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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音》第 13 章:嫉妒的導火線
距離那場萬眾矚目的國際音樂節,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整個星華交響樂團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備戰狀態。排練廳裡的空氣每天都緊繃得像是拉滿的弓弦,任何一個微小的走音都會引來指揮毫不留情的咆哮。

然而,在這片高壓的焦躁中,有一個人卻彷彿身處另一個維度。

林重言。

自從那晚在辦公室的辦公桌上,他徹底放棄了最後一絲掙扎,向我、也向他自己體內那股扭曲的慾望妥協之後,他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是那個穿著刻板西裝、把每一顆釦子都扣到最頂端的禁慾修道士了。

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裡已經認命,又或許是因為每天晚上都在承受著我無休無止的開發與標記,他的身體和氣質,都在不受控制地散發著一股熟透了的、糜爛的香氣。

他依然穿著長袖襯衫,但領口總是會不經意地敞開一兩顆釦子,露出那片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格外冷白的鎖骨。他的眼角總是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紅暈,那是在無數個深夜裡,因為缺氧、因為極致的快感而被逼出來的生理性痕跡,即使到了白天也無法完全褪去。

最要命的是他的音樂。

他現在吹奏出來的每一個音符,都帶著一股黏膩的、拉絲般的纏綿。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靡靡之音」,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帶著劇毒的情網,將整個樂團的氛圍都染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曖昧與躁動。

我很滿意我的傑作。

他現在就像是一件被我放在玻璃櫥窗裡展示的絕世珍寶。所有人都驚嘆於他那迷人而墮落的音色,所有人都在為他那種頹廢的性感而傾倒,但只有我知道,這件珍寶的每一寸光澤,都是我用汗水、用體液、用絕對的權力與情慾,一點一滴澆灌出來的。

他是我的。

他呼吸的頻率、他嘴唇的弧度、他每一次高潮時那破碎的泣音,全都刻著我賀擎的名字。

我以為,這份絕對的佔有,已經無懈可擊。

直到那個名叫季凡的小子出現。

為了應付音樂節上幾首編制龐大的交響詩,樂團在半個月前緊急對外招募了幾名協演樂手。季凡就是其中之一,一個剛從國外知名音樂學院畢業、年僅二十二歲的年輕小號手。

這小子就像是一隻精力過剩、永遠不知疲倦的黃金獵犬。他有著一頭張揚的微捲褐髮,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虎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那種讓人在這個陰鬱的樂團裡感到刺目的陽光與朝氣。

而這隻蠢狗,從進樂團的第一天起,就毫無掩飾地展現出了對林重言的狂熱崇拜。

「林老師!您剛才那個三連音的吐音簡直太神了!我在國外聽過那麼多大師的演奏,沒有一個人的音色能像您這樣……這樣有靈魂!」

上午的排練剛進入中場休息,我坐在二樓的VIP眺望台上,冷眼看著那個叫季凡的年輕人,像一陣風似的竄到了林重言的譜架旁。

林重言原本正低著頭,拿著麂皮布習慣性地擦拭著小號。聽到季凡的聲音,他微微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一絲迷離疲憊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淡淡的錯愕。

「謝謝。」林重言的聲音很輕,帶著他獨有的沙啞與冷清。

他試圖用這種前輩對後輩的客套來拉開距離,但季凡顯然是個不懂察言觀色的愣頭青。

「林老師,我給您買了冰美式!」季凡獻寶似的將一杯還冒著冷氣的咖啡遞到林重言面前,然後極其自然地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大剌剌地在林重言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一個讓我感到極度不適的範圍。

我坐在二樓的真皮沙發上,原本慵懶交疊的雙腿緩緩放了下來,手裡把玩的純金打火機發出「咔」的一聲脆響,火苗竄起,又被我面無表情地按滅。

「我不喝冰的。」林重言看著那杯冰美式,微微皺了皺眉。

自從成為我的專屬玩具後,他的身體被我折騰得十分敏感,尤其是在那些被我反覆過度使用的器官上。冰冷的東西會刺激到他那常年紅腫、脆弱的喉嚨與腸胃。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屬於他身體的秘密。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季凡連忙把冰美式拿開,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歉意,「那我下次給您買熱的黑糖瑪奇朵!我聽說吹管樂的人都要好好保護嗓子和嘴唇。」

說到嘴唇,季凡的目光突然直勾勾地落在了林重言的嘴上。

「說起來,林老師,您的嘴唇……」季凡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湊得更近了,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好奇與求知慾,「您下唇的唇珠那裡,怎麼總是有一塊紅紅的印子啊?是練習的時候號嘴壓得太用力了嗎?我也經常這樣,但我看您的好像特別嚴重,都快破皮了……您平時用什麼牌子的護唇膏啊?」

二樓眺望台上的氣溫,在這一瞬間,驟降至冰點。

我握著打火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金屬堅硬的棱角深深地陷入了我的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塊紅印是怎麼來的?

那是昨天晚上,我把他按在浴室的洗手台上,從背後狠狠貫入他身體時,他為了不讓自己發出那種淫蕩的叫聲,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而我為了逼他出聲,捏著他的下巴,用牙齒一點一點地將他的嘴唇咬破、吮吸,硬生生吸出來的瘀血!

那是我的印記!是我在他身上留下的專屬烙印!

而現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竟然敢用那種毫不避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留下的痕跡看,還敢問他用什麼護唇膏?

林重言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眼神慌亂地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手背遮擋住了自己的嘴唇。

「沒什麼……就是普通的發炎。」林重言的聲音有些發緊,他試圖轉移話題,「你剛才說……第五十小節的呼吸有問題,樂譜拿來我看看。」

季凡完全沒有察覺到林重言的異樣,立刻興奮地把自己標滿了各種五顏六色記號的樂譜遞了過去,整個上半身都快要趴到林重言的譜架上了。

「林老師您看這裡,每次我吹到這個漸強的高音,氣息就接不上來。您的橫膈膜是怎麼發力的啊?」

說著,季凡竟然伸出手,沒有任何預兆地,直接戳向了林重言的腹部!

「林老師,您吸口氣我感受一下您的肌肉支撐……」

「啪!」

林重言像觸電般地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小號差點掉在地上。他臉色煞白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抗拒,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怪物。

季凡的手僵在半空中,被林重言這巨大的反應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林……林老師?對不起,我……我是不是冒犯到您了?」

排練廳裡其他正在休息的樂手也紛紛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我看著樓下這一幕,胸腔裡那股名為「嫉妒」的黑色毒火,轟然爆發,瞬間燎原。

林重言的腹部、他的橫膈膜,那是我絕對的禁區。

在無數個深夜的「氣息訓練」中,我的手掌會死死地按在那裡,感受著他每一次瀕臨窒息的戰慄,感受著他每一次為了討好我而發出的肌肉痙攣。他的身體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任何除了我以外的人試圖觸碰那裡,都會讓他產生極度的恐懼與排斥。

他做得很好,他的身體忠誠地拒絕了別人的觸碰。

但我依然憤怒。

我憤怒的是,這個叫季凡的小子,竟然敢對我的所有物,產生這種不該有的覬覦與親暱。他那種充滿了陽光、純粹、沒有任何陰暗目的的崇拜,對此刻深陷泥潭的林重言來說,就像是一束從天堂照進地獄的光。

林重言看著季凡那不知所措、滿含歉意與受傷的眼神,他眼底的驚恐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悲哀與複雜。

他或許是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個同樣對音樂充滿熱忱、乾淨純粹、沒有被權力與情慾污染過的自己。

林重言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身體裡那種因為應激反應而產生的戰慄。

他看著季凡,原本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了下來。然後,在我的注視下,他竟然對著那個小子,露出了一個極其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微笑。

「沒事。」林重言的聲音放柔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與懷念,「管樂手的橫膈膜很敏感,下次別隨便碰。來,我告訴你這裡該怎麼換氣。」

林重言重新坐了下來,他沒有拒絕季凡的靠近,反而耐心地指著樂譜,低聲細語地為他講解著。

季凡立刻轉悲為喜,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重言的側臉,崇拜之情幾乎要溢出眼眶。兩人的頭湊得很近,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季凡那頭張揚的褐髮,幾乎要擦過林重言那冷白色的側頸。

「咔嚓。」

我手裡那個純金的打火機,被我硬生生地捏得變了形。

金屬扭曲的聲音在安靜的二樓眺望台上顯得格外刺耳,特助站在我身後,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背心。

「賀……賀總……」特助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那個吹小號的小子,叫什麼名字?」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沒有任何波瀾的死水。但只有了解我的人才知道,這種平靜背後,隱藏著多麼恐怖的風暴。

「他叫季凡,是這次特別招募的協演樂手,剛從茱莉亞音樂學院畢業……」

「讓他滾。」

我沒有回頭,目光依然死死地釘在一樓那兩個湊在一起的人影上。

「可是賀總,」特助硬著頭皮解釋,「距離音樂節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季凡的技術是這批新人裡最好的,如果現在辭退他,銅管聲部的和聲厚度可能會達不到要求……而且,指揮那邊可能也會有意見……」

「我說,讓他滾。」

我緩緩地轉過頭,那雙因為極度嫉妒而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掃過特助的臉。

「今天太陽下山之前,如果我還在這個樂團裡看到他,你就可以收拾東西,跟他一起滾出台北了。」

特助渾身一震,立刻九十度鞠躬:「是!賀總!我馬上處理!」

特助連滾帶爬地離開了二樓。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一樓。那股如同毒蛇般的嫉妒,非但沒有因為即將開除季凡而平息,反而越纏越緊,勒得我的心臟發出一陣陣暴戾的抽痛。

林重言剛才那個微笑,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了我的眼睛裡。

自從他徹底屈服於我之後,他對我笑過嗎?

有。在床上被我逼到極致的時候,他會露出那種混合著痛苦與快感的媚笑;在被我逼著承認自己是個淫蕩的玩具時,他會露出那種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但他從來沒有對我露出過剛才那種乾淨的、溫柔的、彷彿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微笑!

他把最骯髒、最淫靡、最破碎的一面給了我,卻把最後一絲純粹與溫柔,留給了那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毛頭小子!

這算什麼?

他是不是覺得,只要離開了我那張充滿了情色意味的大床,只要穿上這身衣服坐在樂團裡,他依然是那個可以教導後輩、受人尊敬的「林老師」?他是不是以為,他的靈魂深處,還有一塊是我無法觸及的淨土?

不可原諒。

這簡直是對我絕對掌控權最狂妄的挑釁!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捏打火機而微微有些起皺的西裝袖口,然後邁開長腿,朝著一樓的排練廳走去。

今天,我必須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他林重言,從頭髮絲到腳指甲,從每一次呼吸到每一個微笑,都只能是屬於我賀擎的。任何敢染指我專屬樂器的人,任何讓他產生一絲一毫非分之想的念頭,我都必須親手將其徹底掐滅。

「嗒……嗒……嗒……」

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在原本有些嘈雜的排練廳裡,就像是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樂手,包括正在和林重言討論樂譜的季凡,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敬畏地看著我從二樓緩緩走下。

排練廳裡的空氣似乎因為我的出現而瞬間降溫。我沒有看其他人,徑直穿過人群,朝著管樂聲部走去。

我每走近一步,就能清楚地看到林重言的身體僵硬一分。

當我停在他面前時,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剛才指導季凡時的那種從容與溫柔。他死死地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抓著大腿上的西裝褲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彷彿一隻感受到了頂級掠食者氣息的獵物,正在瑟瑟發抖。

「賀總監!」季凡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竟然還一臉陽光地站了起來,朝我鞠了個躬,「您好!我是新來的協演樂手季凡!」

我沒有理會他,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重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卻又充滿了強烈佔有慾的微笑。

「林首席,」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彷彿能穿透他的骨髓,「看來我給你安排的訓練強度還是太低了,你竟然還有精力在這裡……『提攜後輩』?」

我在「提攜後輩」這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林重言的自尊心上。

林重言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懇求,求我不要在這些同事、尤其是在這個崇拜他的年輕人面前,撕下他最後的偽裝。

但我怎麼可能如他所願?

我當著季凡的面,當著全樂團幾十個人的面,緩緩地伸出手。

我沒有去拍他的肩膀,也沒有去握他的手。我的手徑直伸向了他那張因為恐懼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用大拇指的指腹,毫不避諱地、充滿了強烈性暗示地,用力按壓了一下他下唇那塊被我咬出來的紅印。

「嘶……」

林重言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但我的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這個護唇膏的顏色,很適合你。」我湊近他的臉,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語氣中帶著極致的淫靡與殘酷,「就是不知道,季凡同學如果知道這『護唇膏』是怎麼塗上去的,還會不會這麼崇拜你?」

林重言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那種白,是一種靈魂被徹底擊碎後的死寂。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在眼眶裡瘋狂地打轉,卻死死地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他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哀鳴,就像是一隻被主人當眾剝皮抽筋的寵物,除了承受,別無他法。

「賀……賀總監?」季凡站在一旁,完全看傻了眼。他雖然單純,但也察覺到了這兩個人之間那種極度不正常、充滿了壓迫與屈辱的氣氛。

他看著我捏著林重言下巴的手,又看了看林重言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總監,您……您這樣林老師會痛的……」

「痛?」

我猛地轉過頭,那雙充滿了暴戾與殺意的眼睛,直勾勾地釘在季凡的臉上。

季凡被我這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嚇得倒退了一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是我的人,我讓他痛,他就必須痛。我讓他笑,他才可以笑。」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聲音如同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管我的樂器?」

季凡徹底被嚇傻了,他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鬆開了林重言的下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他嘴唇的手指,然後將手帕隨手扔在了林重言的腳邊。

「季凡是吧?」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去人事部結算你的薪水。從現在開始,你被解僱了。整個台灣的古典音樂界,都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處。」

「什麼?!」季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總監,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音樂節馬上就要開始了……」

「因為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看了不該看的人。」

我沒有再理會他的崩潰與抗議,轉過頭,用一種極度殘忍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已經癱軟在椅子上的林重言。

「林重言,」我微微俯下身,貼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他能聽懂的惡魔語氣,低聲宣告著他今晚的命運:

「你剛才對他笑得真好看。」

「今天晚上,準備好在化妝間裡,用你的這張嘴,把那個笑容……一點、一點地給我補償回來。」

我直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排練廳。

身後,是季凡崩潰的質問聲,以及樂團成員們壓抑的竊竊私語。

但我知道,對於林重言來說,那些聲音都已經聽不見了。

嫉妒的導火線已經被徹底點燃。

今晚,我會親手將他那座名為「尊嚴」的廢墟,燒得連灰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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