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像一個沒有回聲的深井,方形牆面乾淨得可疑,唯一的門靜止不語。
他們剛進來時,規則像冷冰冰的刻印落在牆上:
唯有相愛者方能離去。
A看完便笑了,像是遇上一個能輕鬆破關的遊戲。
他毫不猶豫地握住B的手,拉着他往門口去,語氣輕快,步伐帶著理所當然。
門沒有動。
彷彿在等着他們自己聽清心跳的真相。
A愣了半秒,又推、又拉、又試圖用力氣取代心意。
門依然安靜。
B沒說話。
他站在原處,讓A的力道牽扯着,就像過去無數次——
明知A的熱情永遠不是為他而起。
A終於回頭,那一瞬間,他的神情莫名柔軟。
像是初次察覺房內只剩這個人,像是某種衝動突然把他推向依戀。
他的眼睛盯著B,看得太專注、太深。
彷彿他在那裡才找到出口。
B看着他。
目光平靜,卻沉得像壓不住的潮水。
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種防禦——
他太清楚那眼神只是反射光,不是火。
A的眷戀感來得急,又蒸發得快。
他以為那是情,卻只是被困境逼出的慌張。
牆上規則仍在,像一座無聲的審判席:
若你們相愛,門早就開了。
B的嘴角沒有動,他只是收回眼神。
他知道自己已經愛了太久,
也知道A終究還未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房間裡沒有時鐘,卻有一種時間被拉長的窒息感。
A低聲喚著他的名字,語氣裡帶著困惑與急切。
而B只是站在那裡,像唯一不會離開的影子。
他沒有伸手。
因為他明白,伸了也不會換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