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赴約

東極海，于家。

連續幾日趕路的疲憊加上回到家裡的安心，于歸睡得很香。
隔日一早醒來，他精神抖擻，正好聽見于母在他房門外喊他起床吃飯。
吃過早飯，于歸幫忙收拾完碗筷，接著就回屋收拾包袱。
他心裡一直掛記著給她帶月餅的事。

一切收拾妥當，于歸和父母請辭。
于母看著他，欲言又止。

于歸問：「怎麼了？」

于母：「今天就要走啦？不多待幾天？」

于歸羞澀地笑著回應：「我答應給她帶月餅，要去一趟杭州。」

于母無奈，嘆了口氣，笑了：「行，去吧。路上小心。」，然後拿了一個布包給他，「這些海貨也帶去，給小姑娘嘗嘗咱們的家鄉味。」

一家人送他到村口。

于父說：「路上當心，別總趕夜路。」

于歸點頭。

于大哥拍拍他的肩膀：「那姑娘要是對你沒意思，就早點死心，別耽誤人家。」

于母瞪他一眼：「就你多嘴，老大不小了，連個心上人都沒有，還好意思說你弟。」

于大哥討饒：「行行行，我不說了。」

于歸朝他們揮揮手，轉身往碼頭走。
上了船，他回頭看了一眼。
村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晨霧裡。

從東極海坐船回到仙居原，花了兩天時間。
于歸去那戶人家接了紅雲，又多給了銀子表示感謝，然後騎上馬，一路向南。

第一站，杭州。

他記得余尋煙說過，她喜歡吃東西，什麼都想嘗嘗。
杭州的蘇式月餅很有名，酥脆鮮香，味道和別處不同。他買了好幾種口味——鮮肉的、火腿的、蝦仁的，裝了滿滿一油紙包。

離開杭州，繼續北上。

第二站，汴京。

汴京的夜市還是那麼熱鬧。他牽著馬，在人群裡穿行，最後停在一個賣月餅的攤子前。

「客官來嘗嘗？新出的茶味月餅，茶香可濃了，別處吃不到！」

于歸問：「這個……好吃嗎？」

攤主拍著胸脯保證：「不好吃不要錢！」

于歸想了想，買了兩塊龍井的，又買了兩塊鮮花的。
他不知道她喜不喜歡茶味，總歸都買回去嘗嘗。

離開汴京，行經雁門關時，他放慢了速度，小心觀察四周。還好，這次沒遇到什麼麻煩。

過了雁門關，又到連雲寨。

照舊在半山客棧歇了一晚，三娘看見他，打趣道：「又見面了，去找你家小媳婦？」

于歸臉紅，沒有正面回應她，反而說：「掌櫃，我要打包些醬牛肉，她上次很喜歡。」

三娘開懷大笑，「好好好，我給你多包點。」

第二天一早，他繼續趕路。
越往西走，天氣越冷。他裹緊外袍，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白帝城，心裡有些急躁。
從白帝城往東極海，他緊趕慢趕用了五天，回程因為繞路去趟杭州，用了整整八天。
快有半個月未見到她，希望她別等急了。

許是過於掛念那個人，于歸竟是在中午時分到達的神相山門，比預計的時間要早好幾個時辰。

守門弟子認得他，笑著說：「于少俠來了？小師妹這幾日天天往山門口跑，就等你呢。」

于歸的耳根微紅，心裡甜絲絲的。

剛走到余尋煙的院子門口，門就開了。
開門的人還扯著嗓子和屋裡人說話，沒注意到眼前人，一頭撞進了于歸懷裡。

「啊抱歉抱歉……于歸！」余尋煙撞到人立馬道歉，她抬起頭看清來人後，原本歉疚的神色一掃而空。

于歸站在門口，風塵僕僕的，頭髮還有點亂，臉上帶著趕路後的疲憊，但眼睛神很亮，看見她便展顏笑開。

「我回來了。」

余尋煙看著他，突然有點想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哭，可能他終於回來了，太開心喜極而泣。

「你、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不是說過完中秋就回來嗎？中秋都過了好幾天了！」

于歸愣了愣，然後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去杭州和汴京繞了一圈，買月餅花了點時間……」

他說著就要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來，打開給她看。
余尋煙連忙攔住他。

「哎哎，咱們進去再說啊，你拎這一大包不重嗎？」

「還行……」于歸跟在她後面進屋，而她轉過頭給他一個「我不信」的眼神，害他差點笑出聲。

兩人到了客廳，正好常襄也從臥房出來，「老魚，這是……？」

余尋煙忙給兩人互相介紹。

「你好，我是尋煙的老朋友——常襄，你也可以和她一樣喊我香腸。」

于歸朝常襄點點頭：「你好，我叫于歸，是……余姑娘的朋友。」

常襄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包袱和風塵僕僕的衣袍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笑容：「哦——你就是于歸啊，我知道你，謝謝你這麼照顧我們家老魚。」

于歸又紅了耳根：「都是我該做的。」接著像是要掩飾他的害羞，把包袱放在桌上，開始一件件往外拿東西。

「這是杭州的蘇式月餅，鮮肉、火腿、蝦仁的，我每樣都買了些。」他解開一個油紙包，月餅的香氣頓時飄散開來。

余尋煙湊過去聞了聞，眼睛亮了：「好香！」

于歸見她喜歡，臉上笑容更深，又打開另一個紙包：「這是汴京的茶味月餅，有龍井的，還有鮮花的。攤主說不好吃不要錢，我就買了幾個讓你嘗嘗。」

余尋煙瞪她一眼：「你哦什麼哦！」

「你專門跑到好幾處去買月餅？」余尋煙看著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油紙包，心裡又酸又甜。

于歸撓撓頭：「你說過想吃各種好吃的，我就想著多買幾種讓你嘗嘗。」

余尋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看得于歸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

「你……你跑了這麼多地方，就是為了給我買月餅？」

「也不全是，」于歸從包袱裡又拿出一個布包，「這是我娘讓我帶給你的，說是家鄉的海貨，讓你嘗嘗我們東極海的味道。」

余尋煙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曬乾的蝦米、魷魚絲，還有幾包用油紙包著的不知道什麼海味。

「你媽媽準備的？太棒了吧！」

常襄也湊過來看，「哇好棒，改天讓老魚煮！」

余尋煙斜視：「你是想蹭飯吧？」

于歸在旁邊小聲說：「要不我來做吧……」

余尋煙：「你會做飯？」

「只會最簡單的，」于歸不好意思地笑笑，「處理這些海味不需太複雜的工序。」

常襄在一旁看得直樂，正要開口說什麼，肚子先叫了一聲。

余尋煙這才回神，一拍手：「哎呀，都中午了！你趕了這麼久的路，肯定餓了吧？走，我帶你去吃好的！」

于歸擺手：「不用麻煩，隨便吃點就行……」

「那怎麼行！」余尋煙已經開始翻荷包，「我現在可有錢啦！咱們去城裡最大的飯館，我請客，給你接風洗塵！」

于歸一臉疑惑，「姑娘有錢了？」

余尋煙對他眨眨眼：「秘密，等下吃飯告訴你。」

三人出了門，余尋煙一邊走一邊念叨：「今天先吃頓好的，你帶來的那些海味，等我回頭好好研究研究怎麼做，可不能糟蹋了伯母的心意。」

于歸走在她身側，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嘴角一直翹著。
幾天的奔波，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