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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槍(高H)》等我(H)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打開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上她的地址。她的手指在螢幕上移動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之前那種因為高潮而產生的、全身性的、像發燒一樣的顫抖,是一種更精確的、更局部的、只在她的指尖和她的手腕上發生的、像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妳正在做一件妳從來沒有做過的事」的顫抖。

訊息發送出去。

對話框裡出現「已送達」三個字,然後是大約兩秒鐘的空白,然後是「已讀」兩個字。

然後是他的訊息:「等我。」

只有兩個字。沒有標點符號。沒有表情符號。沒有任何的修飾、任何的解釋、任何的補充說明。兩個字,像是一個承諾,像是一個命令,像是一個從他的手指直接傳送到她的手機螢幕上、沒有經過任何過濾、沒有任何稀釋、沒有任何美化的、赤裸裸的意圖。

她把手機放在床邊的矮櫃上。不是放下,是放——一個有意識的、仔細的、像是在安放某個極其重要的、極其珍貴的、不能有任何閃失的東西一樣的動作。手機的螢幕朝上,亮度調到最低,但螢幕仍然在發光——微弱的光,在黑暗的房間裡像是一個小小的、方形的、淺藍色的窗口。透過那個窗口,她可以看到對話框的最底部,他的那兩個字,靜止地、確定地、不帶任何疑問地佔據著螢幕的最下方。

她躺回她的床上。不是之前那種蜷縮的、雙腿併攏的、像是在保護自己或者隱藏自己的姿勢,是正面朝上、雙腿微微張開、雙臂放在身體兩側的、像是在等待某個東西、某個人、某個時刻的姿勢。她的頭髮散在她的枕頭上——黑色的、長長的、在她的頭部周圍形成一個扇形的、在手機螢幕的微光中反射著極其微弱的光澤的形狀。她的呼吸很慢,很深,很均勻——不是她刻意控制的慢和深和均勻,是她的身體在經歷了之前的強烈高潮之後、在進入了某種新的、更平靜的、更確定的狀態之後,自然而然地、不需要任何努力地產生的節奏。

她閉上眼睛。

不是因為她想睡覺,是因為她想在她的眼睛閉上的黑暗中去想像——想像他現在在做什麼。他在穿衣服嗎?他在拿車鑰匙嗎?他在走出他的房間嗎?他在關上他的家門嗎?他在走進他的車庫嗎?他在發動他的車嗎?他在設定導航嗎?他在輸入她的地址嗎?他在想什麼?他在想等一下會發生什麼嗎?他在想她嗎?他在想她說的那些話嗎?他在想她說的「我想讓你現在來我家操我」那八個字嗎?

她的陰道在她想到「操我」那兩個字的時候,又收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劇烈的、全身性的、讓她無法思考的收縮,是一種輕微的、局部的、像是在回應某個召喚或者某個提醒的、壓力大約每平方公分二十克的、持續時間大約零點五秒的收縮。她的陰道內壁在這次收縮中產生了少量的新的液體——不是白色乳化物,是透明的、稀薄的、像是某種潤滑劑一樣的液體——沿著她的陰道內壁緩慢地、均勻地、像是某種緩慢的溪流一樣地向下流動,到達她的陰道口,在她的陰道口的邊緣形成一個小小的、透明的、大約直徑一公釐的液滴。

她沒有碰它。她沒有用手去擦它。她沒有用任何東西去吸它。她就那樣躺著,讓那滴液體在她的陰道口的邊緣停留著、累積著、慢慢地變得更大、更重、更接近滴落的邊緣。她知道那滴液體的存在——她能感覺到它的重量,它的溫度,它的質地,它的形狀。那種感覺不是癢,不是痛,不是任何一種她以前經歷過的、可以用一個詞來描述的、明確的感覺。那是一種更複雜的、更模糊的、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像是她的身體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正在發生某種她無法完全理解但她的身體完全理解的變化的感覺。

時間在她的房間裡變得模糊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十分鐘,可能是二十分鐘。她的手機螢幕在她的床邊的矮櫃上持續地、穩定地、不間斷地發著微弱的、淺藍色的光。她的房間的其他部分都是黑暗的——她的衣櫃,她的書桌,她的椅子,她的窗簾,她的窗戶,她的天花板,她的地板,她的牆壁,全部都被黑暗覆蓋著、包裹著、吞沒著。只有她的手機螢幕的那一小片區域是亮的,像是在無邊無際的、深不見底的、完全靜止的黑暗海洋中,一個小小的、孤獨的、正在等待某個東西從遠處靠近的燈塔。

然後,那個等待結束了。

不是因為她的手機響了。不是因為她的手機震動了。不是因為他傳了新的訊息。是因為她聽到了——從她的窗戶外面,從她的建築物的下方,從她的街道上——一個聲音。一個低沉的、持續的、大約兩秒鐘的、然後停止了大約一秒鐘、然後又持續了大約兩秒鐘的聲音。不是喇叭聲,不是警笛聲,不是任何人類的聲音。是引擎的聲音。是一輛車的引擎的聲音。是一輛正在減速、正在轉彎、正在從街道的主要道路進入她的建築物前面的那條小路、正在從一個移動的狀態進入一個靜止的狀態、正在從一個遠處的位置進入一個近處的位置的車的引擎的聲音。

她從床上坐起來。

不是慢慢的坐起來,是迅速的、急切的、像是她的身體在她的大腦還沒有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就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的坐起來。她的心臟在她的胸腔裡開始加速跳動——從每分鐘大約七十二次到大約九十六次,用時不到三秒鐘——讓她的血液在她的血管中更快地、更用力地、帶著一種像是某種緊急動員一樣的壓力流動著。她的呼吸從每分鐘大約十二次到大約十八次,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更深、更急、更接近她的肺部的最大容量,每一次呼氣都比上一次更短、更快、更帶著一種像是她的身體在催促她的身體做什麼的聲音。

她從床上站起來。她的雙腿在她的體重下——在她從坐姿轉變為站姿的那一瞬間——產生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大約零點三秒鐘的、輕微的顫抖。不是因為她的腿沒有力氣,是因為她的腿的肌肉在她從床上坐起來、從坐姿站起來的這整個過程中,在她的神經系統的高度激活下,在她的大腦不斷地、快速地、像機關槍一樣地發送著「快點快點快點」的信號的時候,產生了一個短暫的、反射性的、無法被她的意識控制的過度興奮。

她走到她的窗戶前。她的窗簾仍然留著大約五公分的縫隙——就是她之前透過那五公分的縫隙看外面天空的那個縫隙。她把她的臉湊近那個縫隙,讓她的左眼貼近窗簾的邊緣,讓她視線的軸線與窗簾的縫隙平行,讓她能夠透過那五公分的縫隙看到窗外的街道。

她的建築物前面的那條小路上,停著一輛車。

不是任何一輛車。是一輛黑色的、車身很長、很低、線條很流暢、在路燈的橘黃色光線下反射著一種介於黑色和深灰色之間的、深沉的光澤的車。車頭朝著她的建築物的大門的方向,車燈沒有熄滅——近光燈亮著,在車頭前方的地面上形成兩個明亮的、橢圓形的、邊緣模糊的光斑。引擎蓋的表面在路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個複雜的、由光線和陰影構成的、隨著引擎蓋的曲線而變化的圖案——中間是亮的,兩側是暗的,邊緣是介於亮和暗之間的、柔和的過渡。

車門打開了。

從車門打開的那個開口——那個在車身的側面出現的、形狀不規則的、內側有一條細細的、淺色的、大概是某種皮革或者某種木材的裝飾條的開口——一個人的腿先出來。不是兩條腿同時出來,是左腿先出來。那條腿穿著深色的、大概是某種棉質或者某種混紡的、剪裁合身的、在路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介於深藍色和黑色之間的顏色的長褲。長褲的褲管從他的大腿到他的膝蓋到他的小腿到他的腳踝,在他從車門內走出來的過程中,布料在他的腿的移動下產生了一系列複雜的、不斷變化的、像是某種流動的液體一樣的皺褶和紋理。

然後是他的上半身。他從車門內彎著腰出來——不是因為他需要彎腰,是因為車門的高度和他的身高之間的差距要求他在離開車門的那一瞬間必須讓他的上半身低於某個角度。他的上半身在他的腰部彎曲了大約三十度,他的頭在他的上半身的最前方,他的臉在他彎腰的過程中朝向地面,她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的頭髮——深色的、有點長的、在他低頭的動作中垂落在他的額頭前方、在路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介於黑色和深棕色之間的、帶著一點點光澤的頭髮。

然後他站直了。

在他站直的那一瞬間——在他的脊椎從彎曲三十度到完全直立的那個大約零點八秒的過程中——她的心臟跳動了兩次。第一次在她的胸腔裡,帶著一個明顯的、可感知的、像是她的心臟在她的胸腔內壁上用力地撞擊了一下的震動。第二次在她的喉嚨底部,在她的鎖骨之間的那個凹陷處,帶著一種更輕微的、更模糊的、像是某種回聲或者某種殘響一樣的震動。

他站直之後,她看到了他的臉。

不是完整的、清晰的、每一個細節都可以被辨識的臉——她離他太遠了,她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的他太小了,她的視網膜上的他的臉的成像大概只有她整個視野的百分之五。但即使只有百分之五,即使距離那麼遠,即使光線那麼暗,她還是認出了他。不是因為她看到了他的五官的具體形狀——她看不清楚。是因為她看到了他的姿態——他的肩膀的寬度,他的腰的位置,他的腿的比例,他的頭部相對於他的身體的傾斜角度,他的雙臂在他的身體兩側的擺放方式。那些東西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獨特的、不可複製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她的眼睛和大腦在過去的一段時間中已經無數次地接收過、處理過、儲存過的圖案。

她看著他走向她的建築物的大門。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種匆忙的、急促的、像是在趕時間的快,是一種高效的、不浪費任何一個動作的、每一步的長度和每一步的間隔都幾乎完全一致的有節奏的快。他的右手在他的身體右側自然地擺動著,他的左手在他的身體左側——那隻手不是空的,那隻手握著一個東西,一個小方形的、大概是手機的、在路燈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弱光澤的東西。他的頭微微地抬起,他的視線朝著她的建築物的大門的方向,朝著她的建築物的上方,朝著她的建築物的窗戶的方向,朝著——也許——她的窗戶的方向。

她從窗簾的縫隙前退開了。

不是因為她不想讓他看到她——不是。是因為她知道他還沒有看到她。她知道他看不到她——她的窗簾是關著的,只有五公分的縫隙,而且她的房間是暗的,她的手機螢幕的光是唯一的光源,但那微弱的光線穿過窗簾的縫隙到達外面之後,會被外面的路燈的光線稀釋、稀釋、再稀釋,直到變得幾乎不存在,直到變得完全不可見。她退開不是因為害怕被看到,她退開是因為——她需要去開門。

她轉身走向她的房間的門。

她的房間的門是關著的。不是鎖著的——是關著的。門的把手是她需要轉動的那種圓形的、金屬的、表面光滑的、在她的手掌接觸到它的那一瞬間會從她的手溫中吸收熱量、變得比她手的溫度稍微低一點點的把手。她把手放在把手上——不是握住,是放。她的手掌貼著把手的曲面,她的五根手指在把手的周圍自然地彎曲、自然地包覆、自然地形成一個與把手的形狀完全貼合的、沒有縫隙的、沒有多餘的力氣的握姿。

她轉動了把手。

在她的手腕轉動的過程中——在她的前臂的肌肉收縮和放鬆的交替作用下——她的手腕的橈骨和尺骨圍繞著她的腕關節的軸線旋轉了大約六十度,帶動她的手掌、她的五根手指、以及她手掌中的門的把手一起旋轉。門的鎖舌在她的旋轉下從門框上的鎖孔中退出,發出一個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像是某種金屬的嘆息一樣的「咔」的聲音。

她把門向內拉開。

門在她的拉力下——在她的手臂的肌肉從放鬆到收縮、從靜止到移動的轉變中——向她的方向移動了大約三十度,在她的面前形成一個大約六十公分寬的、矩形的、邊緣在她的房間的光線中呈現出一條細細的亮邊的開口。透過那個開口,她可以看到她的房間外面的走廊——暗的,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的一點點路燈的橘黃色光線,讓走廊的地板上形成一個模糊的、邊緣不清晰的、大約一公尺見方的淺色區域。

她站在門口。她的身體在她的房間的門的開口中央,她的左邊是她的房間的門,她的右邊是門框,她的前面是走廊的黑暗,她的後面是她房間的微光。她的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的、棉質的T恤——在她的身體移動的時候,T恤的布料在她的皮膚上產生一種柔軟的、溫暖的、像是有生命一樣的觸感。她的下半身——沒有穿褲子,沒有穿內褲,只有那件白色T恤的下擺,剛好蓋住她的臀部的最上方大約五公分的位置。她的腿——從她的T恤的下擺以下開始,一直到她的腳踝——是完全裸露的。她的腳——赤裸的,站在房間的地板上,她的腳趾在房間的地板的溫度和她的體溫之間產生一個明顯的、她可以感覺到的、大約攝氏五度的溫差。

她聽到走廊上有聲音。

不是腳步聲——還不是腳步聲。是電梯的聲音。是她的建築物的電梯在到達她所在的樓層的時候,電梯門打開的那個聲音——一個短促的、金屬的、帶著一點點空氣被壓縮的聲音的「叮」,然後是電梯門滑開的聲音——一個持續的、大約兩秒鐘的、機械的、帶著某種規律性的金屬摩擦聲。

然後是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那個腳步聲從走廊的盡頭——從電梯的方向——開始,向她靠近。不是快速的、奔跑的腳步聲,是一種穩定的、有節奏的、每一步的長度大約七十五公分、每一步的時間間隔大約零點八秒的腳步聲。腳步聲的材質在她的耳朵裡是可以被分解的——鞋底與走廊的地板的接觸面產生的摩擦聲是主要的、持續的、低頻的聲音;鞋跟與地板接觸的那一瞬間產生的撞擊聲是次要的、短促的、高頻的聲音;鞋底在每一步的著陸和抬起之間與地板短暫分離的那一瞬間產生的輕微的「噠」聲是最次要的、最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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