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卧室里，呢喃声依旧机械地回荡。
「菩萨……活菩萨……柚子……柚子……」
顾照残破的残魂困在林希娟体内，一遍遍地重复执念最深的话语，声音软糯又悲凉，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宋柚紧绷多年的心口。
冷萌轻轻抬手，示意季凌和方天不要出声，安静地留给宋柚平复情绪的时间。
林以希怯生生地拽着冷萌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茫然，她从没听过顾照的名字，不懂妈妈为什么突然哭得这样绝望。
宋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肩膀剧烈颤抖，积压了五年的愧疚、恐惧与悔恨，终于再也撑不住，顺着泪水倾泻而出。
她抬手抹掉眼泪，声音沙哑破碎，缓缓说起那场尘封已久的车祸。
「五年前那天，是个雨天，和现在很像。」
「我和顾照约好一起去城郊看晚霞，她那天很开心，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和我说话，一口一个柚子，笑得特别甜。」
宋柚闭了闭眼，眼底翻涌着痛苦。
「开车的人是我。」
一句话落下，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那天我和家里大吵一架，心情极差，心烦意乱，开车的时候分了神。」
「转弯的时候车速太快，路面又湿滑，车子直接失控撞向护栏。」
「我系了安全带，只是轻伤。」
「坐在副驾的顾照……什么都来不及。」
雨水、巨响、破碎的玻璃、温热的血。
那场画面在宋柚脑海里反复重演了五年，夜夜纠缠成噩梦。
「车祸之后，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交警结案，亲友惋惜，日子好像慢慢回归正常。」
「只有我知道不是。」
「是我情绪失控，是我粗心大意，是我亲手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敢面对，不敢自责，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心里的愧疚。我拼命压抑、逃避，以为时间久了，一切都会过去。」
宋柚看向床上空洞呢喃的女儿，眼泪再次决堤。
「我没想到……顾照一直没走。」
「她的残魂困在世间五年，放不下我，放不下那场猝不及防的死亡。」
「她只能附身在希娟身上，一遍一遍求菩萨，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
「她不是要害人，她只是……还没原谅我。」
卧室里，林希娟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呢喃声陡然急促了几分，带着浓重的委屈与痛苦。
「柚子……菩萨……别走……」
方天指尖的魔方缓缓转动，沉声道：
「残魂执念太深，车祸带来的不甘、遗憾、委屈，全部困在魂体里。她无法说话，无法质问，只能用仅存的本能，重复最深的执念。」
季凌轻声开口：「希娟只是无辜的容器。顾照没有伤害她，只是被困在里面，一同承受痛苦。」
冷萌缓步走到床边，看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坚定。
「五年的愧疚，五年的执念。」
「这场车祸，从来都没有真正结束。」
「今天，我们来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