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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純潔的我來淨化》聖子,他很純潔(三)
抵達斯皮納城時,雅西爾隔著馬車精緻的紗簾,便能感受到這座貿易大城與鄉野小鎮截然不同的混亂氣息。街道上迴盪著異國商人的吆喝聲,空氣中混雜著香料、牲畜、甚至是某些違禁煉金藥劑的辛辣味道。

這裡的信仰斑駁,純潔教派的月輪標誌與各種奇異的圖騰交織在一起,黑暗世界的低語在繁華的影縫中流動。

當馬車停在斯皮納純潔教會宏偉的石柱前時,一名全身披掛著銀白輕甲、背負長劍的男子已領著隊伍在此等候。

那便是聖騎士長安弗。他那一頭如瀑布般的淡金色長髮在陽光下閃耀著冷冽的光澤,微微垂下的眼簾掩不住那雙宛如銳鷹般犀利的金銀異色瞳。

安弗的身材比起阿瓦索更顯修長且充滿柔韌的爆發力,當他單膝跪下向聖子行禮時,那股沉厚、如深潭般內斂的神力波動讓雅西爾的指尖微微發燙。

「聖子大人,您的到來是斯皮納唯一的救贖。」安弗的聲音清冷而磁性,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斷,「屬下無能,未能護衛神官的安全,請您責罰。」

雅西爾在裴爾達茲的攙扶下優雅下車,翠綠的眼眸掠過安弗那張精緻冷峻的側臉,心中暗自吹了聲哨。斯皮納的「特產」果然沒讓人失望,這副冷冰冰的皮囊下,神力的質地竟然如此純粹。

「安弗卿請起。黑暗的爪牙總是狡詐,這並非你的過錯。」雅西爾溫柔地抬手,虛扶了一下安弗的肩膀,指尖意有所指地擦過那冰冷的甲冑,「帶我去見那兩位受難的兄弟吧。主神的光輝不容許被這種污穢的手段遮蔽。」

安弗起身,金銀異色瞳中閃過一絲對聖子「仁慈」的動容,隨即轉身領路。

「我們曾試過多種高階淨化術,甚至動用了神殿珍藏的聖水,但那兩位神官大人的靈魂彷彿掉進了乾涸的深淵,無論灌注多少神力都無法喚醒,身體機能也在迅速衰退。」安弗一邊推開厚重的療養室大門,一邊沉聲匯報。

房間內瀰漫著濃重的藥草與腐朽的死氣。兩名高階神官面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若非胸口微弱的起伏,簡直與屍體無異。

雅西爾走到床邊,臉上掛著憂心忡忡的聖潔表情,但那雙翠綠的眼底卻已經轉化成了極度理性的審視。他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按在其中一名神官的額頭上,一絲精純的生力試探性地鑽入對方的識海。

下一秒,雅西爾的神情微微一僵。

在那名神官的靈魂深處,他感受到的不是受傷或汙染,而是一種極其專業、乾脆利落的「抽離」。就像是有人用最鋒利的刀刃,將靈魂中負責「自我意識」的那一部分整塊切走,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不斷流失生命力的空殼。

「這不是魔獸的暴行,也不是簡單的邪術。」

雅西爾轉過身,面色沉重地看向安弗與跟在後頭的裴爾達茲。他那雙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銳利的寒芒,語氣依舊優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傲:

「這是某種針對神職者的『收割』。有人在斯皮納的陰影裡,把我們高貴神官的靈魂當成了可以隨意採摘的果實。安弗卿,這座城市的黑暗世界,似乎比我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

他緩緩收回手,掌心的神力隱隱跳動。這種精準的靈魂切割,讓他感到了久違的挑戰慾。

「我要單獨進行『靈魂回溯』儀式,這期間不准任何人打擾。」

雅西爾下達了命令,隨即緩緩解開聖袍的領扣。
療養室內的空氣隨著儀式的開啟而變得凝重且濕潤。

阿瓦索領命離去,他那敏銳的獸感在這座充滿市儈氣息的貿易城市中,最適合去那些魚龍混雜的小巷探聽虛實。而門外,裴爾達茲如同一尊墨色的石像,雙手抱胸守在門口,任何試圖靠近這間房的氣息都會被他那藍琉璃般的雙眼瞬間鎖定。

「安弗卿,幫我一把。」

雅西爾站在水池邊,聲音平靜而優雅,卻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威嚴。安弗那雙金銀異色瞳微微閃爍,他沉默地走上前,動作專業且迅速地褪去了兩位高階神官那厚重的祭袍。

隨著布料滑落,那兩具因為生命力流失而顯得乾癟、灰敗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中。

安弗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扶入注滿溫熱聖水的池中。這座水池的池底刻滿了純潔教派的古老符文,隨著水波盪漾,散發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雅西爾緩緩踏入池中。他身上那件薄如蟬翼的聖袍隨即被水浸透,緊緊貼合在他那玲瓏剔透的胴體上,勾勒出誘人的曲線,尤其是胸前那隱約可見的淡粉色。然而此刻的雅西爾,神情嚴肅得如同執掌生死的判官。

他坐在兩名神官之間,各伸出一隻白皙的手,緊緊握住他們枯槁的手掌。

「安弗卿,守住我的身後。無論你看到什麼,都不要發出聲音。」

雅西爾閉上雙眼,體內那股狂傲而霸道的生力在一瞬間沸騰。

「以主神之名,生機重塑。」

璀璨的金色神力猛然爆發,將整個水池映照得如同融化的黃金。雅西爾不僅僅是在施救,他是在強行用自己的神力作為支架,填補這兩具空殼那即將崩潰的經絡與臟器。

隨著神力的灌注,兩名神官原本灰敗的皮膚開始緩慢恢復了一絲血色,乾枯的肌肉也重新充盈起來。

但在維持身體健康的同時,雅西爾的精神力化作一根纖細卻堅韌的金針,順著那被切斷靈魂的斷裂處,猛地紮進了虛無的深淵。

他開始逆向追蹤。

在那意識的底層,雅西爾感受到了一股極其不詳的氣息——那不是魔氣,也不是簡單的死靈法術,而是一種像濃稠、發黑的油脂般令人作嘔的力量。

這股力量深不見底,帶著一種貪婪的咀嚼聲,彷彿有無數張嘴在暗處吞噬著神職者的聖潔靈魂。

雅西爾的精神力毫無畏懼地深入那片漆黑的泥淖。他的內心在狂笑:敢在我的眼皮底下作怪,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靈魂撕裂。

隨著追蹤的深入,一個模糊的畫面在雅西爾腦海中閃現:在那斯皮納城地底的某處廢棄神殿,一尊無名的石像前,站著一個披著紫色斗篷、身形纖細卻散發著陰冷氣息的男人。那人的手中正把玩著兩顆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靈魂球」。

「抓到你了。」

雅西爾在心中冷哼。但就在這一瞬間,那股濃稠的力量似乎察覺到了雅西爾的窺探,猛地反撲而來,試圖順著神力的連結反噬雅西爾的本體。

水池中的雅西爾猛地睜開眼,翠綠的眼眸中神光大盛,甚至將身旁的安弗震退了半步。

「哼,不自量力。」

他並沒有切斷連結,反而更加瘋狂地運轉神力,試圖反向鎖定對方的具體座標。然而,那股力量卻在即將被捕捉的瞬間,詭異地消失在一片「鏡面」般的破碎感中。

雅西爾氣喘吁吁地鬆開手,兩名神官的情況暫時穩住了,雖然還沒醒,但至少不會在短時間內死去。

「聖子大人!」安弗連忙上前,顧不得禮儀,伸手扶住了雅西爾微微搖晃的肩膀。他的手心觸碰到雅西爾濕透的、冰涼的肌膚,金銀異色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您沒事吧?剛才那一瞬間,您的氣息……」

「我沒事。」,他順勢靠在安弗結實的胸膛上,仰起頭,露出一抹帶點脆弱卻又無比狂傲的微笑,「安弗卿,我已經找到那個『小偷』的尾巴了。他就在這座城市的地底,而且,他似乎很期待我去拜訪他。」

雅西爾感受著安弗那因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跳,內心冷笑:這個卑劣的鼠輩,看來是很欠淨化,我一定要他後悔對純潔教出手。

儀式結束後,安弗迅速而沉默地將兩位神官扶回溫暖的床鋪,為他們拉上絲絨被,他的動作雖然俐落,但那雙金銀異色的雙眸卻始終焦灼地投向水池。

當他安置好傷者,猛地轉身快步走到池邊,單膝跪下,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顫抖。

「聖子大人!您的氣息方才混亂至極,請降罪於屬下的無能,竟讓您受到這種邪術的衝擊!」

雅西爾懶散地靠在冰涼的池壁上,任由溫熱的聖水沒過他那如象牙般潔白的肩膀。在那張蒼白、虛弱的面具下,他內心的「狂戰士」正不屑地打了個哈欠。

這點程度的法術反噬,對他那具連惡魔領主的頭骨都能捏碎的肉體來說,簡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他那雙翠綠的眼眸微微低垂,長睫顫動,露出一個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卻無比聖潔的微笑。

「安弗卿,別自責。」雅西爾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煙,「主神教導我們要分擔兄弟的苦難……我只是、稍微有些疲倦。」

看著聖子那副隨時可能倒下的模樣,安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揪住。這位平日冷峻如鐵、甚至連城內貴族都要敬畏三分的聖騎士長,此刻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恭敬且小心翼翼地握住雅西爾浸在水中的手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呼吸一緊。

「請恕屬下冒犯。」安弗沉聲說道,隨即閉上雙眼,那股沉厚、如高山積雪般純粹的神力順著掌心,源源不絕地灌入雅西爾體內。

雅西爾眼神一亮。

安弗的神力質地極佳,帶著一種蓬勃的朝氣與未經汙染的堅韌,與裴爾達茲那種帶著森林氣息的魔力截然不同。這股力量像是一股清泉,瞬間滋潤了他為了演戲而刻意壓抑的經絡。

雅西爾心中連連讚嘆:這傢伙,不愧是斯皮納最強的利刃,這神力的厚度……真是美味。

他順著那股神力的引導,微微起身,水花順著他濕透的衣料滑落,發出誘人的聲響。他攀住安弗的肩膀,讓那張驚慌失措的俊臉靠近自己。

「安弗卿,你的神力,很溫暖。」

雅西爾呢喃著,隨即仰起頭,在那雙金銀異色瞳驚愕的注視下,直接覆上了安弗那微涼的薄唇。

那是一個充滿神聖光輝卻又帶著極致掠奪意味的深吻。

安弗整個人僵住了,但他感受到的不是侵犯,而是兩股神力在血液中瘋狂交織、共鳴的震撼。雅西爾那狂傲的神力順著唇齒闖入安弗的領域,像是在檢閱自己的領土一般,將安弗那沉厚的力量攪動得沸騰起來。

淡淡的金色光芒從兩人的結合處散發出來,將幽暗的室內照得如夢似幻。安弗原本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逐漸渙散,他在這份「神聖的恩賜」中感受到了靈魂的戰慄。

雅西爾在吻的空隙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安弗的雙眼失神地低垂著,大腦在那神聖的親吻中陷入了一片空白,隨後被噴湧而出的聖潔感填滿。

那不是凡俗的肉欲,而是一種靈魂被強行拉升、與神蹟共舞的顫慄。他能感受到雅西爾的神力如同春日最溫暖的洋流,順著兩人的唇齒交接處,細膩而霸道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能量在經絡中游走,像是微風拂過麥田,又像是溫熱的泉水洗滌掉他積累多年的戰鬥暗傷。

這就是……傳說中的「深度純潔淨化」嗎?

安弗內心震撼不已。身為聖騎士長,他原本認為神力是單純的信仰結晶,是透過苦修與禱告鍛鍊出來的意志武器。

他從未想過,兩股神力在如此近距離的交融下,竟然能產生這種質變般的昇華。那種穩定而強大的共鳴,讓他的神力上限在這一刻隱隱產生了鬆動,原本沉厚的力量被雅西爾引導著,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境界。

教典中確實記載過,純潔神職者之間若能建立穩定的「共鳴搭檔」,不僅能事半功倍地驅逐邪惡,更能讓彼此的靈魂達到永恆的安寧。

安弗感受著雅西爾那濕潤而微涼的氣息,心中湧起一股近乎虔誠的恐懼。僅僅是一個吻,僅僅是與這位甚至還未與他建立正式共鳴契約的聖子交流,就能讓他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力量增幅與精神愉悅。

如果,如果真的能擁有一個能與自己完全共鳴、彼此靈魂交托的夥伴,那種境界,恐怕已經觸及到神靈的領域了吧?

雅西爾感受著安弗那劇烈顫動的心跳,以及對方體內那股被他攪動得如岩漿般滾燙的神力。他緩緩鬆開了唇,銀藍色的長髮帶著水珠垂落在安弗的金髮上,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狂傲。

「感受到了嗎,安弗卿?」雅西爾微微喘息,聲音帶著一種聖潔的誘惑,「這就是主神賜予我們的力量。那些竊取靈魂的鼠輩,在這種光輝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他優雅地從水池中站起身,浸濕的聖袍緊貼著他那白皙誘人的曲線。他看著安弗那雙充滿崇拜與震撼的金銀異色瞳,下達了今晚最後的指令:

「去準備吧。等夜色最深的時候,我要你帶我去那個地方。今晚,我們不只是要找回神官的靈魂,還要讓那個玩弄靈魂的愚昧之人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神聖的力量壓制。」

安弗深吸一口氣,猛地低頭行禮,聲音嘶啞而堅定:「屬下遵命!定當為聖子大人開路,至死方休!」

在斯皮納分部那間鑲嵌著彩繪玻璃的會議室內,晚膳的氣息顯得有些沉重。雅西爾優雅地撕開一小塊白麵包送入嘴裡,裴爾達茲則如影隨形地站在他身後,那雙藍琉璃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桌面上的資料,彷彿隨時準備為主人撕碎任何潛在的威脅。

阿瓦索帶著一身斯皮納特有的潮濕汗氣踏入室內,將一疊厚厚的商會拜訪紀錄攤開。

「聖子大人,根據調查,那兩位高階神官在出事前,確實是奉了教會部長的命令,前往城內排名前十的商會進行例行性的佈教與募款。」阿瓦索指著地圖上交錯的路線,「他們在結束最後一站後,選擇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回神殿,結果就在那裡被抽走了靈魂。」

雅西爾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翠綠的眼眸轉向一旁守候的聖騎士長,「安弗卿,你與這些商會打過交道,你怎麼看?」

安弗那雙金銀異色瞳中閃過一絲厭惡,語氣冰冷:「斯皮納的商會都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狐狸,聖子大人。他們皮笑肉不笑,滿口主神與慈悲,心裡盤算的卻全是金幣與權力。若說陰險狡詐,這裡沒一個是清白的,全部都有動機與實力僱傭異端巫師。」

雅西爾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隨即看向阿瓦索,「阿瓦索卿,你呢?你帶回來的情報裡,有沒有更『獨特』的魚餌?」

阿瓦索面色嚴肅,指尖落在名單中段的一個名字上:「我懷疑『珍獸商會』。資料顯示,那兩位神官在其他商會停留的時間平均不到一個小時,唯獨在珍獸商會待了將近三個小時。而且,根據附近眼線的回報,那家商會最近剛進了一批來源不明的『貨物』,封箱嚴密,還散發著某種令馬匹不安的氣息。」

「珍獸商會……」雅西爾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他的精神力在那股深層模糊的力量中,曾感受到一種如油脂般濃稠的惡臭,那種味道與阿瓦索描述的「令人不安的氣息」極其吻合。

「能在佈教期間讓神官久留,無非是兩種可能:一是他們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異端證據,正忙著交涉;二是會長拿出了某種讓神職者都無法拒絕的『奇物』,吸引了他們的注意。」雅西爾站起身,濕透的聖袍早已乾透,此刻的他看起來又是那位聖潔不可侵犯的聖子。

他看向安弗與裴爾達茲,語氣中帶著一種即將狩獵的亢奮:「安弗卿,既然商會的人都喜歡皮笑肉不笑,那我們今晚就去撕開那張皮。裴爾達茲,你的魔力感知比人類敏銳,今晚由你負責鎖定地底的探索。」

「遵命,主人。」裴爾達茲低沉回應,指節捏得啪啪作響。

雅西爾整理了一下領扣,翠綠的眼眸深處閃爍著如野獸般的狂氣。他不僅要找回那兩個神官的靈魂,他還要看看那個「珍獸商會」到底藏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能讓他的聖職者們連魂都被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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