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男人站到了擲鏢線前。
他的姿勢很標準,手腕的力道很穩,第一鏢出手的瞬間劃出一道筆直的銀色光線,三倍20,60分。
人群中響起一陣掌聲。
第二鏢。三倍20,60分。第三鏢。三倍20,60分。
單回合180分。滿分。
全場掌聲如雷,有人開始吹口哨。大鬍子男人轉過頭,朝傾煙咧嘴一笑。那笑容很大,很得意,像一隻已經把獵物踩在腳下的猛獸。他用拇指摸了摸鏢尖,像是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實力。
傾煙沒有看他。
第二輪。
傾煙再次站到擲鏢線前。飛鏢握在手裡。
她抬起頭,看著螢幕。
331。
她的手指在飛鏢上輕輕摩挲,調整了一下握鏢的角度。她需要把分數壓到一個容易結鏢的數字,最好是雙數,最好在100以下。
她出手了。
第一和第二鏢,三倍20,60分。
第三鏢,三倍19。57分。
剩154。
不是滿分,但穩健。傾煙退後一步,表情依然平靜。
大鬍子男人再次站到線前。他的表情比剛才輕鬆了一些,嘴角掛著得意的笑。他拿起飛鏢,瞄準,出手,三倍20,60分。第二鏢,三倍20,60分。第三鏢,三倍20,60分。
又是滿分180。
他的分數從321減到141。
人群中歡呼聲此起彼伏。大鬍子男人舉起雙手,像勝利的拳擊手一樣接受人群的歡呼。他轉頭看向傾煙,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輕蔑的、居高臨下的笑意,像是在說:認輸吧,小妹妹。
傾煙沒有看他。她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飛快地看了一眼輪盤上的芽芽。芽芽的嘴唇在膠帶下面無聲地顫抖,眼睛裡的光又暗了一些。
傾煙收回視線。
第三輪。
她站到擲鏢線前。螢幕上顯示:154。
她需要把分數壓到一個漂亮的結鏢數字。最好是40、32、36。
她出手了。
第一鏢。三倍20,60分。154減60,剩94。
第二鏢。她瞄準了三倍18——54分。94減54,剩40。
四十。
完美的結鏢數字。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淺,很短,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人群中安靜了下來。他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出手。
飛鏢脫手。它在空中旋轉,穩定的、流暢的,像一顆被精準計算過軌道的流星。銀色的光線穿過賭場的煙霧和燈光——鏢尖釘入了雙倍20。
螢幕跳動: 0。
「結鏢——!」
比賽結束。
莊家敲下錘子,宣布傾煙獲勝。
莊家的聲音在賭場中迴盪。全場沉默了。
大鬍子男人站在擲鏢線旁邊,手裡還握著他的飛鏢,他甚至還沒有機會出手。他的臉色從正常的肉色變成了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變成了鐵青色。他的嘴唇在顫抖,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睛裡燒著火,種被當眾羞辱之後、面子掃地之後的暴怒。
「妳——」
傾煙沒有看他。她放下手裡的飛鏢,她的腳步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她知道自己贏了,但她沒有時間慶祝,芽芽還在輪盤上。
全場沉默後是竊竊私語。那些把籌碼押在大鬍子男人身上的賭客們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咒罵,有人把沒用完的籌碼狠狠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