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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迴戰]笨蛋兄長是我戀愛路上的絆腳石》Chapter 3
管家退下後,屋子裡一下安靜了很多。

五條悟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往外走,也沒有再碰桌上的糖盒。方才那些話,像是還留在空氣裡,慢慢下沉,卻一點一點把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東西全壓下去了。

五條家這三年怎麼欺她的,他現在知道了。

先試探,再收緊。最後甚至敢把婚約兩個字拿到她身上。

而最讓五條悟生厭的,不是那群人有多噁心,是他居然真的讓這些事發生了。他明明是六眼,卻像瞎了一樣,什麼都沒看見。

五條悟站在那裡,眼神很靜。

夏油傑的變化,他沒及時看見。

等五條悟接到通知時,事情已經晚了。

現在回頭看,五條家動她這件事,也是一樣。

若不是這次他親自把人帶出去又帶回來,若不是管家故意留了那點破綻,他是不是還要再晚一點才會發現?再晚一些,那些人是不是就真的能把婚約往下推了?

想到這裡,五條悟反而笑了一下。很輕,卻沒有半點暖意。『還真敢啊。』

*

沒過太久,外面便傳來腳步聲。

先是管家,再是家主與幾位長老,還有幾個平日裡最喜歡代為傳話、也最擅長把私心藏進規矩裡的人。

被這樣忽然叫來,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可又沒人真敢耽誤。

房門拉開後,五條悟沒有坐。他只是站在那裡,身形挺拔,神情散漫,像這不過又是他一次心情不好的鬧騰。

可也正因為他看起來太平靜了,進來的人反而沒有誰真敢把這件事當作大少爺的日常任性。

現任家主先開了口,語氣沉著,還帶著點刻意壓出的穩重。“悟,一大早把人都叫來,若只是為了五條沢的出入——”

“不是。”五條悟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直,卻讓整間屋子都安靜了一瞬。

現任家主頓了一下,眉頭明顯沉了下去。

“本大爺把你們叫來,不是為了談她能不能自由出入。”五條悟抬起眼,看向上首那幾人,唇角還隱約帶著一點弧度。“本大爺是來提醒你們,別再忘了,她的事從來不歸你們管。”

話音落下,屋裡靜得更深。

一位長老最先皺起眉,語氣也冷了幾分。“悟,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五條悟答得很快,連一點多餘停頓都沒有,“限制她出入,動她院裡的人,碰她住處,替她看婚約。你們既然做得這麼順手,那我也懶得再和你們慢慢講道理了。”

家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五條沢是你當年執意要帶回本家的人。她之所以能留下來,是我們看在你的份上,才網開一面。”

他看著五條悟,聲線更低了一點,“你忘記當初的條件了?關於她的安排,本就是族中內務。”

五條悟聽完,驟然笑出聲,像是聽見了什麼特別荒謬的話。

不是被激怒後的冷笑,也不是那種壓著火氣的敷衍,而是真覺得可笑,才從喉間漏出那麼一聲輕笑。

五條悟站在那裡,微微偏了下頭,蔚藍雙眸裡卻沒有半點笑意。“網開一面?”他慢慢重複了一遍,語氣輕得近乎隨意,“你們現在是要本大爺感激你們?”

家主的目光沉著,沒接這話。

五條悟卻像是突然有了耐心,難得願意順著這種噁心的說法往下聽。他看著對方,唇角還殘留著一點笑,聲音卻越來越淡。

“讓本大爺想想。你說的「看在我的份上」,是指你們把她這個被誤判成零咒力的小孩藏到外面三年,後來被本大爺發現了,才「准」她回本家?所以本大爺應該知恩圖報,繼續讓你們替她安排去向、安排出入、安排婚約?”

五條悟停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替對方整理邏輯。“還是說,在你們眼裡,她能留下來,本就是恩典?”

這句話落下來,房裡安靜了一瞬。

家主的臉色更沉了些。“悟,你最好明白一件事。五條家不是只靠你一個人就能走到今天這——”

“錯了。”五條悟打斷他,語氣還是很輕,“五條家現在還能這樣坐著跟本大爺講話,就是靠著本大爺才有的。”

這話說得太直白,也太不留餘地。

旁邊幾位長老的神色都變了,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五條悟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步伐不快,卻讓整個房間的氣壓都沉了一截。

“你剛才那句話,本大爺聽懂了。”五條悟看著家主,眼底那點最後的笑意終於也淡去,“你是想提醒本大爺,當年是你們「准許」她回來的,所以現在她的事,仍舊要由你們說了算。”

家主沒有否認,因為這本來就是他們默認一個沒天賦的女孩進入本家的前提。

五條悟當年執意把人帶回來,而五條家也確實是在層層權衡之後,才「允許」五條沢回到本家。只是她不能與他同住一個院落,很多事仍要按族中規矩來。

五條悟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那套邏輯爛得很完整。“那你們大概搞錯了一件事。”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本大爺當年把她帶回來,不是在求你們同意。”

“是你們攔不住。”

他這句話一出,連空氣都像停了一瞬。

五條悟說得太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到不像在翻舊帳,像只是在糾正一個非常基礎的錯誤。

家主的眉心終於壓出一道深痕。“悟。”

“別叫本大爺。”五條悟看都懶得看他,語氣依舊很淡,“聽著就煩。”

那一瞬間,屋裡幾乎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可偏偏沒有誰真的敢動。

因為眼前站著的是五條悟。不是五條家的少爺,不是某個還能被教訓的晚輩,而是六眼,是如今整個咒術界都得繞著走的人。

五條悟懶得理旁邊那些視線,只盯著家主,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她留下來,不是因為你們網開一面,是因為這裡本來就有她的位置。”

他抬了抬眼,語氣冰冷,“你們當年把她抹除,是罪過。後來讓她恢復身分,不過是把那個錯誤勉強彌補了一點。現在居然還有臉拿這件事來跟本大爺談條件——”

五條悟說到這裡,又笑了一下。很短,也很涼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其中一位長老終於忍不住,沉聲開口,“悟,你太放肆了!你以為五條家是你——”

“本大爺以為?”五條悟偏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淡得讓人發寒,“本大爺不是以為。”他視線掃過那人,又很慢地掃回家主身上。“本大爺是現在才懶得陪你們演了。”

五條悟站在那裡,白髮落在額前,眼眸的藍靜得如冰一樣。他其實沒有刻意釋放什麼壓迫感,甚至連咒力都沒有特地外放,可也正因為這樣,那種由「本人」帶來的威勢才更明顯。

“你們總喜歡說規矩,說內務,說家族利弊。”他語氣懶散,像在數一堆自己早就聽膩了的廢話,“那本大爺今天就把話說清楚。”

“從現在開始,沢的事,不再是你們的內務。”五條悟看著家主,語調嘲諷,“事實上,原本就不是。你們倒是臉皮厚,管了她那麼久。”

家主的眼神一沉。

五條悟卻已經沒有再給誰插話的空間。“她要去哪,跟誰,住哪裡,學什麼,見誰,不見誰——都由她自己決定。”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極穩,“你們若覺得不服,可以現在就說。”

沒有人出聲。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句「現在就說」的後面,不是辯論,不是協商,而是直接翻臉。

五條悟看著他們,最終目光定在了家主身上,終於把真正的決定丟出去。“你既然這麼愛提當年的條件,那就連你一起換掉好了。”

這句話像刀一樣落下去,連半點轉圜都沒有。

家主的臉色終於徹底難看下來。“你想奪位?”

五條悟這次是真的笑了。“現在才聽出來?”他眼底那點笑意冷得徹底。“太晚了。”

五條家的地位、五條家的威勢、五條家至今仍能穩穩壓著另外兩家的分量,裡面有多大一部分是靠「五條悟」撐著,在座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五條悟站在那裡,姿態仍舊懶散,像根本沒把眼前這些人放進眼裡。他慢慢開口,語氣漫不經心,“本大爺原本懶得管你們。”

“誰坐那個位置,誰抱著那些爛規矩自我感動,原本都和本大爺沒關係。反正你們再怎麼折騰,也礙不到本大爺。”他說到這裡,視線很輕地掃過幾個人的臉。“可你們動了她。”

這句話一落下來,整個屋子的氣息都像被壓住了。

家主沉聲開口,“你要為了一個沒用處的小丫頭,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五條悟聽完,唇角那點弧度更深了一點。“她可比你們全部加起來都強幾萬倍。你們的咒力量,甚至連她的一半都不到。”

幾位長老眼裡都閃過一瞬錯愕,不敢置信他偏心她偏到不惜用這種謊話羞辱他們。怒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她怎麼可能——”

“終於清楚你們有多眼瞎了吧?”五條悟輕輕勾起笑,幸災樂禍地說“活該你們不知道,即使現在知道了,也利用不了了。有沒有覺得很可惜啊?可惜後悔也沒用。”

他下一秒便把被他們岔開後半句補完。“但你們可別誤會了,本大爺不是因為她有用才這麼做,是因為你們太不配。”

這句話比任何正面衝撞都更狠。因為五條悟不是在說「你們不該動她」,而是在說——你們根本沒資格定義她、安排她、衡量她。

“本大爺13歲的時候就看清五條家有多無腦。把真正該捧著的東西當成污點,還覺得自己處理得很乾淨。”五條悟看著他們,神情平靜得近乎冷酷。“這麼多年了,你們居然還在繼續犯同樣的蠢。”

有位長老終於沉不住氣,聲音驟然拔高。“放肆!就算你是六眼,就算你再受重視,現在也不是家主,輪不到你在這裡——”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猛地僵住。

不是誰出手打了他,只是五條悟抬眼看了過去。

那一瞬間,六眼帶來的壓迫感近乎實質,讓那位長老後半句話硬生生卡死在喉嚨裡,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五條悟甚至連腳步都沒挪一下。“輪不到本大爺?”他輕扯了下唇角,語氣卻冷得讓人背脊發寒,“要不你現在就試試,看是你嘴裡那些規矩管用,還是本大爺管用。”

那位長老額上冷汗瞬間下來,整張臉又青又白,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家主的神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看著五條悟,聲音裡那點刻意維持的沉穩終於有了裂痕。“你到底想做什麼?”

五條悟指了指腦袋,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般。“你們是痴呆了嗎?”他大發慈悲地幫他們回憶一下,“那本大爺就說最後一次,把位置讓出來,本大爺要當家主。”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連外頭的風聲都像靜了一下。不是請求,不是商量,更不是大少爺心血來潮的宣戰,只是通知。

家主盯著他,臉色一點一點陰下去。“你以為家主之位,是你一句話就能拿走的?”

五條悟聽完,居然笑了一下。“不是一句話。”他慢吞吞地說,像是事到如今方恍然大悟,“是因為本大爺現在才發現,權限根本不夠用。”

他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落在幾人身上。“你們敢廢除她自由出入的權利,敢在本大爺不在的時候動她院裡的人、動她住處、替她看婚約,不就是因為坐在這裡的人不是本大爺嗎?”

五條悟的語調還是很輕,甚至沒有刻意壓重哪個字,“那就換本大爺坐。”

這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要奪位,反而像在隨口決定今天晚飯吃什麼。

可也正因為這份過於平靜,讓人徹底明白——他不是一時生氣才說這句話,他是真的決定好了。

五條悟原本不想碰那個位置。可現在,不碰不行。因為他的權力不夠。

這句話不是氣話,也不是藉口,而是他盤問完管家之後,最後剩下的唯一結論。

家主不是他,所以那些人還能伸他們的髒手碰她。命令權不在他手上,所以他還得看著「請示」、「駁回」這種字眼落到她身上。

五條悟能一次次把事情壓回去,卻沒辦法保證自己永遠都能及時回頭。這種局面,他不接受。

家主看著他,沉聲道“你就因為這點事,要把五條家鬧成這樣?”

五條悟的神情終於有了一點真切的厭煩。“這點事?”他低低重複了一遍,像是被這種說法逗得有點想笑,“你們把她當成了可以重新擺回角落的東西,現在還敢和我說「這點事」?”

他眼底那點淡薄的冷意終於完全露了出來。“我沒興趣再回頭一次,才發現你們背地裡都做了什麼。”

五條悟看著上首的人,語氣依舊不高,卻比剛才任何一句都更讓人背脊發冷,“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哦,不對,算上九年前那次,已經是第二次了。對吧?”

沒有人敢接話,也沒有人能接。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奪權了。不是少年意氣,不是六眼任性,而是五條悟真的動了怒。並且這怒不是往外炸,而是往下沉,沉到最後,直接變成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最後先退的,不是長老,而是家主。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終於看清楚,這不是自己能壓得住的局面了。

長久的沉默後,家主終於慢慢閉了閉眼,聲音沉得發澀。“……你就這麼在意她?”

五條悟臉上的神情沒有半點波動,連一點猶豫都沒有。“對。”

他答得很直接。沒有遮掩,也沒有必要遮掩。

家主聽完,像是終於明白再說什麼都已經沒有用了,臉色在那一瞬間頹喪了幾分。其他幾位長老更是連呼吸都壓得很低,不敢再出聲。

五條悟等了片刻,見沒人再說話,便很輕地笑了一下。“既然都懂了,那就別浪費本大爺的時間。”

他語氣重新變得散漫,像剛才那些足以把整個五條家翻過來的話不是他說的似的。“識相點,自己下去。讓本大爺動手,本大爺可不能保證自己收得住。到時就不會只是換一個家主了。”

這句話之後,事情就幾乎沒有懸念了。

五條家的家主換了人。

對外的說法仍舊漂亮,措辭依舊體面,像只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權力更替。可本家上下都知道,不是更替,是五條悟直接把坐在上面的人拉了下來。

而他坐上那個位置後,下的第一道金令,就是關於五條沢。

她在五條家內,等同於家主本人。

她的出入不需批准。
她想去的地方,不得設禁。
家主可調用的一切人手、車輛、住處、藏書與訓練場,她皆可自由使用。
任何人不得替她議婚、安排去向、越權作主。
她的意思,視同家主之意。
凡越過她者,等同冒犯家主。

命令傳下去時,整個本家靜得嚇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寵愛」,不是「縱容」,更不是一時興起。這是新家主親手把一個人,從五條家原本那套秩序裡,徹底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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