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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玉吟香》第一章 京城圍捕
洪武二十六年正月十八,元宵剛過完,街上仍殘留著許多紅紅綠綠的彩紙;夕陽的餘暉照在金陵城上將整座城市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箔。原本該是華燈初上之際今日卻大有不同,街上到處是大批的禁衛軍來回穿梭,人人身披冑甲,手持長矛,殺戮之氣形象於表。

同一時間,城南大街上一隊人馬正朝著城門急奔,二十餘人每人一騎,手裡持著各式的兵刃,攥緊了馬鞭不斷鞭策胯下的駿馬,就盼馬兒跑得再快一些。

領頭的漢子生著一張國字臉,身材高大魁梧,手中的長矛閃爍著銀光,身上的一品武將官服色彩斑斕,背後眾人也都是清一色的武官裝扮,足見這群人身分不低,至少也是個偏將。

一行人很快來到街尾,前面不遠處便是固若金湯的金陵南門。眾人眼裡閃現出一線希望,盡管此刻城門已經關閉,眾人心裡明白只要能夠越過此門與城外的駐兵會合,那就是蛟龍入海,飛龍上天,天下江山恐怕亦要易主。

眼見城門越來越近,兩側的巷道內陡然湧出了上百名官兵,以極快的速度的在前方擺下陣形;前排的官兵手持絆馬索蹲跪在地,後排官兵挺起長矛防止敵人衝陣,眼看就要強行封鎖街道。

壯漢沒有絲毫猶豫,高吼一聲:『弟兄們,衝過去。』

眾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聽到主帥號令,整齊地一甩馬鞭,各自挺起兵刃就要用雷霆之勢衝陣;電光火石之際,持矛的官兵迅速後撤,露出身後一支支黑色的槍管,眾人見狀無不大驚。

『神機營。』

只聽對面高喊:『放。』

”砰、砰、砰、砰、砰..”二、三十管火槍齊發,已有七、八人摔落馬下,餘下的彈丸擊中了眾人胯下的坐騎,受了驚的馬兒高抬著前蹄連聲嘶叫,卻佇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衝。

變故來得突然,壯漢暗忖離城恐怕已沒有希望,正想要招呼眾人拼命,轉頭卻見到眾人既悲憤又落寞的神情,長嘆一聲道:『罷了,也是我藍玉的命就該如此。』

無視對面嚴陣以待的官兵,逕自下馬對著身後的眾人單膝跪下朗道:『各位兄弟,我藍玉打年少便跟隨姐夫參軍,破川蜀、征雲滇,殲滅了北元餘孽;這才官拜大將軍,我自問一生忠君愛國,從未從有異心;奈何今日遭奸臣構陷,危難之際還能有各位兄弟願與我共赴此劫,如此情義我藍玉給各位跪了。』

見主帥如此眾人也紛紛跳下馬還跪。

藍玉接著道:『今日禍端一起,只怕吾等此生再難離開京城,我與各位兄弟雖非同生,卻能同死,何其榮幸;只是恨自己無法再領各位弟兄們回家與妻兒團聚,享天倫之樂;倘若有幸不死,我必會手刃奸臣為弟兄們報仇。』

說完頓了一會,用低沉又滄桑的嗓音緩緩哼了起來:『寒骨屍未還,濁酒祭英魂,壯士多暮遲,又添幾孤墳…』跪地的眾人也都各自隨著淒涼的歌聲哼唱了起來,一時間情景剎是詭異。原來此曲乃是定邊軍為弔晤戰死在邊疆的將士所作;眾人戎馬一生,對曲子自然再熟悉不過;扯開了嗓子齊聲高唱,權當是在為自己送行了。

“此生一別過,無牽亦無掛,來世若相逢,再戰它一場。”隨著歌聲緩緩落下,人人都是熱淚盈眶。

這時才有三人從官兵後方走出,都是青袍黑帶腰懸绣春刀,正是錦衣衛到了。為首的男子淡眉細眼,身形高瘦,聲音卻很是尖銳:『涼國公暨武威大將軍藍玉聽好了,你涉嫌勾結朝臣意圖謀反,現在本衛處奉旨捉拿,命你原地乖乖束手就擒,若是反抗則罪加一等,屆時抄家滅族,九族之內一概不赦,可聽明白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我操你娘..』眾將軍都是出身世井,飆罵起髒話來毫不費力。

『狡兔死,走狗烹。朱重八,你要滅我九族,好個滅我九族,你好狠心啊..』藍玉揚首癲瘋似地怒吼著,不知何時眼角竟多了幾滴男兒淚。

『來人,拿下』錦衣衛喊道。

數百名官兵把眾人團團圍住,藍玉等人自知難以脫身也就放棄了抵抗,聽由官兵處置,很快都被縛起雙手押進了囚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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