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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音》第 3 章:針對性的刁難
下午兩點整,星華交響樂團的主音樂廳。

與上午排練廳裡那種帶著霉味與灰塵的氣息不同,主音樂廳的空間無比開闊,巨大的管風琴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壘般矗立在舞台後方。頂部璀璨的巨大水晶吊燈散發著冰冷而刺目的光芒,將整個舞台照得纖毫畢現。

我獨自一人坐在觀眾席正中央、視野最好的第七排VIP座位上。

這個位置,原本是留給那些達官顯要、附庸風雅的政商名流,讓他們用來欣賞這些所謂高尚藝術的。但現在,這裡是我專屬的狩獵台。

我慵懶地將雙腿交疊,身體深深地陷入柔軟的紅色天鵝絨座椅中,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如同一張無形的、帶著黏液的巨大蜘蛛網,將舞台上那個坐在管樂聲部正中央的男人死死地籠罩住。

林重言。

距離上午那場難堪的對峙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他似乎試圖用這四個小時來平復自己的情緒。他脫掉了那件讓他看起來像個古板修道士的黑色針織背心,只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長袖襯衫。

或許是因為音樂廳裡的空調開得不夠強,又或許是因為他此刻正承受著來自前方那股無法忽視的、充滿惡意的視線,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在背脊與腋下的位置,已經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汗跡,布料緊緊地貼在他的皮膚上,勾勒出他那因為長年鍛鍊肺活量而顯得異常結實、寬闊的背部線條。

他真的很緊繃。

雖然他刻意坐得筆直,雙手穩穩地捧著那把黃銅小號,眼神專注地盯著眼前的樂譜架,但我能感覺到,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張拉到了極限的弓。他那修長的手指在金屬活塞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自然的蒼白。

他在害怕嗎?還是在憤怒?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我感到下腹竄起一陣熟悉的、令人戰慄的熱流。我喜歡看他這副強裝鎮定的模樣,這會讓我在待會兒親手撕碎他偽裝時,獲得加倍的快感。

「指揮,」我拿起身旁的麥克風,聲音透過音樂廳龐大的擴音系統,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慵懶與傲慢,「可以開始了。」

站在指揮台上的老指揮渾身一震,連忙舉起手中的指揮棒,額頭上的冷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全體樂團成員說道:

「好,各位,我們現在開始排練馬勒的《第五交響曲》第一樂章。這是一首葬禮進行曲,請大家注意情緒的沉澱。林首席,開頭的信號曲,看我的手勢。」

林重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胸膛。我清楚地看到,隨著那一口氣的吸入,他原本平坦的胸膛瞬間高高地鼓起,深藍色的襯衫釦子被撐得緊繃,彷彿下一秒就會崩裂開來。他的橫膈膜用力下壓,小腹收緊,那是一種將全身的氣力都匯聚於一點的極致張力。

接著,他將小號的號嘴貼上了雙唇。

那雙在早上被我狠狠嘲弄過的、殷紅飽滿的嘴唇,此刻正被冰冷的金屬無情地擠壓著,唇肉微微外翻,呈現出一種被強行撐開的、近乎淫靡的姿態。

「叭——叭——叭——叭——」

馬勒五號那段著名的、宛如命運敲門般的C小調小號獨奏,在音樂廳裡驟然響起。

清亮、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孤寂與悲壯。

平心而論,林重言的技術無可挑剔。他的音色純淨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冰刀,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切入空氣中。他對氣息的控制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在極弱與極強之間的轉換游刃有餘,沒有一絲破綻。

但在我聽來,這還不夠。

或者說,我根本不在乎他吹得好不好。我只是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折磨他、羞辱他、看他在眾人面前因為我的幾句話而氣息大亂、瀕臨崩潰的藉口。

就在他準備進入下一個樂句,胸膛再次劇烈起伏,準備深吸第二口氣的時候——

「停。」

我按下麥克風的按鈕,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這個字並不響亮,但卻像是按下了某種停止時間的魔法開關。指揮的棒子僵在半空中,樂團裡剛剛準備進入的其他聲部也瞬間噤聲。整個音樂廳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林重言的動作硬生生地停在了那裡。他剛剛吸進去的那口氣憋在肺裡,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他的胸膛高高地挺著,臉頰因為憋氣而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潮紅。

他緩緩地放下小號,那雙清冷、充滿敵意的眼睛越過幾十米的距離,直直地刺向我。

「賀總監,請問有什麼問題嗎?」指揮轉過頭,聲音有些發抖地問道。

我沒有理會指揮,而是直接對著麥克風,用一種充滿挑剔與嘲弄的語氣說道:

「林首席,你這是在吹葬禮進行曲,還是在吹催眠曲?」

林重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緊緊地抿著那雙因為剛剛的吹奏而變得更加紅潤的嘴唇,沒有說話,但眼底的怒火卻像是要將我燒穿。

「你的起音太猶豫了。」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馬勒的開頭,需要的是一種絕對的宣告,一種撕裂空氣的力量。而你剛才的聲音,軟弱、無力、充滿了遲疑。就像是一個失去了男性雄風的中年人,在面對一具年輕肉體時那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悲哀。」

這句話一出,整個交響樂團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倒抽冷氣聲。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音樂指導了,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更是帶有強烈性暗示的惡毒羞辱!

幾個年輕的女樂手羞紅了臉,低下頭不敢看台上;而幾個老樂手則是面露憤慨,卻懾於我的淫威,不敢出聲。

林重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雙手死死地握著小號的管身,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在金屬上劃出細微的聲響。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我甚至能看到他脖頸上暴起的那根青筋,正隨著他心臟的狂跳而劇烈地跳動著。

「賀擎……」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已經連表面的尊稱都省去了,「我的起音完全符合樂譜上的力度標記。如果你不懂得欣賞這種內斂的處理方式,請你閉嘴。」

「內斂?你管這叫內斂?」

我冷笑了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音樂廳裡宛如催命的鼓點。

我走到第一排,雙手撐在舞台的邊緣,抬起頭,像是一頭盯著獵物的野狼,死死地盯著高高在上的林重言。

「我聽到的,只有一個因為懼怕失誤而不敢發力的膽小鬼。你的嘴唇太緊了,林重言。」我刻意放慢了語速,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裡,同時也傳遍整個大廳,「你的唇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你以為死死地抿著嘴唇,就能控制住氣息嗎?錯了。」

我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的雙唇上流連。

「要吹出真正有穿透力的聲音,你的嘴唇必須放鬆。你必須學會接納那塊冰冷的金屬,讓它深深地嵌進你的唇肉裡,甚至……嵌進你的口腔裡。你現在的吹法,太過抗拒,太過保守了。」

我用一種極度曖昧的語氣,說著這些看似專業、實則淫穢不堪的話語。

我清楚地看到,林重言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度的屈辱與慌亂。他聽懂了我話裡的弦外之音。他知道我根本不是在談論小號,我是在當著全樂團五十多個人的面,用語言對他進行著最下流的調戲與精神強暴。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的聲音微微發抖,那是一種被逼到極限、卻又無法發作的隱忍。

「很簡單。重來。」

我收回撐在舞台上的雙手,重新走回我的VIP座位,像個暴君一樣坐下。

「再來一次。記住我說的話,放鬆你的嘴唇,把你的氣息完全頂出來。如果還是一樣軟弱無力,那就一直重來,直到我滿意為止。」

林重言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我能感覺到他正在努力地壓抑著內心想將小號砸在我臉上的衝動。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睛,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冷酷的專注。

他再次舉起了小號。

「叭——叭——叭——叭——」

這一次,他的起音明顯比剛才更加強烈、更加具有爆發力。金屬的震動聲撕裂了空氣,帶著一種宣洩般的憤怒。

但在我聽來,這只不過是獵物在籠子裡無謂的掙扎。

「停。」

在他吹到第八個小節的時候,我再次無情地按下了麥克風。

音樂聲戛然而止,像是一隻被人突然掐斷了脖子的天鵝。

林重言的身體猛地一僵,因為慣性,他的胸腔裡還憋著一大口沒來得及吹出去的氣。他用力地嚥了下去,喉結劇烈地滑動著,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吞嚥聲。

「太急躁了。」我冷酷地評判道,「剛才說你軟弱,你現在就急著向我證明你的力量嗎?你的氣息全亂了。第二小節的那個長音,你的尾音在發抖。你是在害怕嗎?還是在心虛?」

「我沒有發抖!」林重言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他的雙眼佈滿了紅血絲,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深藍色的襯衫上,「那是正常的揉音處理!」

「我說你在發抖,你就是在發抖。」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語氣強硬得不容置疑,「重來。」

「你——」

「重來!」我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在音樂廳裡炸開。

指揮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對著林重言猛使眼色。

林重言死死地咬著下唇。我看到他的下唇已經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甚至隱隱有血絲滲出。他憤怒地喘息著,胸膛劇烈地起伏,那雙握著小號的手因為極度的隱忍而青筋暴突。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把小號砸下來。

因為他知道,他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一把樂器,更是這五十多個家庭的飯碗,是他自己堅持了半輩子的音樂信仰。

而我,就是要利用他的這份信仰,將他徹底擊碎。

「……好。」他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第三次。

「停。氣息不夠深。」

第四次。

「停。高音太破,你的嘴唇已經失去彈性了。」

第五次。

「停。節奏不對,你在趕什麼?趕著去投胎嗎?」

……

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小時裡,整個星華交響樂團就這樣陪著林重言,被困在馬勒五號第一樂章開頭的那短短幾十個小節裡。

這是一場殘酷的公開處刑。

林重言被我逼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樂句。每一次,只要他稍有不順著我的心意,或者哪怕只是我單純地想看他痛苦的表情,我就會無情地喊停。

我像是一個坐在雲端的神明,操控著他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吞吐。我讓他吸氣,他才能吸氣;我讓他中斷,他就必須硬生生地將那口氣憋回肺裡。

這種對管樂手來說極度傷身的吹奏方式,正在迅速消耗著他的體力。

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糟糕了起來。

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每一塊肌肉的輪廓。他的臉頰紅得像是在發燒,額頭上的汗水甚至流進了眼睛裡,讓他不得不頻繁地眨眼,那副狼狽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身為首席的高傲?

最讓我興奮的,是他的嘴唇。

因為長時間高強度的吹奏,加上金屬號嘴不斷的壓迫與摩擦,他原本就飽滿的嘴唇此刻已經完全紅腫了起來。唇瓣微微外翻著,上面沾滿了亮晶晶的唾液,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麼粗碩的物體狠狠地蹂躪過幾百次一樣,散發著一種極度淫靡、極度渴望被填滿的氣息。

他甚至已經無法完全閉合雙唇了。每一次呼吸,都會有微弱的、帶著水聲的喘息從他的唇縫中溢出。那聲音雖然很小,但落在我的耳朵裡,卻比任何催情劑都要致命。

「呼……呼……」

我聽著他那已經完全失去節奏的、粗重的喘息聲,感覺到自己的西裝褲已經緊繃到了一個難以忍受的程度。

我想要他。現在,立刻,馬上。

我想衝上台,一把奪過他手裡那把該死的小號,然後用我自己的東西,狠狠地塞進他那張已經紅腫不堪的嘴裡。我想看他因為缺氧而翻白眼,想看他那高傲的頭顱在我的胯下無力地搖晃,想聽他用那張剛才還在跟我講述「音樂尊嚴」的嘴,發出最下流、最淫蕩的嗚咽聲。

「賀……賀總監……」

指揮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擦著額頭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對著麥克風說道:「林首席的嘴唇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再這樣吹下去,他的唇部肌肉會受傷的。我們……我們能不能先往下走?」

我冷冷地瞥了指揮一眼。

「你是總監還是我是總監?」

指揮立刻嚇得噤了聲。

我轉過頭,將目光重新投向林重言。

他此刻正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疲憊而微微顫抖著,手裡的小號彷彿有千斤重,幾乎要端不住了。

看著他這副幾乎要崩潰的模樣,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如果要徹底摧毀一個人的意志,就必須在他最虛弱、最無助的時候,給予他最致命的一擊。

我緩緩地站起身,拿著麥克風,用一種充滿了失望、鄙夷、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的語氣,對著全場說道:

「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的聲音在死寂的音樂廳裡迴盪。

「這就是你們星華交響樂團引以為傲的首席?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專業?連最基本的氣息控制都做不到,連區區幾個小節的信號曲都吹得像一灘爛泥!就憑這種水準,你們還想在下個月的音樂節上演出?簡直是癡人說夢!」

林重言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底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但過度紅腫的嘴唇與乾澀的喉嚨,讓他只能發出一聲微弱的、不成句子的氣音。

「你太讓我失望了,林重言。」我叫出了他的全名,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的氣息,你的節奏,你的嘴唇,你整個人,都僵硬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你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林重言的臉色瞬間慘白。那種白,是一種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被剝奪了所有自尊與驕傲的死寂之色。

他高舉了半輩子的信仰,在這一刻,被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踩得粉碎。

樂團裡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抽泣聲。幾個年輕的樂手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他們為林重言感到屈辱,也為他們自己未來的命運感到恐懼。

我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這才是我要的結果。我要讓他知道,在這裡,我才是唯一的神。我才是主宰他一切的獨裁者。

我放下麥克風,語氣恢復了那種慵懶與傲慢:

「今天的排練到此結束。其他人,全部收拾東西滾蛋。回去好好想想,你們到底配不配拿我發的薪水。」

樂手們如蒙大赦,紛紛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樂器。沒有人敢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人敢多看林重言一眼。他們像是一群逃難的難民,只想趕快逃離這個充滿壓抑與恐懼的地獄。

「至於你……」

我轉過頭,看著依然僵坐在椅子上、彷彿失去了靈魂般的林重言。

「林首席。」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邪惡、充滿暗示的微笑。

「你的氣息問題實在太嚴重了。嚴重到……如果不進行一些特殊的訓練,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吹好小號。」

林重言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充滿恐懼與屈辱的眼神看著我。

「今天晚上,全團解散後,你一個人,帶著你的樂器,到後台的VIP琴房等我。」

我壓低了聲音,雖然沒有用麥克風,但那種充滿侵略性的語氣,卻準確無誤地傳入了他的耳朵裡。

「我會親自、一對一地……」我的目光在他的嘴唇與胸膛上放肆地遊走,語氣變得無比淫蕩,「教你,什麼叫做真正的呼吸控制。」

「如果你敢不來,或者敢逃跑……」我冷笑了一聲,「明天,我會讓全台北市的人都知道,星華交響樂團的林首席,是因為嘴唇太過無能,而導致樂團破產的。」

說完,我沒有再理會他那因為絕望而劇烈顫抖的身體。

我轉過身,踩著優雅的步伐,在眾人敬畏與恐懼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音樂廳。

身後的排練廳裡,已經開始響起樂手們急促離去的腳步聲。

我知道,此刻的林重言,正孤零零地坐在那個象徵著榮耀的首席位置上,感受著被全世界拋棄的無助與冰冷。

今晚的琴房,一定會很熱鬧。

我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已經沸騰到了一個極點。

洗乾淨你的嘴,林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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