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最深的連結,到底是哪一刻開始的?不是心動那一下,不是表白那句話。是無數個不起眼的日常——劈柴、看窯、搗墨、煮粥——一天壓一天,壓到分不開了,才發現早就長在一起了。
這本書寫的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是兩個人慢慢變成一錠墨的過程。
願你讀的時候,像研一錠好墨,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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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凌淵
三十歲。墨嶺唯一一座無名墨坊的主人。
身量頎長,瘦而不削,面容清瘦如刀裁,眉濃目沉,眼尾微挑,看人的時候像一池見不著底的深水。皮膚帶著常年在窯前烘過的銅調,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墨色。話極少,一句能說完的事絕不用兩句。
娘過世後獨自守著墨坊,靠三冊筆記和一口舊木箱,將千漉法從第一漉練到第六漉。第七漉——娘只留了七個字:「七漉加引,膠始凝光。」他對著這行字看了幾百遍,直到某個深夜,在窯前聽見泉水滴進石缸的聲音,才終於找到了方向。
他的世界很小。一座窯,一方硯,一個人。後來多了一個生年,世界沒有變大,只是多了心跳聲。他不說,不碰,不主動靠近。但生年手背發燙的時候,他感覺到了;生年夜裡靠過來的時候,他沒有躲開。
他不是不懂,是不急。做墨的人知道,最好的東西都是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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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生年
十六歲,一個棄子。五歲時被撿回墨坊扶養,從此以「哥」稱顧凌淵。
個子躥得快,已快到凌淵肩頭,骨架還是少年的,單薄中帶著一股往上抽長的勁頭。眉眼清朗,笑起來整張臉都亮,什麼都覺得好看,什麼都想撿回來——松果、羽毛、石頭,窗台上擺了一排沒用的寶貝。
他老實,但肯下笨功夫。哥說什麼他都聽,哥去哪他也去。劈柴、挑水、看窯、搗墨,兩個人的墨坊,他把能做的全做了。
哥不說的事他不問,但他什麼都看在眼裡。哥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