膀以下的長髮,正在被他身後的男人一吋一吋地從頭皮上剝離。
「放鬆。」邁克爾按著他的下巴讓他側轉,推剪貼上左側鬢角。刀頭順著顴骨的弧度向上推,將那些殘留在耳側的長髮全部清除。碎髮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因為姿勢而被迫挺起的胸口上,落在他被綁在背後的手腕旁。
李昂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左側頭皮暴露在空氣中,涼颼颼的,毛孔直接接觸冷空氣的感覺陌生得可怕。他睜開眼,從一旁的落地鏡裡看見自己的倒影——額頭到頭頂正中央被推出一道裸露的白痕,左側從鬢角到後腦勺全部光禿,只有右側和後頸還殘留著黑色的髮茬。他看起來像一幅被橡皮擦擦掉了一半的素描,一切感覺是如此不現實。
「現在是右邊。」邁克爾的手穩穩地托著他的下巴,推剪貼上右側鬢角。同樣的嗡嗡聲,同樣的震動,同樣的碎髮如雨般落下。李昂看著鏡子裡自己兩側的頭髮同時消失,耳朵完全露出來,大得突兀,像兩扇被強行打開的門。
「後頸。」邁克爾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低頭,「你這裡最厚。」
李昂被迫彎下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他能感覺到推剪貼上了後頸的髮際線——那裡曾經是守住他最後尊嚴的界線,那些垂到肩胛骨下方的長髮最密集的部分。刀頭開始向上推進,嗡嗡聲在顱骨內壁迴盪,像一支鑽頭正在鑿穿他的殼。
「可以了——」他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已經推得很高了——」
推剪停了。李昂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呼吸一滯。
邁克爾將推剪放在洗手台上,關掉開關。然後他走到李昂面前,蹲下來,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你剛才說什麼?」
李昂的嘴唇在顫抖。他知道自己又犯錯了。他又開口了。他說了「可以了」——那是討價還價的另一種說法。
「我——我沒有——」
啪。
第三個巴掌落在左臉,同一個位置已經紅腫得發亮,再疊上這一掌,痛感像被撕裂一樣尖銳。李昂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口腔內側的血腥味更濃了。他整個人往前傾,因為雙手被綁在背後而無法撐住身體,額頭撞上了邁克爾的膝蓋。
「我說了多少次?」邁克爾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平靜得近乎殘酷,「不要討價還價。」
李昂蜷縮在地上,額頭抵著邁克爾的膝蓋,肩膀因為哭泣而劇烈起伏。他能感覺到主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手指穿過那些殘留的短髮茬。
「你以為推完了嗎?」邁克爾的聲音溫柔下來,像在安慰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髮根還在。摸起來刺刺的。我沒有說可以了。」
他扶著李昂的肩膀讓他重新跪直。李昂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鼻涕,雙眼紅腫得幾乎睜不開。他看見邁克爾打開了剛才他順手帶進臥室的小盒子,拿出了那罐刮鬍泡和一把全新的剃刀。刀片在日光燈下閃著冷冽的銀光。
「……那是做什麼的?」他的聲音破碎得像裂開的玻璃。
「刮乾淨。」邁克爾擠出刮鬍泡在手心,雪白的泡沫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推剪處理不了髮根,會留一層粗粗的短茬。要徹底乾淨,只能用剃刀。」
「不要——」李昂猛地往後縮,但被綁住的手讓他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側邊倒去,肩膀差點撞上落地鏡。他跪在地上,像一隻被困住的動物,退無可退。「求你了邁克爾——留一點——哪怕留一層短頭髮也好——不要刮——」
「你剛才說『不要剃掉全部的』對不對?」邁克爾走過來,蹲在他面前,「但你有沒有想過,李昂?你越求我,我就越想看你能承受多少。」
他伸手扣住李昂的下巴,將他從地上拎起來,讓他重新跪直。刮鬍泡塗上頭頂的那一刻,冰涼的觸感讓李昂整個人打了個寒顫。薄荷的氣味竄進鼻腔,帶著某種乾淨到殘酷的清新。邁克爾的手指在他頭頂揉開泡沫,動作輕柔得像在洗頭——像在洗一顆再也沒有頭髮的頭。
「你留了七年,對不對?」邁克爾一邊塗泡沫一邊說,語氣閒適得像在聊天,「七年三個月又十一天。你記得很清楚。」
李昂的淚水混進了泡沫裡。他沒有問邁克爾為什麼知道。邁克爾什麼都知道。他知道李昂每天早上對著鏡子撥弄瀏海的習慣,知道他每次洗頭都會多搓兩下後頸的髮尾,知道他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會用手指纏著自己的髮梢。他什麼都知道。
「你覺得頭髮是你的。」邁克爾的手停在他頭頂正中央,掌心壓著那層冰涼的泡沫,「但你有什麼東西是真正屬於你的,李昂?」
剃刀貼上額頭的那一刻,李昂閉上了眼。
刀片刮過皮膚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呲——第一道泡沫和髮根被推開,露出底下光滑的頭皮。他能感覺到金屬刀刃貼著額頭的觸感,涼的,平的,毫不留情地劃過。呲——第二道覆蓋上去,將上一刀殘留的泡沫痕跡也一併清除。呲,呲,呲。邁克爾的手穩得不可思議,從額頭開始,一道一道地向後移動,每一下都精準地疊在上一刀的邊緣,不留任何間隙。
「抬頭。」邁克爾抬了抬他的下巴,刀片刮過太陽穴。
「低頭。」按低他的後腦勺,刮過後頸。
「乖,快結束了。」捧著他的臉頰讓他轉向側面,刮過耳後那片最敏感的皮膚。刀片擦過耳廓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李昂的手指在背後絞緊了,指甲摳進自己的掌心。
最後一刀落在頭頂正中央。邁克爾刮完了最後一團泡沫,放下剃刀,拿起一條溫熱的毛巾敷上李昂的頭顱。溫度剛剛好,帶來了詭異的舒適感。毛巾吸收了殘留的泡沫和水分,然後被掀開。
「睜眼。」
李昂沒有動。
「李昂,睜開眼睛。」
他的睫毛顫了顫。他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了眼。
一旁的鏡子裡有一顆光禿的頭顱。圓潤,蒼白,在日光燈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頭皮上能看見細小的毛孔,太陽穴附近有淺藍色的血管微微浮凸。沒有頭髮。一根都沒有。從額頭到後頸,從左耳到右耳,全部是裸露的、赤裸的、毫無防備的皮膚。
他留了七年三個月又十一天的長髮,全部散落在他跪著的地板上。黑色的,微蜷的,有些還帶著洗髮精的柑橘香味。它們躺在那裡,像一片被收割後的荒原。
李昂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像嗚咽,又像嘆息。他抬起被綁在身後的雙手想要摸自己的頭頂,但皮帶緊綁著他的手腕,他碰不到。他碰不到自己那顆光滑的、陌生的、空無一物的頭顱。
「幫我解開——」他的聲音碎了,「邁克爾,幫我解開——」
邁克爾走過來,蹲在他身後。皮帶的卡扣彈開,李昂的手腕獲得了自由。他顫抖著抬起雙手,指尖摸上自己的頭頂。
觸感滑得驚人。像摸到一塊溫熱的大理石,他的指甲刮過頭皮,留下一道白痕,又迅速消退成粉紅。他什麼都摸不到了。那些他以為永遠屬於自己的東西,像一場被加速的夢,醒來就什麼都不剩了。
他的手指從額頭滑到後頸,來回撫摸那片光滑的皮膚。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長度。他的頭頂反射著日光燈的光,光溜溜的,像一顆被打磨過的卵石。
「……你把它們全都拿走了。」他低聲說,聲音乾得像裂開的河床。
邁克爾繞到他面前,蹲下來,雙手捧著他那顆光裸的頭顱。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裡面映著他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和那顆一無所有的頭。
「對。」邁克爾說,拇指輕輕擦過他額心的皮膚,「我拿走了。因為你屬於我。你的頭髮也屬於我。七年前你還沒遇見我的時候長出來的東西,不應該留在你身上。」
李昂看著他的眼睛。他應該恨他。他應該推開他,應該站起來離開這個浴室,離開這個公寓,離開這個拿走他一切的男人。但他沒有。他跪在那裡,光頭在主人的掌心裡,淚水還在流,但他沒有推開。
因為他知道,他不能。因為離開邁克爾,比被剃光頭更可怕。
「主人……」他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嗯?」
「……我今晚可以睡床嗎?」
邁克爾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讓人心碎,灰藍色的眼睛彎起來,眼角的細紋微微牽動。他湊近李昂,嘴唇貼上他光裸的額心,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當然。」他說,「你今晚想要什麼都可以。」
李昂閉上眼。他跪在滿地屬於自己的黑髮之間,跪在主人的懷抱裡。他的頭頂貼著主人的胸口,能感覺到那穩定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實而堅定。
他什麼都沒有了。
但他還有主人。他還有主人溫熱的掌心貼在他光裸的頭頂上,一下一下地撫摸。他還有主人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我喜歡這個樣子」,和落在額心的那個獎勵的吻。
當邁克爾終於將他從地上扶起來時,李昂的腿已經麻了。他靠在主人身上,被半扶半抱地帶出了臥室。經過客廳落地窗時,他在玻璃的倒影裡看見了自己——一顆光禿的頭顱在城市的燈火輝映下像一顆漂浮在夜空裡的月亮。他的兩頰還帶著紅腫的掌印,眼眶充血,嘴唇乾裂。看起來淒涼又可悲。
但他在主人的懷抱裡。主人正低聲對他說「你可以休息了,今晚什麼都不用做」。
吃完晚餐後,李昂被放回了主臥室的大床上。枕套是絲質的,貼著他光禿的頭皮滑溜溜的,和以前頭髮蹭在枕頭上的觸感完全不同。邁克爾在他身邊躺下,伸手將他攬進懷裡,掌心覆在他頭頂正中央。
「睡吧。」主人說。
李昂睜著眼,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輪廓。他能感覺到主人掌心的溫度從頭頂傳下來,穩定而沉實。他看著那些散落在一旁地板上的長髮,現在還躺在那裡,但明天會被掃進垃圾桶,然後被垃圾車載走,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七年三個月又十一天的所有。全部消失了。
但他還活著。他還沒被丟棄。他還能感覺到主人掌心傳來的體溫,一下一下,隨著心跳微微起伏。
主人滿意,那就夠了。 END
(作者並沒有像戀髮癖那方面的性癖,作者是看到任何東西都會很興奮,十分不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