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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停在一座山間學校的門前。
　　咒術高專，東京校區。
　　古老的建築群隱藏在結界中，普通人看不見，也進不來。

　　緋奈下車時，兩道身影已經等在門口。

　　「喲，這不是我的未婚妻嗎？」五條悟雙手插兜，那雙蒼藍的六眼透過墨鏡打量著她，「幾年不見，長大一點了嘛。」

　　他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白髮亂翹，制服穿得鬆鬆垮垮，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悟，別嚇到人家。」夏油傑站在他旁邊，笑得溫和許多。
　　他是個黑髮丸子頭的少年，狹長的狐狸眼讓他有種狡猾的氣質。

　　「我才沒被嚇到。」緋奈瞪了五條一眼，「倒是你，幾年不見還是這麼幼稚。」

　　五條咧嘴笑了：「嘴還是這麼毒啊，緋奈。」

　　他走過來，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
　　六眼近距離盯著她的右眼，那雙蒼藍瞳孔深處有咒力在流轉。

　　「這隻眼睛，」他低聲說，「總覺得裡面的詛咒越來越濃了。妳最近有接觸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緋奈拍開他的手：「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你是我未婚妻嘛。」五條聳聳肩，「萬一妳被詛咒侵蝕變成怪物，我可不想娶個醜八怪回家。」

　　「那你現在就可以退婚，我不介意。」

　　「那可不行，」五條的笑容變深，「妳越想甩掉我，我就偏越要賴著妳。」

　　夏油傑嘆了口氣：「你們兩個，是小學生吵架嗎？」

　　「他先挑釁的。」緋奈指著五條。

　　「我哪有？我那叫關心。」五條攤手，一臉無辜。

　　「你管那叫關心？」夏油挑了挑眉，「你剛才捏人家下巴的動作，換成別人早就被當成性騷擾了。」

　　「切，你懂什麼。」五條瞇眼，「這叫情趣。」

　　「這算哪門子的情趣。」夏油的笑容不變，但語氣裡多了幾分涼意，「怎麼連你這樣的人都可以有這麼漂亮的未婚妻？」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五條緩緩扯下臉上的墨鏡，蒼藍的六眼直直對上夏油。
　　「啊？你有意見？」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輕挑還帶著明顯的挑釁，「我最近剛好手癢，傑你是不是也剛好皮在癢啊？」

　　兩人之間的咒力瞬間拉滿，空氣像被壓縮了一層，連地面的落葉都開始輕微震動。
　　夏油笑著捲起袖子。
　　五條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喀拉作響。

　　緋奈：「……」
　　她默默後退了兩步。
　　倒不是怕。
　　是懶得被波及。

　　「你們兩個。」
　　一道冷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夜蛾正道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墨鏡後的目光冷得能凍死人。
　　「就這麼想被禁足？」

　　五條和夏油同時收手，默契得像排練過似的。
　　「開玩笑的啦，老師。」五條瞬間掛回笑臉，手插進口袋。
　　夏油也恢復了溫和的表情：「只是活動一下筋骨。」

　　夜蛾看了他們一眼，顯然半個字都不信，但也沒多說什麼。
　　他轉向緋奈，語氣回到公事公辦：「鏡宮同學，跟我來，我先帶妳去宿舍。」

　　「好。」緋奈求之不得地跟上。
　　身後傳來五條的聲音：「緋奈——晚飯記得一起吃啊——」
　　她頭也不回地舉起手，比了個「閉嘴」的手勢。

　　等她跟夜蛾的背影消失，五條轉頭看向夏油，臉上那抹得意簡直藏都藏不住。

　　「嘿嘿，她很可愛吧？」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揚起，活像個剛拿到限量版喜久福的小鬼。

　　夏油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那眼神裡寫滿了「你是幼稚園剛畢業嗎」的無奈，卻又帶著一絲……怎麼說，就像是看著自家損友終於情竇初開、卻只會用欺負女生的方式表達喜歡的那種——看戲。

　　「你那什麼眼神？」五條瞇眼。

　　「沒什麼。」夏油微笑，「只是在想，原來所謂的最強，談戀愛的方式跟小學生一模一樣。」

　　「……」

　　＊＊＊

　　穿過幾道長廊後，校園逐漸安靜下來。夜蛾走在前面，步伐沉穩。

　　「剛才那個丸子頭的少年是夏油傑，和五條同屆，也是你們一年級的同學。」夜蛾頭也不回地說，「和五條一樣，是被認定為有成為特級潛力的天才術師。」

　　「欸？」緋奈有些驚訝，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個看起來像不良少年的瞇瞇眼？」

　　「……」夜蛾沉默兩秒，表情微妙。
　　「咒術高專的歷史上從未有過這種情況。」夜蛾的語氣聽不出是驕傲還是擔憂，「再加上妳，這一屆確實......很不尋常。」

　　他頓了頓，接著說：「另外一年級還有一名女生——家入硝子。她的術式比較特殊，是反轉術式。」

　　「反轉術式？」緋奈的腳步慢了半拍。
　　那是極為罕見的能力——能將咒力轉化為正能量，用於治療傷勢。在咒術界中，天生就能使用反轉術式的人少之又少。

　　「她是非戰鬥型的術師，專攻治療與支援。」夜蛾說，「和妳一樣，在前線作戰方面有所限制。」

　　緋奈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但沒接話。
　　夜蛾在一棵老樹下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墨鏡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鏡宮同學，關於妳的體質，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高專的結界能隔絕大部分咒靈，但妳的『咒食之體』——」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對咒靈的吸引力超出一般結界的防護範圍。」

　　「所以？」

　　「所以妳若要離開高專範圍外出，必須事先提出申請，經過審核批准後才能行動。」夜蛾的語氣不容商量，「家入硝子也有類似的規定，她的反轉術式太珍貴，高層不允許她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單獨外出。」

　　他看了緋奈一眼，似乎怕她反感，又補了一句：「這不是限制妳的自由，是保護。」

　　緋奈抿了抿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從出生到現在，她聽過太多次「這是為了保護妳」。
　　鏡宮家的高牆是保護。
　　五條悟的婚約是保護。
　　現在高專的結界，也是保護。

　　保護、保護、保護——
　　每一層保護都是一道新的枷鎖。
　　只不過這次，鳥籠換了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