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場的角落裡,距離姚出息跟連飄雪不遠的地方,秦點墨沉下氣來跟袁舫解釋道:「我知道我對姚出息有點過度保護了,但這是有原因的。」
袁舫輕笑一聲道:「什麼原因?青梅竹馬?所以你連學姐跟姚出息兩個都想要?你會不會太貪心了?」
「你在說什麼?我跟飄雪是情侶,能一樣嗎?」秦點墨不悅道。
袁舫嘲諷地笑道:「你還知道有差別啊?你看不出來姚出息喜歡你嗎?」
秦點墨這時開始覺得有些頭疼了。
袁舫很牛,全世界都說他很難搞。
偏偏秦點墨是唯一一個沒有被他刻意刁難過的人。
看著眼前不知為何火力全開的袁舫,秦點墨苦口婆心解釋道:「她沒有喜歡我,她只是有點崇拜我,那是不一樣的。」
「你就是這樣騙你自己的?」袁舫反問道。
喔!這就是大家說的陰陽怪氣!秦點墨心想。
耐著性子,秦點墨解釋道:「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她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
指著姚出息的方向,袁舫罵道:「你跟連學姐官宣那天她都哭了!姚出息是愛哭的人嗎?」
這下秦點墨也來了脾氣,質疑道:「我為什麼要向你證明呢?你又是她的誰?」
冷下了眉眼,袁舫道:「我不需要是她的誰,也能看不慣你老假借哥哥的身分,給予她過度的關心!你如果真只是個哥哥,就不會老像栓猴似的,不讓她靠太近,又不准她跑太遠!」
「我說過了,我對她的保護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不方便跟你說!」
跩個屁,就你懂嗎?袁舫心想。
向秦點墨靠近了一步,袁舫冷冷道:「不就是生理性喜歡嗎?」
這下秦點墨是真慌了。
「你怕她會不受控制,所以你讓她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太晚回家,不要離別人太近,最好就老一個人待著,等你心情好的時候去看看她,再哄哄她?這跟養狗有什麼兩樣?」袁舫諷刺道。
將眉毛壓低幾分,秦點墨道:「你一定要講得這麼難聽嗎?」
眼裡滿是不屑,袁舫微微揚起嘴角道:「我還能講得更難聽。」
「袁舫,你到底想怎樣?」秦點墨強壓下怒火道。
將頭示威性地朝秦點墨靠近了幾分,袁舫道:「是你想怎樣吧?你所謂的照顧跟保護,就是一個將姚出息困住的隱形牢籠!除了每天眼巴巴地等你送溫暖以外,她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人!你怎麼不乾脆把她綁在你的褲腰帶上呢?」
「什麼叫沒有任何人?她有同學、她有家人、她甚至有社團!小張康子不是人?連教授不是人?你不是人?」秦點墨這下是真發火了。
滿是怒意地瞪著秦點墨,袁舫罵道:「你還沒發現嗎?她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是因為你啊!哪怕一個也好,她那屈指可數的朋友當中,可有任何一個不是你先認識的?」
秦點墨滿腔怒火,卻無言以對。
「她不是你的小出息了!她已經長大,有自己的意志,也能學會跟自己的體質和平共處了!」袁舫還在不依不饒道。
秦點墨被氣笑道:「長大?長大又怎麼樣?如果不是我從小看著她..她早就..」
他最終沒能說下去。
一幕幕驚險的過去,不光是在姚出息的心裡留下陰影,也在秦點墨的心中留下傷痕。
好險他趕到了。
但如果沒有呢?
就是這點恐懼,一直在餵養著秦點墨對姚出息的保護慾。
這時,袁舫卻挑釁道:「早就怎麼?被人拐跑?你真以為她這麼傻嗎?」
「你根本就不理解!」秦點墨懶得跟他解釋那麼多。
但袁舫可沒打算罷休,繼續激道:「我不理解,全世界就你最理解姚出息。你要真這麼想,那你就死死地看牢了,就只看著她一個,別兩邊都想要!你做不到就放手讓別人來!」
「放手?我為什麼要放手?我再跟你說一次,我是她的哥哥!我對她是出於兄長的保護,不是你想的那種亂七八糟的關係!」秦點墨憤怒道。
「哥哥?你信?反正我是不信!」袁舫嘲諷道。
「不需要你相信!」
袁舫冷笑道:「那連飄雪信嗎?你總需要她相信吧?」
「那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與你無關!」秦點墨像被踩到尾巴似的,怒吼著。
知道說到痛處的袁舫,單刀直入道:「我是懶得管你跟連飄雪的事,但姚出息,我管定了。」
「什麼意思?」秦點墨不甘示弱道。
「字面意思。姚出息的事,以後我管,就不勞你費心了。」
這時,秦點墨意識到不對勁,揪住了袁舫的衣領道:「不對,你是怎麼知道她生理性喜歡這件事的?」
一把拍去他的手,袁舫順了順衣服道:「關你什麼事?你管好你的連飄雪就好。」
這次換秦點墨靠近示威了。
將臉貼近袁舫,秦點墨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威嚇道:「姚出息的事,都與我有關。」
袁舫非但沒露怯,反而也靠近了幾分,反擊道:「是嗎?你管得過來嗎?」
再次揪住了袁舫的衣領,秦點墨將他整個人向上提起了幾分,怒罵道:「我再問你一次,你是怎麼知道她生理性喜歡這件事的?」
袁舫露出了一抹得意地笑,回答道:「我跟她上過床了,不只一次。你說我怎麼知道的?」
碰!
秦點墨一拳打在了袁舫的臉上,將他整個人打倒在地。
「你個人渣!你怎麼能做這種事!」秦點墨怒吼道。
不遠處聽見動靜的連飄雪跟姚出息急忙趕了過來。
連飄雪一把抓住了秦點墨的手臂,喝斥道:「你幹什麼?!」
而姚出息則衝向被打倒在地的袁舫道:「袁舫!你沒事吧?」
「姚出息你給我過來!」秦點墨衝著姚出息怒吼道。
姚出息轉頭看了看秦點墨,但遲遲沒有移動。
就在這時,袁舫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秦點墨立刻怒吼道:「你放開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連飄雪又問道。
秦點墨指著姚出息,怒罵道:「姚出息!我就問你,你對他不是生理性厭惡吧?」
連飄雪一臉茫然道:「生理性什麼?」
姚出息則心虛地看向了地上的袁舫。
只見嘴角開始泛血的袁舫移開了視線,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全都說了。
知道瞞不下去的姚出息只能搖搖頭道:「不是..」
秦點墨聽了,怒不可抑道:「你若還要我這個哥哥就給我過來!你看不出來他在利用你嗎?!」
可是...
看著袁舫臉上的傷,姚出息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而在這時,袁舫竟然主動鬆了手,小聲道:「你自己選吧!」
「袁舫!」姚出息焦急道。
連飄雪大概猜出一些端倪,忙緩頰道:「姚出息,你快帶他去看看有沒有事。這邊我來。」
姚出息忙點頭,扶起了地上的袁舫。
「姚出息!」秦點墨卻還想阻止。
連飄雪直接拉住了秦點墨的衣領,大吼著:「秦點墨!你沒聽見我說什麼嗎?」
姚出息忙拉著袁舫逃離現場,臨走還不忘大喊道:「秦哥哥,我會找時間好好解釋的!」
【如果】
在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姚出息很擔心地想將袁舫的頭扳過來,好好看清楚傷勢,但他卻大力撇過了頭。
「有血,你別碰。」他平靜道。
「你們怎麼會打起來呢?他不就是要我回家嗎?氣炸鍋都買完了,回家就回家唄!」姚出息又急又氣道。
「他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嗎?你怎麼這麼聽話?」袁舫不服氣道。
「又不是什麼大事!」姚出息急得都快哭了!
她知道袁舫只是看起來囂張,其實就是個公子哥,根本不是打架的料。
這搞不好是他第一次挨揍,哪能不急?
袁舫冷笑道:「那他如果以後不讓你來找我,你也會照做囉!」
姚出息無奈地嘆了口氣,埋怨道:「現在他知道我對你不是生理性厭惡,只怕真會這麼說!」
掏出了車鑰匙的袁舫,聽見這話後,愣在了原地。
沉默片刻後,他無力地說道:「你還真會照做啊..」
姚出息現在是真沒心力去應付他的陰陽怪氣,怒道:「他要我別管你,我不還是在這兒嗎?」
轉頭看向姚出息,袁舫正色道:「如果我跟他,你只能選一個,你會選我嗎?」
「不會有這一天的!」
「如果有呢?」他追問道。
姚出息激烈地搖頭道:「不會有的!他又不喜歡我!」
這句話對姚出息來說,理所應當。
秦點墨對她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所以這個問題跟「你選我還是你媽」一樣無理取鬧。
但這句話卻像根針一樣,精準地插進了袁舫心裡最痛的那個地方。
他沒再說話,而是開鎖,上了車。
發現袁舫不是在去醫院的路上,姚出息焦急道:「我們不是要去醫院嗎?」
袁舫沒回答,而是逕自把車開到公寓門口,停到了一邊。
「你在幹嘛?去醫院!」姚出息忙催促道。
袁舫沒有理會她,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姚出息,你說得沒錯。秦點墨不喜歡你,所以你從來都不是在我跟他之間選了我。」
「那又怎麼樣呢?我也沒在你跟許光漢之間選你啊!」姚出息失去耐性道。
「如果不是因為生理性喜歡,你我之間什麼都不會發生的。」
「如果如果,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如果?」姚出息大罵道。
轉頭看向姚出息,袁舫忿忿道:「你不喜歡假設,那我就跟你打直球!」
姚出息根本懶得管他在說什麼,只想看清楚他的傷勢。
但他卻甩開了頭不讓她碰,拉開距離道:「是不是因為秦點墨喜歡的不是你,你才想逼著自己喜歡我?」
「我沒有逼著自己去喜歡你!」
眼眶逐漸泛紅,袁舫哽咽道:「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利用我?我也是人,被利用我也會難受的!」
「我沒有!」
吸了吸鼻子,袁舫稍稍平復了情緒道:「姚出息,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不需要你多珍惜我,但也不用把我壓在地上踩吧!」
「我沒有!」
袁舫像個倔強地小孩般,抬著頭道:「這次是因為連飄雪在,所以秦點墨只能看著你跟我走,但下次呢?你敢保證下次如果連飄雪不在,你還是跟來嗎?」
「我一開始就是去你那邊的!」
沉下了嘴角,袁舫道:「但他一叫,你就猶豫了啊..」
但我沒有走啊!姚出息心想。
看著眼前的袁舫,她卻開不了口。
她很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用行動安撫他正在暴走的情緒。
但偏偏...
她不能這麼做。
因為那該死的生理性亢奮。
這次他真的泛淚了,鼻音很重地哽咽道:「全世界都可以把我排在僅次於秦點墨的位置!唯獨你...我會痛!」
「袁舫..」姚出息也忍不住難受了起來。
轉過頭去,袁舫將頭藏進了架在方向盤的手臂裡,悶悶道:「你下車吧!」
「袁舫!」
「我不強求了還不行了嗎?你走!」他崩潰道。
知道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姚出息只能說:「我下車後,你如果不去醫院就是小狗!」
然後她很是遲疑地下了車。
站在開走的車後,姚出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讓他相信,他沒有被排在秦點墨後面。
如果一開始,秦點墨喜歡的是姚出息,他們之間確實不會發生那麼多後來的事。
如果那天在陽台,她聽見的是秦點墨承認喜歡自己,她爬也會爬出那個房間的。
但世上沒如果啊!
袁舫跟秦點墨,現在在姚出息的心裡,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天平上。
哪來的誰輕誰重呢?
但情緒上頭的袁舫只會糾結那個如果,根本聽不進去的。
【人神共憤的事】
而還在商場的秦點墨跟連飄雪,處境也沒有比較順遂。
「你跟袁舫是怎麼回事?」連飄雪質疑道。
秦點墨因憤怒而有些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道:「他..他跟姚出息..」
「他跟姚出息之間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你情我願,也都與你無關!」連飄雪怒道。
「問題就是,不是你情我願啊!」秦點墨崩潰道。
他以為自己將小出息保護得很好,哪知道...
哪知道那個最大的危險,就是自己綁好緞帶,送到姚出息面前的。
連飄雪有些不敢相信,說道:「袁舫還能硬來啊?他像那種人嗎?」
「他就是做了這種事!」
想起剛剛姚出息對他的態度,連飄雪總覺得內有隱情,半信半疑地說道:「不像啊...你是不是誤會了?」
秦點墨怒吼道:「沒有誤會!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媽的還跟我說不只一次!」
這下連飄雪也懵了。
能讓秦點墨連髒話都說出口,那袁舫只怕是真的幹了些人神共憤的事。
但連飄雪畢竟沒有像秦點墨那樣失控。
「那你不是該報警嗎?你打他幹什麼?」連飄雪冷靜地勸道。
「我..我是真的太氣了..」秦點墨捶著自己的大腿道。
連飄雪擔憂地握住了秦點墨的手,建議道:「走!我們去報警。」
但這時,秦點墨似乎恢復了些許理智,遲疑道:「等一下..」
「為什麼啊?」
「情況..稍微有些複雜,三言兩語很難說清楚。」他欲言又止道。
「那你慢慢跟我說啊!」連飄雪說道。
但秦點墨就是什麼都不肯說。
這下連飄雪終於忍無可忍了。
放開了秦點墨的手,她怒道:「每次提到姚出息,你就跟我支支吾吾的。你跟她之間到底有什麼不能說的?」
秦點墨為難道:「那是她的隱私。」
連飄雪輕笑道:「又是這句話。但你不解釋清楚,你要我怎麼想呢?還是我怎麼想的根本不重要?」
「很重要!」他忙道。
「但你說的話跟做的事完全不一樣啊!」連飄雪憤怒道。
秦點墨忙抱住了連飄雪道:「你相信我!我跟姚出息之間真的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事!」
連飄雪推開了他道:「相信你?就這件事,你每天都在給我上難度。我都已經要搞不清楚究竟是我好騙,還是你真的這麼值得被信任!」
轉身離開,連飄雪受夠了秦點墨的優柔寡斷。
既然他不肯說,她就去找肯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