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煙走向芽芽,打算解開芽芽。
身後的飛鏢破空聲傳來得太快,快到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
傾煙本能地往旁邊一側,一道銀色的光線擦過她的脖子,在牆上釘出一個深深的凹痕。那是一支尖銳的金屬飛鏢,鏢身還在微微顫動。如果她沒有躲開,那支飛鏢就會釘在她的頭上。
她轉過身。
「妳這個——」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他沒有說完,大步朝傾煙走過來。那腳步沉重而快速,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踏穿。他舉起拳頭,那拳頭像鐵鎚一樣大,骨節粗壯,手背上滿是疤痕和青筋。傾煙退了一步,但她的身後是牆,已經沒有退路了。
拳頭揮下來的那一瞬間,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大鬍子男人的手腕。
那隻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看起來不像一個能擋住鐵鎚般拳頭的手。但它擋住了。大鬍子男人的拳頭停在半空中,距離傾煙的臉只有不到十公分。他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
傾煙抬起頭。
那是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他的五官線條凌厲,帶著拒人千里的距離感。眉骨很高,在眼窩處投下深深的陰影。
但最讓傾煙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即使他扣著大鬍子男人的手腕、阻止了一場暴力,那雙眼睛裡也沒有任何的溫度。
傾煙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寒宴。
大鬍子男人終於掙開了那隻手。他後退一步,怒視著那個突然出現的西裝男人,嘴巴張了張,像是想罵些什麼,但他的視線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寒宴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視線從大鬍子男人身上移開,朝保鏢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鏢無聲地走上前來。他們的動作整齊而迅速,像兩道黑色的影子,一個扣住大鬍子男人的手臂向後反扭,另一個從口袋裡抽出一條黑色的布條,繞過他的嘴巴,在腦後打了個結。
大鬍子男人的咒罵聲被悶在布條後面,變成了含混的、憤怒的嗚咽。他的身體劇烈地掙扎著,但那兩個保鏢的力氣遠大於他,像兩把鐵鉗一樣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把他壓住。」寒宴說。
聲音很輕。但那兩個保鏢本來已經扣住大鬍子男人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將他的身體壓得更低,低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傾煙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她的背還貼著牆,拳頭還下意識地攥著,但她的呼吸已經慢慢平穩下來。
寒宴轉過身,面對著她。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緩緩掃過,從眉眼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從嘴唇到頸側那條細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飛鏢劃出的淺淺紅痕。那個過程很慢,慢到傾煙覺得自己像一件被仔細審視的展品。但他看完之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剛才看的不過是一面白色的牆。
然後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不遠處的芽芽身上。
「放了她。」他說。
保鏢走上前,割斷了輪盤上的繩索。芽芽從輪盤上滑落下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但她撐住了,用最後一點力氣撐住了。她跌跌撞撞地朝傾煙跑過來,整個人撲進傾煙的懷裡,雙手緊緊抓住傾煙的制服,指節泛白,身體顫抖。
「沒事了。」傾煙輕聲說,一隻手環住芽芽的背,輕輕拍著。她的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彎曲,不是放鬆,而是隨時準備應對下一個突發狀況的警戒。
她的視線越過芽芽的頭頂,看向寒宴。
他沒有在看她了。他微微側身,視線落在被壓制住的大鬍子男人身上。後者還在掙扎,黑色的布條被口水浸濕了一塊,從布條邊緣滲出來,滴在衣領上。他的眼睛充血,但他的憤怒在那些保鏢面前毫無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