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手鐲

兩人哭也哭過，笑也笑過，總算是坐下來好好說話了。

余尋煙夾了一塊滷牛肉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讓她眼眶又酸了一下——這家店的滷味，和她記憶中大學門口那家店的味道，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好吃吧？」常襄看著她的表情，笑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家。第一次吃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回到大學門口了。」

余尋煙使勁點頭，又夾了一塊雞爪。

常襄也吃了一口，然後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所以，你是怎麼過來的？」

余尋煙啃著雞爪，含糊不清地把自己的穿越經歷說了一遍——滑手機滑到昏迷、醒來在山林裡、遇到于歸、被帶到神相、被掌門識破身份、最後留下來。

常襄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就叫你不要熬夜，真把自己熬死了。還好是沒什麼痛苦的死法。」

余尋煙眼神飄忽，「我只是睡著吧？說不定沒死。」

「沒死能穿越？」常襄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余尋煙死沒死不知道，但常襄是真的死了，三年前想不開上吊自殺的。

余尋煙又開始掉眼淚：「笨蛋香腸，你怎麼這麼傻啊？」

常襄看著她掉眼淚，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哎呀，別哭了，我這不好好的嗎？」

余尋煙抽抽噎噎：「好好的？你好好的是在另一個世界！」

常襄笑了：「在哪個世界不是活著？而且這邊也挺好的，沒有KPI，沒有房貸，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壓力。」

她頓了頓，眼神柔和下來：「更重要的是，我在這邊遇到了很多好人。小師妹救了我，照顧我，陪我說話。還有溫師姐、翰保師兄他們，都對我很好。」

余尋煙吸了吸鼻子，看著她。
常襄的臉上沒有勉強，沒有偽裝，是真的平和。

她突然想起大學時候的常襄——總是樂呵呵陪她一起沙雕、總是拉她出去到處玩、總是把自己的難處藏起來的常襄。

「你……」她猶豫了一下，「你現在過的還好嗎？」

常襄愣了一下，然後明白她在問什麼。

她點點頭：「比過去好很多了。」

余尋煙看著她。

常襄繼續說：「剛過來那段時間還是有點抑鬱，但小師妹一直在。她什麼都不問，就陪著我。後來我發現，這個世界沒有那些讓我喘不過氣的東西。」

她想了想：「可以說……轉生成功？」

余尋煙一時無語，對她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玩梗。
不過這也表示她真的走出來了吧。

「那就恭喜你囉～」

「好了，不說這個了，」常襄開始吃瓜，「說說你那個于歸吧。」

余尋煙瞬間來勁：「我跟你說他真的人巨——好！而且長的很帥，完全就是小說裡的優質男主！」

「真的假的？」常襄完全被勾起興趣，追著問他們相處的細節。

余尋煙將他們的經歷細細地說了遍，講到在半山客棧兩人住一間房時，常襄激動地一拍桌子：「老魚你怎麼敢和一個沒認識幾天的男的睡一張床啊？他要睡地板就讓他睡啊！」

「哎呀小點聲！他要是睡地板感冒了怎麼辦？」

「他們練功的根本不怕冷！」

「你確定？我看教課師父平時也穿棉襖啊？」

常襄啞口無言，看余尋煙一臉單蠢樣，嘆了口氣轉而說：「能跟美女睡一張床，純情少男都被迷得五迷三道了吧～」

「胡說什麼呢？他那麼好怎能看得上我。」

常襄再次無語，她這朋友真是沒點兒自知之明。

「算了，不說這個了，說說那個手鐲吧。」，常襄正色道：「三年前，我穿越過來，和原本的小師妹成了好朋友。一年後，我把我的手鐲送給她，沒多久她便失蹤了。」

三年前的原主常襄，在一次下山歷練中受了重傷，被當時原本的小師妹救了。但傷勢太重，沒撐過去。
小師妹本來都要幫她找個好地方挖坑埋了，結果一轉頭看見被常襄頂號的身體正掙扎著坐起來，直接把她嚇哭了。
常襄好說歹說才讓小師妹相信她不是鬼，這事之後，兩人便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對常襄來說，兩個世界的余尋煙都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是她的恩人。所以她把那個代表兩人友誼的手鐲，送給了小師妹。

「我在這院子裡到處找過了，沒有看到我送的金色手鐲。而剛才我看見你手上的手鐲是你原本的銀色款，這才確認你不是那個小師妹。」

余尋煙人都呆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原以為我和小師妹長的一樣只是巧合……」

「按你的話來看，你的穿越是魂穿，也就是所謂的奪舍。而我穿越過來的時候還穿著我原本的睡衣，戴著銀手鐲，是身穿？我真人真穿進遊戲裡了？」，余尋煙腦袋都要打結了，又說：「那原本的小師妹呢？她去哪了？」

「你說會不會……她去了現代了？」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沉默。

「假設真如我們猜測的，那個金鐲子也許就是關鍵。你也說了，把鐲子送她不久後她就失蹤了。」

「很有可能，加上我當時穿過來，什麼東西都沒有，連身體也不是自己的，就只有這個鐲子能證明我不是這裡的人。」，常襄琢磨一下，又說：「說不定這是個神器？你研究研究，搞不好真能換回去。」

余尋煙把手鐲摘下來仔細觀察，但怎樣翻來覆去她也沒瞧出這鐲子哪裡神了。

「看著很正常啊，就一手鐲。」

「還是……要滴血認主？小說裡不是都說神器有靈智，要給它餵點血。」

「那如果神器是刀劍，它不就認被它殺的人為主？」

「……」

兩人大眼瞪小眼，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血滴上鐲子的那一刻，余尋煙真切的感受到手鐲在發燙，接著它就在兩人的注視下散發光芒，最後平靜下來，看著還是那個平平無奇的手鐲。

「哇靠！真的行啊！」

余尋煙回想之前看過的小說，靜下心來集中注意力。
腦海裡出現一大片空間，入目是煙火、風箏、風車、糖葫蘆、孔明燈……還有一堆她沒認出來的奇怪小玩意。
她隨意扒拉幾下，隨後看向右側——
好幾排的衣服、飾品直接閃瞎她的眼。

仔細一瞧，全是她在遊戲買的時裝，不只染過色的有好幾套，還有男版的！
她當即就決定要好好挑幾套送給于歸。

再看向角落的幾只大寶箱，打開全是金銀財寶，她終是達成心願，一夜暴富。

常襄就看好友閉著眼過了許久，久到以為余尋煙已經睡著時，她忽地睜開眼，手裡還憑空出現兩套衣服。

「香腸我跟你說！我發啦！」，余尋煙激動地抓住常襄肩膀一通晃，「手鐲裡就是我逆水寒裡的背包，裡面全是我買的時裝還有這裡的貨幣！」

她把手裡的一套衣服遞給常襄，「給你，我們又能穿姊妹裝了。」

常襄抱著衣服，心中感慨萬分。

「好，明天就穿！」

當晚，常襄留宿在余尋煙的小院裡。
兩人躺在床上捨不得入睡，一句接一句地一路聊到深夜，直至眼皮再也撐不住，這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