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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音》第 5 章:靡靡之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幾近凝固的死寂。

就在林重言絕望地閉上雙眼,那排因為過度恐懼而咬得死緊的牙關終於在我的威壓下微微鬆開,準備迎接他這輩子最屈辱的一刻時——我停住了。

我隔著西裝布料,用那股堅硬的灼熱抵著他微張的唇,卻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我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看著那兩行順著他眼角滑落、沒入鬢角發絲裡的清淚,看著他因為極度屈辱而劇烈顫抖的睫毛。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釜沉舟般的絕望喘息。

他已經準備好被我摧毀了。他準備好放棄所有的尊嚴,把自己當作一個沒有靈魂的物件,任由我用最粗暴、最下流的方式填滿他的口腔,以此來換取那個搖搖欲墜的交響樂團的生存。

但,這突然讓我覺得索然無味。

如果我現在強行闖入,那跟在路邊花錢買一個毫無靈魂的娼妓有什麼兩樣?不,我要的從來都不只是一具被迫屈服的肉體。

我要的是這個高傲的首席小號手,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徹底向我臣服。我要他睜著眼睛,清醒地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墮落,我要他心甘情願地、甚至帶著某種病態的渴望,主動張開嘴來乞求我的施捨。

單純的肉體侵犯,對林重言這種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的人來說,只會讓他變成一具死屍。我要做的,是打斷他的脊骨,然後讓他自己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微微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我們之間那種極度危險、一觸即發的距離。

「咔噠。」

我慢條斯理地將西裝褲的拉鍊重新拉上,金屬扣合的聲音在死寂的琴房裡顯得異常清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林重言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底還殘留著未褪去的恐懼與水光,整個人像是從一場即將窒息的噩夢中猛然驚醒,茫然、不解,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看著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服,看著我將皮帶重新扣好,彷彿剛才那個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惡鬼根本不存在一樣。

「你以為,這樣就夠了嗎?」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慵懶與冰冷,但眼神中的惡意卻比剛才更加深邃。

林重言沒有說話,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死死地抓著鋼琴椅的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的大腦顯然還處於當機狀態,無法處理我這突如其來的抽身。

「你以為,閉著眼睛,像塊木頭一樣任我擺布,就能換取星華交響樂團的苟延殘喘?就能保住你那些可笑的同事們的飯碗?」我冷笑了一聲,轉過身,緩步走向琴房中央。

我每走一步,皮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經上。

「林重言,你的覺悟太廉價了。」

我走到譜架前,隨手翻了翻上面那份被標記了無數記號的馬勒《第五交響曲》總譜。那是他心血的結晶,是他的信仰。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只要發洩了獸慾就會大發慈悲的暴發戶?」我轉過頭,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他,「你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一個可以為了藝術獻身的悲劇英雄?」

「我沒有……」林重言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試圖站起來,但雙腿卻因為剛才的極度緊張與恐懼而失去了力量,剛起到一半,又無力地跌坐回鋼琴椅上。

「你當然有。」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你剛才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心裡想的不是如何取悅我,而是在計算著你這份屈辱能為樂團換來多少經費,對吧?你甚至覺得自己很偉大,覺得自己為了音樂犧牲了肉體。」

我猛地合上總譜,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真令人作嘔。」

林重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最大的防禦機制、他用來催眠自己忍受屈辱的那層遮羞布,被我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下。

他終於意識到,在這個房間裡,他連做一個「悲劇英雄」的資格都沒有。

「賀擎……你到底要怎麼樣?」林重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崩潰的邊緣感,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放過樂團?」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放過你了?」

我輕輕笑了起來,笑聲在隔音極好的琴房裡迴盪,顯得格外詭異。

我轉過身,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剛才因為恐懼而掉落在地毯上的那把黃銅小號上。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唯一可以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

林重言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當他意識到我在看什麼時,一種比剛才更加強烈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那是出於本能的護食反應,是對自己靈魂寄託的保護欲。

「別碰它!」

他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一股力氣,猛地從鋼琴椅上撲了下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地毯上的小號爬去。他那件被扯掉了兩顆釦子的深藍色襯衫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整個人顯得無比狼狽。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我邁開長腿,只用了兩步就跨到了小號的旁邊,然後在林重言的手即將觸摸到那冰冷金屬的前一秒,我抬起腳,穿著昂貴手工皮鞋的腳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把黃銅小號的喇叭口上。

「哐噹——」

金屬與皮鞋底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林重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距離自己的樂器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他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我,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心碎。

「挪開你的腳……」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為什麼?」我微微施力,鞋底在光滑的黃銅表面上碾壓了一下,「這把破銅爛鐵,就這麼重要嗎?比你剛才差點失去的貞操還要重要?」

「我叫你挪開!」

林重言突然發出了一聲如同困獸般的嘶吼。他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我直撲過來,雙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試圖將我推開。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為了除了別人以外的東西,對我展現出如此強烈的攻擊性。

但他太虛弱了。白天的過度吹奏已經耗盡了他的體力,剛才的心理折磨又抽乾了他的精神。他現在的力氣,對我來說簡直微不足道。

我冷笑一聲,反手抓住他的一隻手腕,另一隻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帶著他整個人的重量,狠狠地向後推去。

「砰!」

林重言被我死死地抵在了琴房那面厚重的隔音牆上。

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他痛苦地悶哼了一聲,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我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掐住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緊,將他整個人半提了起來,雙腳幾乎要離開地面。

「咳……咳咳……放手……」林重言痛苦地掙扎著,雙手無力地拍打著我的手臂,因為缺氧,他那原本就紅腫的嘴唇此刻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紫青色。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嗎,林首席?」

我湊近他的臉,看著他因為窒息而逐漸放大的瞳孔,感受著他頸動脈在我的掌心下瘋狂地跳動。那種掌控著另一個人生死的權力感,讓我體內的血液再次沸騰起來。

「你以為,你還有什麼資格對我大呼小叫?你以為,只要你抱著這把破銅爛鐵,你就能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林重言?」

我鬆開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林重言的雙腳重新落回地面,他順著牆壁滑落了一點,隨即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琴房裡並不新鮮的空氣。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劇烈地咳嗽著,眼角因為生理性的刺激而分泌出淚水。

趁著他還沒恢復過來,我轉過身,彎下腰,從地毯上撿起了那把黃銅小號。

入手沉甸甸的,金屬的冰冷觸感與這間琴房的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把小號保養得極好,每一個按鍵、每一個滑管都閃爍著無瑕的光澤。很顯然,它的主人每天都會花費大量的時間來擦拭它、愛護它,把它當作自己的半條命。

我看著手裡的小號,又看了看靠在牆邊、咳得撕心裂肺的林重言。

「你知道嗎,林重言。」我拿著小號,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清高、禁慾,彷彿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音樂的樣子。」

林重言抬起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我手裡的樂器。

「你用這把小號,吹奏了多少偉大的樂章?你在多少個聚光燈下,享受過多少人的掌聲與崇拜?」我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小號的號嘴,那個他白天反覆舔弄、含在嘴裡的地方,現在還殘留著一絲屬於他的溫度與氣味。

「你以為是音樂讓你變得高尚?」我將手帕隨手扔在地上,目光如刀般刺向他,「不,是你太懦弱。你只能躲在這些金屬管子後面,用所謂的藝術來掩飾你內心的乾涸與無能。你的人生,除了這點微薄的驕傲,還剩下什麼?」

我逼近他,將他徹底困在牆角與我的身體之間。

我的氣息完全籠罩了他,那是一種屬於掠奪者特有的、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林重言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他死死地貼著牆壁,試圖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但身後已經退無可退。

「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一隻手撐在他臉頰旁邊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拿著那把小號,緩緩地舉了起來,將號嘴停在了距離他嘴唇只有幾公分的地方。

「你的樂團是我的,你的薪水是我的,你這個人……現在也是我的。」

林重言看著近在咫尺的號嘴,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他的嘴唇在發抖,那是因為白天的過度勞累,也是因為此刻內心極度的恐懼。他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但他無力反抗。

「你說,如果我現在當著你的面,把這把小號砸爛,你會怎麼樣?」我輕聲問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林重言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驚恐地看著我,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知道我絕對做得出來。

「捨不得,對吧?」我笑了笑,將小號慢慢地往下壓,冰冷的金屬號嘴輕輕地觸碰到了他那紅腫不堪的下唇。

「嘶……」

金屬的冰涼刺激著他受傷的唇肉,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這才是你該有的反應。」我用號嘴輕輕地摩挲著他的嘴唇,看著那塊紅腫的軟肉在金屬的壓迫下變形,「會痛,會害怕,會為了保住自己心愛的東西而屈服。這才像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那個只會坐在譜架前裝清高的假聖人。」

我將小號稍微移開了一點。

「林重言,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我低下頭,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充滿蠱惑與毀滅意味的磁性。

「我可以不砸爛它。我甚至可以繼續投資星華交響樂團,讓它成為全亞洲最好的樂團。我可以讓你繼續坐在首席的位置上,繼續享受那些掌聲與榮耀。」

林重言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試圖從我的眼睛裡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見底的控制慾。

「代價是什麼?」他沙啞著聲音問道。

他知道,魔鬼的饋贈,從來都是標好價格的。

「代價很簡單。」

我猛地伸出空著的那隻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

我的手指深深地陷進他臉頰的肉裡,強迫他微微張開了那張紅腫的嘴。

我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上他的嘴唇,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間裡激烈地交纏著。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夾雜著汗水與絕望的味道,這味道讓我體內那股被壓抑的邪火再次燃燒了起來。

我盯著他那雙充滿恐懼與屈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用極度淫靡、充滿絕對獨佔慾的語氣,在他耳邊宣判了他未來的命運:

「林重言,記住你現在的樣子。」

「白天,你可以衣冠楚楚地坐在舞台上,為那些庸俗的觀眾吹你的小號。你可以是高高在上的林首席,是所有人眼中的藝術家。」

我停頓了一下,感受著他在我手中劇烈的顫抖。

「但是到了晚上……」

我將那把象徵著他所有尊嚴與驕傲的黃銅小號,從他的眼前慢慢移開,然後隨手扔到了遠處的沙發上。

「在這個沒有人的琴房裡,當這扇門鎖上的時候……」

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他那張微張的、紅腫的嘴唇上,眼神中閃爍著野獸撕咬獵物前那種極致的瘋狂與亢奮。

「你的這張嘴……只能用來伺候我。」

「只能……吹我。」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林重言的天靈蓋上。

這不是一句簡單的下流黃腔。這是一份將他的人格、他的尊嚴、他的驕傲徹底撕碎,踩在腳底狠狠踐踏的奴隸契約。

白天吹小號,晚上只能吹我。

這句話將他引以為傲的音樂事業,與最卑賤、最淫靡的肉體臣服強行綁定在一起。每一次他在舞台上吹響小號,都會提醒他,到了夜晚,他不過是我跨下一個供我洩慾的玩物。

「不……」

林重言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眼底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死寂與灰暗。他那一直強撐著的脊背,突然之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沒有再反抗,也沒有再掙扎。

他就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的破布娃娃,順著冰冷的隔音牆壁,緩緩地滑落到了地上。

他跌坐在地毯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臂彎裡。那件深藍色的襯衫鬆鬆垮垮地掛在他削瘦的肩膀上,隨著他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劇烈地顫抖著。

他在哭。

這個四十二歲、經歷過無數風雨、驕傲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像個被奪走了一切的孩童一樣,躲在牆角裡,發出絕望而破碎的嗚咽聲。

他沒有求饒,因為他知道求饒沒有用。他已經徹底認命了。他接受了自己被我完全剝奪、完全掌控的事實。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崩潰的模樣。

琴房裡昏黃的地燈將我的影子拉得極長,像是一張巨大的黑網,將他整個人死死地籠罩在其中。

我沒有去安慰他,也沒有再進行任何的肢體接觸。

因為我知道,最艱難的馴服過程已經結束了。

從今以後,這隻高傲的白天鵝,已經被我生生折斷了翅膀,戴上了項圈,成為了我賀擎專屬的、最私密的樂器。

我扯了扯領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與滿足。

「哭吧,林首席。」

我轉過身,朝著琴房的大門走去。

「把今天晚上的眼淚流乾。因為明天晚上……」

我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極度冷酷的語氣說道:

「你就不會有力氣哭了。」

「嗒。」

我解鎖了琴房的門,推門而出,將那個崩潰在牆角的男人,連同他那把孤零零的小號,一起鎖在了這個充滿靡靡之音的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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