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入深，金陵城內的喧囂卻仍未休止；從黃昏起官差就在城裡四處張貼宵禁的公文，除了公務人員外，閒雜人等一律不得踏出家門半步，違者當反賊論處；就連平時駐紮在皇宮裡的金吾衛都大舉出動在城中來回巡邏，百姓紛紛私下論議宮內恐怕有大事發生。

坐落在金陵東街的王家府同樣不平靜。王家的老爺王旭東，洪武六年進士，初任蜀郡知府，后來經歷戶、工二部，勤勤懇懇二十年，終於升到工部侍郎拜三品，不過自從今日清晨上朝後便未再歸家，怕是已有意外；加上不時在門外巡邏的士兵，讓人實在擔心。

王家大夫人郭素素此刻正與二姨娘曲敏儀、三姨娘柳茗聚集在前院大廳裡等候老爺歸來，王家上上下下一共一十七口人，元配夫人郭素素家世顯赫，祖父滁陽王郭子興當年領著義軍抗擊元軍，還曾是當今聖上的頂頭上司，威名相當了得。父親為滁陽王次子郭天敘，可惜郭素素出生不久他便戰死在了集慶，留下孤苦伶仃的母女二人，彼時的神州大地狼煙四處，叫孤兒寡母如何在亂世生存，只能投靠了大姑馬氏，也就是後來的馬皇后，母女二人一起搬進了當年尚是吳國公的聖上府宅中。

郭素素從小就生得清麗脫俗，深獲大姑馬氏的寵愛，就算調皮搗蛋也很少有人敢責怪。待到後來天下抵定，皇上登基，郭素素也變的越發刁蠻，簡直把皇宮大內當成自家後院般進出自如；兼且她容貌美艷，婀娜多姿，不過二八芳齡就已被公認為京城四艷之一，數不清有多少公子哥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沒想到後來她竟與一名赴京趕考的窮酸書生王旭東互相產生了情傃，二人私訂終生，過了沒多久王旭東便順利取榜天下，京城的百姓都在議論與郭素素的皇室血脈撇不開干係；二人大婚更是由馬皇后一手操辦，不但贈了她許多金銀珠寶當作嫁妝，更得到皇上親賜的城東大宅一座。

成婚不久郭素素便順利產下了長子王川，三年後又生一女名喚婉兒；轉眼郭素素已三十有八，中年的郭素素雖不若少女那般嬌巧靈動，卻依舊嫵媚動人，舉手投足間更添增了幾分成熟的女人韻味。

大廳裡除了長女王婉兒，次女王香綾與二人的侍婢早早回房歇息外，餘下的都在廳中等待。三位夫人心急如焚，今夜宵禁乃聖上口喻，就是王公大臣也不能離開府院半步，否則視作抗旨，那可是掉腦袋的死罪。

芳齡一十七的長女王婉兒望著擦拭得澄亮的銅鏡發呆，燭光映照下少女的小臉就像高懸在天上的明月般皎潔，眉目間帶著一抹愁容，許是擔心著深夜未歸的爹爹了。

看小姐愁容不展，一旁的丫鬟小桃忍不住勸道:『小姐莫要發愁，不然我再去前院看看?』

王婉兒輕嘆道:『無須多跑一趟，爹爹若是回來了，我這肯定能聽見聲，妳就莫要再去徒惹娘不悅了。去打盆水吧，我要梳洗一下等爹爹回府請安了。』

『是。』小桃乍了個舌，逕自打水去了。

王婉兒從抽屜取出一只做工精美的木盒，打開木盒舉起琉梳正要梳妝一番，突然聽見府外傳來好大動靜。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

眾人以為是老爺回來了，管家老廖趕緊應門，打開一瞧外面竟是一整隊的官兵，足有二、三十人。

『此處可是工部侍郎王旭東大人的府邸? 我是金吾衛參軍童彪，今日早朝王大人參與謀反已被拿下，我等奉命前來拘拿王家家眷，你快快把所有人喚到前院集合與我同去。』

三位夫人後腳隨著管家老廖來到前院，聽見老爺已被拿下登時如中雷亟，佇立當場。

大夫人郭素素率先反應過來，正色道:『童大人說我家老爺參與謀反可有證據?今日我家老爺遲遲未歸，家中僅剩些弱婦幼女，隨你同去只怕不便。能不能等到明日一早宮門開啟後容我面見過聖上了解箇中原由再說。我家老爺乃當朝三品大員，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可能有逆反之心，此事應當是誤會。臣妾與聖上乃自家親戚，該喚聖上作姑父。所以此事可否容我見到聖上問清原由後再行稟明將軍。』

郭素素自小在宮中長大，情急之中仍是條理分明，不卑不亢，既點明王家乃三品大員宅第不可隨意抓人，更強調自己與官家本是親戚，一個弄不好讓這位參軍大人丟官掉腦袋也不奇怪。一番話下來把童彪折騰的夠嗆，他本性醇厚，官階本就不高，今夜受命拘捕王家家眷，沒承想在這碰見了皇親國戚，一時間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難以決定。

正在思㤔當口，對面街暗巷閃出一人，來人紅袍黑帶，正是錦衣衛的同知錢知明。童彪與錢知明先前打過照面，知道對方官階較自己還高出兩籌，正想求援，錢知明已開口:『閣下是王夫人吧，吾等今日奉聖上旨意辦公捉拿反賊，出門前我家指揮使大人還特地跟我說此次任務要緊，可以不論身分品級，務必要緝拿歸案，反抗者立斬。夫人是要自己隨我們走呢還是讓金吾衛的弟兄們請您移步?』

郭素素聽完涼了半截，尋思此事憑官威恐怕無法壓下，回道:『那也成，這位大人與將軍能否稍等妾身片刻，待我與府中交代交代便與大人們同去。』心裡想的卻是憑自己皇侄女的身分對方定然不敢有損。

豈料錢知明硬是不肯買帳:『大夫人何須交代，下官今日收到的任務便是將府裏的全部人等都帶回去，敢問夫人此刻是否人齊?如若不齊，童將軍還不快幫忙去請。』語氣中特別加重了全部人等，言下之意是要一網打盡了。

院裡的三夫人柳茗小腹微微隆起，正是懷有身孕，聽見官兵要將自己拿下，一個立足不穩摔倒在地，身旁的丫環趕忙將她扶起。郭素素還要回話，童彪已率官兵們強闖進了府裡，在府中四處散開搜索房間。

『後面住的是女眷，你們不能擅闖..』話未說完，錢知明一個巴掌搧在了郭素素雪白的臉頰上，留下了淡淡的五指紅印。郭素素從小嬌縱慣了，連夫君都不敢打罵她半下，此刻臉頰雖疼卻仍不服軟，還要言語，錢知明的大手又已高高舉起，冷道:『夫人切莫阻礙小人辦公，否則便是拒捕，千萬不要到時候沒有的事變成有了，那可就..不太好辦了。』郭素素見錢知明說話時一雙賊眼死死盯在自己高聳的胸前，滿臉好色之相，一股悶氣直衝腦門，差點昏厥過去，無奈眼下情勢凶險，只能暫且隱忍，轉過身面對王家眾人不再說話了。

後院的小桃正忙著將冰涼的井水倒進桶中，倏忽之間雙手被人反擒至身後，來不及掙扎手腕已經給麻繩捆的結實，慌忙大聲喊道:『救命啊，進賊啦，快來..』人字未出已給摀住了小嘴，只聽見身後那人惡狠狠地道:『敢再多喊一個字，老子撕爛你的嘴。』逕自將小桃攔腰扛起朝前院走去；小姑娘眼中泛著淚花，拚命掙扎卻拿男人毫無辦法。

房間裡正在梳妝的王婉兒聽見小桃的求救聲急忙起身查看，剛打開房門就遇見兩名正要搜房的官兵。

『甚麼人?』王婉兒厲聲喝斥。

兩名官兵卻是毫無反應，四粒眼珠子呆若木雞的怔望著眼前的玉人兒；此時王婉兒僅披了一件素白內袍，臉上毫無妝粉，一襲秀髮隨意的散落在腰間，模樣楚楚動人讓兩名官兵瞧的如痴如醉，齊齊倒咽一口口沫；見兩人癡態王婉兒這才察覺不妥，正欲回房取過外衣，一名官兵伸出手攔道:『小人奉命請姑娘去前院相見，還請姑娘移步。』

『兩位官爺，小女子衣衫單薄，能否讓我取件外衣披上?』王婉兒雖然心中害怕，不過這副裝扮確實不宜見外人，語氣也軟化了不少。此時另一名官兵終於回過神來接著道:『請姑娘速速與我等去前院見參軍大人，屆時大人說能拿小人再陪姑娘回來取過就是，否則姑娘要是一會不見了蹤影，恕小人擔不起這責任。』說完就向王婉兒的肩頭抓去。

王婉兒處子之身豈容陌生男人觸摸，向後退著腳步，不料原先攔在門口的官兵順勢將手臂穿過她的腋下，另一人也抓住她的左臂依樣畫葫地將王婉兒架起，就這般將少女架往前院，不顧王婉兒的苦苦哀求。

片刻間官兵就將王家搜了個遍，被架至前院的王婉兒看到母親、大哥、兩位姨娘及丫鬟奴僕皆在，趕忙過去抱住了母親，對於從小生長在深閨大院的王婉兒來說今夜這般已是前所未有的委屈，正待向母親訴苦，遠遠傳來了女孩們的嚎啕哭聲，不用說，肯定是妹妹香綾及丫鬟春香了。只見搜索西廂的官差一人一個，把兩名小女孩扛在肩上大步走來。原來剛才女孩們已經睡下，由於兩名女孩年紀尚幼，平日都是主僕一起同床共枕；哪料睡夢中遭官兵破門而入，女孩們身上的衣物早已褪去，只剩下紅色的肚兜。來人很是凶狠，不等兩女起身便已將人擄來，嚇得女孩們哭鬧不止，小小的粉拳不停朝官兵身上招呼；但來者可是金吾衛，落下的粉拳與投石入海無異，半絲力道也沒有。反倒是官兵對女孩們的哭鬧很是心煩，舉起大掌就朝兩名女孩蜜桃般的翹臀上招呼，女孩們雖然有褻衣蔽身，屁股卻是光溜溜一片，男人的大掌拍在細緻的臀肉上讓人很是心疼；兩名女孩吃了疼也不敢再揮拳，只好不住淘哭。

官兵們來到前院將女孩落下，王香綾乃二夫人曲敏儀所生，見到愛女遭人羞辱，氣憤地指著錦衣衛錢知明罵道:『你們這群鷹犬爪牙，我孩兒雖稚卻是個黃花閨女，豈容你們輕薄。難道不能夠讓她披件衣裳再來嗎?』說話間取下了身上的外衣替女兒披上。

曲敏儀平日與王香綾見面時都是穿戴齊整，沐浴更衣自有下人伺候，許久未見女兒衣衫下的胴體，此時細看女兒雖然稚氣未脫，但身材已是相當圓潤飽滿，一對胸乳更是凝雪成峰，在小小的褻衣下高高隆起，知道女兒遺傳到了自己，不禁羞紅了臉，好在天色暗黑，眾人瞧不見她的這些小心思。

曲敏儀替王香綾扣好胸前暗扣才發現兩隻袖子雖然長了些，但身上的布料卻明顯有些緊繃，心中一驚，女兒不過一十三歲已發育的如此完好，再過兩年怕要傲視京城了，忍不住將愛女擁入懷內，愛憐地摸著王香綾的頭額道:『香兒乖，香兒不怕，娘在這陪香兒呢。』

曲敏儀原籍蜀地，本為當地富賈家中的三女，家境殷實，祖上有桑田萬頃，家中僕從過百，可謂富甲一方。當年明朝軍隊攻入四川，蜀地表面上看似歸降，實際上卻叛亂不斷，讓朝廷十分頭痛，為求平亂，特地遣使與蜀中的三大家族聚議求和，兩邊答應互相聯姻，這才將剛滿一十八歲的曲敏儀嫁給了素未謀面但當時已是五品戶部郎中的王旭東。

曲敏儀猶記得大婚初夜，已非新手的王旭東對著自己胸前一雙豪乳愛不釋手的癡迷，以至於後來每回行房前王旭東都要求曲敏儀用懷裡的巨乳裹著陽具上下套弄一番，想到與丈夫的床第之樂心中微微一甜；無奈很快又被拉回現實，不知下半夜又會如何。

曲敏儀將外衣脫下給了女兒，便與王婉兒同樣只剩下貼身的素袍，豐滿的身材讓官兵們驚羨不已；沒想到王家府裡竟藏了如此多絕色美女，相比之下，秦淮河畔的姑娘們都是些庸脂俗粉罷了。

錢知明見官兵們神色異常，直勾勾的盯著王家諸女，他雖然也心癢難耐，但此刻已過半夜，任務在身，不由得重重咳了一聲，喚回官兵們心神。
『既然人已到齊，那就請童將軍幫忙將男女眷分開押管了。』
『屬..屬下領..領命』童彪兩眼直盯著王婉兒，聽到命令逕朝王婉兒走去。

王婉兒見他表情嚇人，慌亂地朝母親身後躲去，仍被童彪一把攬住了細腰擁進懷中，左手扣住王婉兒的雙手抵在胸前，取出腰間麻繩，轉眼便將王婉兒的兩手緊緊縛住。郭素素想要攔阻也被錦衣衛錢知明如法炮製的捆住雙手，錢知明也當真無恥，見郭素素無法反抗，右手隔著外衣在郭素素的胸前亂摸了一陣才鬆手，由於二人背對眾人，誰也沒瞧見自家主母遭人非禮。

郭素素有苦難言，但此時王家眾人唯自己馬首是瞻，若發現主母被人非禮必定喪志，只能默默忍住不敢出聲。

片刻間王家男女被分開綑作兩列，錢知明從懷裡取出文牒一一點名:『今夜捉拿反逆工部侍郎王旭東家眷，共計男眷五人，長子王川、管家廖海、書僮及家丁三人。女眷十二人，分別為大夫人郭素素、嫡女王婉兒、二姨娘曲敏儀、庶女王香綾及三夫人柳茗，女婢八人，大夫人伺婢馮梨、二姨娘伺婢何香香、三姨娘伺婢馮馨、長小姐貼身ㄚ鬟馮小桃、二小姐貼身ㄚ鬟王春香及老爺伺婢李瑩，以上。咦..怎麼多了一人』瞥見一名老婦獨自捲縮在女眷的尾端瑟瑟發抖。

『此婦何人?』錢知明問道，眾官兵面面相覷誰也不知；他們今夜只負責抓人，誰又理會抓的是誰。錢知明緩緩靠近，老婦嚇的越發顫動，口中嗚吚嗚咿的聽不清楚說些甚麼。

此時三姨娘柳茗尖喊道:『她是我娘，昨日才進的府。』

柳茗年紀尚輕，見官兵們今晚這等陣仗一直不敢多言，只是母親這般諾諾才不得已出言相應。

郭素素憂心忡忡，三姨娘柳茗是她的遠房表妹，自小與表舅、表舅媽住在江西鄉下，家中務農為生。郭素素的母親還在世時經常去拜訪柳家，柳茗是柳家的么女亦是獨女，她的母親年近四十才懷上她；柳家二老老來得女自然疼愛無比。柳茗從小就有三名年長的哥哥呵護，日子過的無憂無慮，雖算不上富裕但也衣食無憂。前年春節，郭素素照例攜長女王婉兒回老家省親，得知柳家二老有意為表妹在京城尋覓夫家，那年柳茗剛滿二十，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郭素素心中卻另有盤算；想到自己年近四十，家中僅得一兒二女，平日又要管得府內大小事，想再生育已是極難；知道老爺一直想為王家多添男丁；茗表妹姿色上佳又天真爛漫，毫無心機，將來容易操控，正適合入府為王家傳遞香火。主意既定當即與柳家二老商議；二老當然不捨得將自家閨女嫁人做妾，郭素素早料到二老必定不允，不只承諾給柳家一大筆聘禮，還主動答應替柳家老三在京城尋一門親事、謀個一官半職這才獲得二老的首肯將女兒嫁入王家。

去年中秋前後柳茗開始頻繁害喜，終於有了身孕，郭素素心中的大石才算落下；算算日子，表妹已懷孕六個月有餘，再過三個月便該臨盆，這才將姨媽從鄉下接來照顧表妹；哪知道剛入府便橫生斗禍，無意間讓姨媽也一併被拿下，讓她很是歉疚。

官兵取來兩條粗麻繩穿過男女眷被縛的雙手，頭尾分別由官兵把持，眾人像牲口般被牽引著都是憋屈難過。最慘的莫過於ㄚ鬟春香，被擄來時身上只套了一件肚兜，光潔的身子露出了大半，連女子的私處都隱約可見，卻沒有人願意借給她外衣一披，只能雙手環抱在胸前，靠攏雙腿不敢亂動，將雪白的粉臀和後背獻給了浸涼的夜風，凍得她直哆嗦。

一切安排妥當，錢知明高喊一聲:『上路。』

『走咧。』眾官兵齊喊，童彪當前開道，將王家眾人領了出去。

郭素素走在女眷的最前方，望著門庭上高懸『王家府』的大字匾額，忍不住一陣哀愁，不知道今夜一去何時能歸家；又擔心女兒亭亭玉立，小小的臉蛋勝似芙蓉，恐怕會引來歹人染指，暗誓無論如何定要護她周全，萬不能讓她遭折辱。思緒萬千之際，殊不知錢知明已悄悄來到身邊，偎著她輕聲道:『小人先行一步回去覆命，盼王夫人好好保重身子，知明改日必定前往拜會夫人。』說完微微一拱手，露出一個淫穢的笑容轉身快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