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市集熱熱鬧鬧的開張,吳芮堯一大早就跟著母親們和姊姊在豬肉攤,則實則應該當保鏢,但已經變成觀光客的張哥,正悠哉悠哉地逛著市集。
這裡確實跟首都省的風土民情完全不同,小柴犬因為清晨就被姊姊挖起來後,完全沒空理會自己,在他兩名母親跟舅伯的推薦下,他就這麼變成旅遊的賓客。
偶爾拿出手機問問吳芮堯想吃什麼,他也發現確實是很大的一個鎮,從鎮頭逛到鎮尾就很大了,他們還有沿山開闢的小徑,上頭也是熱熱鬧鬧的市集,但上方更多是民宿跟小餐館,以及看起來是給網紅打卡的咖啡廳或烘焙坊,張哥進去點了一些,不像首都的網紅打卡店那樣,只有外表好看,有些是真好吃。
:小雪。
:怎麼了?
:這幾天組裡還好嗎?
:運轉的很正常,大哥在很多事情都輕鬆多了。
:確實,那小子在組裡壓著,確實方便不少。
:妳呢?
:?
:我?
:還行。
:就是藍愷有點煩人,但感覺不差。
:這樣啊。
:他很好用,鷹幫的內部開始亂了。
:他還真是對妳動真心啊。
:我也只是利用這一點。
:張哥,別擔心...他要是膩了,我也死不了。
:...別老是把死掛嘴上。
:我是說我死不了,又不是說我去送死。
:都不好,妳跟阿璿都要好好的。
:我哥就算了,張哥守護我就行。
:[狐狸咬花.jpg]
:[山豬無語.jpg]
:阿璿可不行,我都要有弟媳了。
:[狐狸鄙視.jpg]
張哥抬頭看著一碧萬頃的天空,美得像幻境一樣的小山莊,他身心都處於在最放鬆的狀態,拿出手機隨意的拍了一張。
傳給了汪雪。
:如果哪一天,我不幹了。
:我會跟你走。
:......。
「張哥張哥張哥!」
突然一道聲音從下坡的街道傳來,靠在欄杆上看著遠景山巒的男人回過神,吳芮堯那張讓人放鬆心情的臉正朝他跑來,他手上提著兩袋塑膠袋,一袋裝了飲料杯、另一袋是便當紙盒。
「快快!現做的蔥抓蛋餅加炸豬排!!!超好吃的喔!!!!!」吳芮堯蹦蹦跳跳地來到張哥面前,將袋子放在一旁觀景桌上,肉肉小短手努力搖晃的催促男人快來,他將奶茶跟綠茶放在他面前讓他選,然後打開紙盒掏出免洗褲「來!好吃的!超好吃的!」
兩人一高一矮的坐在城鎮最高的觀景台邊緣,看著絮絮白雲攀爬在遠山,像棉絮一樣變成薄紗散去,早晨金黃的陽光灑在雲朵上,彩雲透著金光沿著山脊緩緩上升。
張哥安靜的吃著早餐,吳芮堯也安靜的看著遠方山區,不時能看見每條鵝卵石小徑裡,傳來店商的叫賣,孩子們成群的嬉鬧,三三兩兩的人們相聚聊天。
廣場中央正在為後天的追星大典做準備,一座堅固的木塔正在成形,這是下午追靈活動,中間高聳了一根最高的柱子『孤星柱』。
所有人都會從外圍排除萬難的接觸到中心柱,在來最累的部分就是垂直往上攀爬40公尺高度(大約13層樓),搶下最峰頂的彩球就是今年的旺角。
「曾經在電視上看過你們的追靈盛事,但親自看到真驚人啊。」
「今年很多外地遊客報名呢!這種通常都是Alpha參加居多就是了。」吳芮堯跟張哥所處的位子正好跟頭頂平視,身後就是鎮裡最高的民宿,已經有很多遊客圍在他們周圍拍下孤星柱搭建的過程「我姊姊也會參加,畢竟20萬!!!」
「比其錢,我更想要氣炸鍋。」說完,吳芮堯半個身子掛在欄杆上看著眼前忙碌的人們,然後抬眼掃射正在當信使的張哥「不可以叫阿璿買給我!」
被說中的張哥嚇得差點把手機拋屍,好像反應速度快沒讓他的唯一通訊裝置跳樓,尷尬的閃躲吳芮堯投來的眼神。
「他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什麼意思?」
「我不需要他一直用錢討好我!」吳芮堯噘起嘴巴,皺起眉表示無法離解「雖然知道他很有錢,但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我不是什麼都要伴侶付出的那種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除了花錢外,找不到理由表達愛意?」對自己義弟瞭如指掌的張哥,有點無奈的抹了一下臉,即使只是好感的曖昧對象,汪璿都是毫不客氣大手筆的給予。
「蛤???!?!?!?!?!?」看到吳芮堯這震驚的模樣,快來他無法理解,然後皺著眉沉思「這不對!明明撩人的時候嘴不軟啊!」
「他該不會哄人的時候,也是撩天撩地,撩到屎也能口吐芬芳吧?」柴犬怎麼齜牙咧嘴的,吳芮堯此刻的表情就是一模一樣,語氣還帶著鄙視跟嫌棄。
又被吳芮堯說中的張哥,這下倒是不尷尬,反而讚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雙手比個讚「沒錯!」
「所以那個Omega......」
「他除外。」張哥打斷吳芮堯的疑問「打從那小蘭被推給他照顧至今,阿璿都沒給過好臉色。」
「為什麼?是Alpha的那種倔強嗎?偶像劇都這樣演....」吳芮堯幻想那種命定番出現A不肯承認而四處詆毀O,最後追妻火葬場的狗血劇。
「阿璿不喜歡他,就這麼簡單。」張哥伸手揉亂吳芮堯的頭髮,明明很簡單的事情,時常都會因為雙方是AO就變得複雜,這也讓張哥很頭痛「就算他真的順應那種感覺在一起,也不會幸褔的。」
「不是他自己捫心自問千萬遍挑選的伴侶,怎麼會幸褔呢?」
「說得也是呢。」吳芮堯點了頭,吸了一大口飲料。
:張哥。
:怎啦?
:堯堯還好嗎?
:還不錯啊。
:幹嘛不直接聯絡他。
:我在用別的手機。
:張哥。
:方季蘭的報告表是真的?
:怎麼這麼問啊?
:都是經過組裡的醫生檢查的。
:喔?
:上一次幫他做健康檢查跟腺體的醫生...
:不是傅哥嗎?
:你確定?
:我們掛牌的醫院有緊急手術,那天傅哥不在。
:傅哥是B級的Alpha。
:低階的Alpha會臣服比自己高階的Omega。
:你的意思是傅哥幫小蘭偽造報告?
:哼。
:傅哥都招了他知道的一部分。
:包含把組裡的事情偷偷傳出去的事情。
:剛剛被老爹解決了。
:[傳了方季蘭的正確報告。]
:還記得藍光曜那白癡曾經永標過一個Omega吧?
:...動過四次分割手術????
:方季蘭?
:啊?
:在等等。
:我只想端了藍光曜那白癡。
:知道了。
:他的存在確實讓人頭痛啊。
:藍愷呢?
:有小雪在,他會很乖的。
:......[山豬嘆氣.jpg]
:你小心,阿璿。
:嗯。
「阿璿還是很忙嗎?」把食物吃光光的小柴犬,在張哥手機旁搖頭晃腦,他貼心的把張哥的飲料遞到嘴巴邊,張哥也順勢的喝了幾口無糖綠茶。
「最近是真忙。」還解決不少背叛組織的人,他只是很頭痛,方季蘭到底圖什麼,該不會真的瘋到,只為了排除萬難的讓汪璿只愛他?
「瘋子啊...。」
「怎麼了?」
「打個比方...孩子,如果有一個人愛你到命都不要,別人的命也可以不要,就只為了讓你愛上自己....你會妥協嗎?」
「才不會!!!!這要報警了吧?!?這已經是恐怖情人了吧?」吳芮堯嚇得從腳到頭頂都起雞皮疙瘩「不對!恐怖情人至少是交往過,這根本是跟蹤殺人犯了吧?!?」
「唉,正常人都知道...」張哥頭痛不已。
「該不會一直糾纏阿璿的Omega是這款的吧?他不是大明星了嗎?為什麼啊?」吳芮堯張大嘴巴看著皺著眉的張哥,他驚訝的瞳孔都在地震。
「孩子!別問我...我可能比你更想知道為什麼...。」張哥無語的抹了一下汗,他是真的無法理解方季蘭的腦迴路,到底汪璿是做了什麼讓他愛得這麼失控?
「阿璿真可憐。」看到小柴犬不知道從哪裡又掏出來的漢堡,持續震驚的臉但不忘進食的嘴,張哥瞬間氣笑的捏了小柴犬臉頰「喔!好痛!」
吳芮堯當了張哥一整天的導遊,他們走走停停也才將城鎮的一半逛完,張哥都會在一個地方停下一些時間,拿出手機慢慢的錄影或是拍照,吳芮堯也就跟在他身旁,說著每一家店的故事,或是一些古老石碑的歷史,跟這個城鎮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辛酸,節日與習俗的由來。
追星大典的由來是因為第一匹拓荒的先祖,他們拿著粗糙的工具慢慢的沿著山腰開闢道路,有得人不幸摔落谷底,有得因為體力不支生病倒下,就在他們簡單祭典時,天空下起了流星雨。
當時先祖們跪在地上,哭著喊著那些逝世的親友名字,將每個滑過天空的流星視為他們回來看看大家的習俗。
「即使當天沒有流星雨,我們全鎮的人會將燈光全部熄滅,一起來到高處凝望整片天空,對著思念的親人說著這一年的點點滴滴。然後在過午夜時,全部的人將蠟燭點燃。那時候整個城鎮都會像一片星海一樣喔。」吳芮堯突然想到什麼後,繼續補充「但最近為了安全,很多人都用手機燈代替了蠟燭,不過效果是一樣的!」
「你有什麼想念的人嗎?」
「我的舅公喔。他是我最喜歡的壞蛋!」吳芮堯明顯眼眶裡閃爍的淚光,但還是對張哥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張哥呢?」
「可以趁這節日追思喔!」吳芮堯繼續微笑的說著「黑道也是有思念的人吧?」
「有啊,雖然我對她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
「誰?誰?誰?」看著小柴犬興奮的樣子,張哥也露出了微笑,寵溺的又揉起吳芮堯的頭。
「是我的姊姊。」
張哥明白汪璿會自動的在吳芮堯面前放鬆警惕,他真誠又淘氣的個性,讓人很難對他有防備「一臉就是想聽故事的樣子。」
「你不想說也沒關係,畢竟我們還沒全熟。」
張哥比了比八,然後笑咪咪的蹲下身跟矮小的吳芮堯平視「我曾經是一名Omega,孩子。」
「咦!!!!!!」
兩人在入夜前回到了店鋪,看著兩名媽媽外加舅伯都在為了追星大典忙碌,姊夫跟姊姊正在為了追靈搶星而準備。
「堯堯跟余健回來啦。」曹家綺先發現正在玄關脫鞋子的兩人,張哥越是跟這家人相處,就越奢望能在這樣的環節活著,他比吳芮堯更快的迎上來接過對方遞來的茶水,吳芮堯則溜進廚房喊著張哥過去吃飯「真是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難怪肚子兩圈游泳圈,還有三層下巴肉。」吳芮萱更不客氣的吐槽,引來正快樂添飯的吳芮堯一陣隔空對罵。
四菜一湯,雖然外邊忙碌的家人已經吃過一輪,但飯菜如剛炒完一樣冒著熱氣,水蓮炒肉絲、番茄炒蛋、蒜醬白切肉和炒高麗菜,以及一大碗蘿蔔排骨湯。
「嘿嘿嘿,別看我媽媽這樣,她煮飯超好吃的喔!」吳芮堯還小聲的偷爆料「她甚至會把豬肉最好吃的部位偷藏起來不賣!」
「愛吃鬼。」吳芮萱 笑嘻嘻的走近廚房,拿了碗撈了湯,站在他們一旁大口喝。
「姊姊你拿到參賽的臂章了啊?」
「對啊,今年我們家是紅色的,舅伯等等會把我的名字條縫上去。」
「這次參加獎是800塊的超商禮倦,跟一盒鳳梨酥的樣子。」吳芮萱繼續說著。
「哇!比去年好耶。」
「畢竟越來越多外地人參加啦,觀光費賺這麼多,把節日做得更好很正常吧?」吳芮萱喝完湯,捏了捏弟弟的臉就離開廚房。
「你不用幫忙?」
「之前都會被當牛馬,今年多虧有張哥在!」吳芮堯賊兮兮的用手肘撞了撞吃飯中的男人,張哥無語又嫌棄的半瞇著眼睛,吳芮堯立刻吹口哨的閃躲。
「堯堯,你能不能幫媽咪到對街的陳奶奶家拿花布回來?」
「好!」
吃飽喝足的吳芮堯,準備出門時,張哥也默默跟了上來。
「留我一個在那裡,有得彆扭。」張哥解釋,吳芮堯理解的點頭。
一想到下午的事情,吳芮堯又盯著張哥的後頸,這一次張哥沒在拒絕吳芮堯的觀察,而是大大方方的拍了拍那凹下去的地方。
「張哥為什麼切除了腺體?」
「.....為了保護自己嗎?」
「不,為了能進組。」張哥眼神失焦,他正在回憶跟第一次遇見老爹時的場景「為了能待在救命恩人身邊,他說他不會留Omega在身邊做事情。」
「我就告訴他『我會切除它,讓我留下來。』,他沒有給我任何回應,直到我忍著割裂的劇痛後,重新出現在他面前,他也沒有任何反應,但我確實成為他得意的左右手。」張哥抬起頭仰望著光害還不嚴重的天空。
「所以你才會跟別人說你是Beta嗎?」
「是啊,不然還要解釋為什麼把腺體挖掉,很麻煩。反正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男人。」
「那確實跟Beta沒什麼區別了呢。」
「還是有的,因為失去腺體供養的信息素,我的生殖腔已經完全萎縮,我必需完整切除生殖腔與子宮,不然很容易有長瘤或是癌症的風險。」
「哇!!!這樣嗎??」吳芮堯又接受到全新知識,很認真的吸收後「所以張哥連那裡都沒了?」
「是啊,在醫生幫我切除腺體後,就告訴我後遺症跟併發症的可能性,我就一併將生殖腔也切除了。」
「張哥說的救命恩人是阿璿的爸爸嗎?」
「是啊,我姊姊為了保護我一直在酒店跟紅燈區賺錢,因為是Beta她近乎是摧毀式的賣身體,而我那人渣父親就是一名吸血鬼,總拿我威脅我姊姊,我痛恨我分化成Omega,這讓人渣更加肆無忌憚的拿我威脅姊姊交出更多錢。」
「我不管怎麼反抗,都無法跳脫O會因為A的威壓而臣服,即便他是我的父親。想逃出去帶著姊姊離開這惡魔的掌控,卻都因為他的信息素腿軟載門口,每次都是滿是都是各種信息素與瘀青的姊姊擋在我面前保護我。」
“「我已經把錢全給你了!!!」姊姊抱著我,滿眼都是殺意,但喝得爛醉的男人被那眼神激怒,他扯著姊姊的頭髮就是一頓爆揍,我明明應該上前阻止,卻因為信息素的壓迫連手指都動不了。「妳這是什麼眼神!?我把妳養這麼大,拿錢孝敬我怎麼了?臭婊子!」”
“我的母親是被父親強迫發情下強暴的Omega,她總是懷疑自己應該要愛著父親,因為他們的信息素很契合,所以他們應該是要相愛的,但那人渣只知道賭博跟喝酒,賺錢什麼的都丟給母親,每天賺著三份工作,父親只要釋放信息素,她在怎麼反抗最後都會哭著乖乖聽話。”
「....。」吳芮堯倒抽一口氣,他近乎共情的抽泣起來。
「母親最後選擇跳河自盡。」
「而我跟姊姊相依為命。」
“直到某一次人渣又發酒瘋,把姊姊誤認為是母親,準備強暴她時,姊姊拿起菜刀砍向了那人渣。姊姊看著倒在血泊裡抽搐的人渣,慢慢看向我「余健快走...快走...」”
「我沒走,因為我看見姊姊毫不猶豫地將利刃刺向自己的胸口,窄小的家瞬間到處都是血腥味,我呆愣了不知道多久,房門被人踹開。」
“「吼?這廢物死了?你殺的?」老爹就這樣出現了,我以為他會殺了我,卻是把我帶離了那裡。”
“他沒留我、也沒趕我。一切都讓我自己選擇。”
「我愛過他,但那是救命之恩的崇拜他。」張哥伸出手抹掉吳芮堯的眼淚,這孩子溫柔的時候總會讓張哥想起陳滿,陳滿聽見他的故事時,也是無聲的掉著眼淚,伸出手把所有苦難的孩子擁抱載溫柔中「怎麼哭成這樣。」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回去張哥你要在多吃一碗飯!」
「為什麼只能多吃一碗飯?」
「因為另外三碗是我要吃的。」一邊哭一邊理直氣壯地回答。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