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門鈴響起時，姚出息以為是袁舫，急忙跑去開門。

沒想到門外的人，竟然是連飄雪。

「連學姐？」

姚出息第一個反應就是完了！秦哥哥來秋後算帳了！

看出她的心思，連飄雪緩緩道：「秦點墨沒來，只有我。」

這讓姚出息鬆了一口氣。

畢竟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跟秦點墨解釋。

連飄雪點了點頭，問道：「方便進去說嗎？」

姚出息忙道：「方便！學姐請進。」

連飄雪進門後，姚出息正想倒水，就聽見她說：「不用麻煩了，我說幾句就走。」

姚出息只能「喔」一聲，走到客廳乖乖坐好。

連飄雪也不磨嘰，見姚出息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口道：「你喜歡秦點墨，對吧？」

姚出息心中一震，有些支支吾吾道：「呃．．其實．．」

這時連飄雪打斷了她，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是來要你離開他的。我就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以後，搞不好我直接把他送給你。」

人狠話不多，說的就是連飄雪。

但此刻姚出息可沒興致陪她耍狠。

一個袁舫就夠她頭大了！

有些忍無可忍，姚出息道：「我跟秦哥哥清清白白的，什麼都沒有！」

或許是她回答得太快，缺乏信服力，連飄雪冷笑道：「這是他教你說的吧？」

基於禮貌，姚出息忍下了想翻白眼的衝動道：「是事實！我們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他很照顧我，像哥哥照顧妹妹那般，以前是，現在也是，以後更會是！」

連飄雪點了點頭，似乎信服了。

但沒過多久，她又開口道：「那生理性厭惡是什麼？」

這倒是讓姚出息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誤以為抓到癥結的連飄雪露出了半抹笑意，追擊道：「這個，他就沒跟你套過招了吧？」

姚出息搖了搖頭道：「他沒跟你說嗎？我以為他說了．．．」

難怪他們總吵架。姚出息心想。

「那到底是什麼？」連飄雪略為焦急道。

姚出息抓了抓頭，解釋道：「我的體質很特殊，會生理性喜歡某些人，就算是初次見面，也會不受控制想靠近的那種。」

其實連飄雪在聽見名稱時，就大概猜出了三、四分，但實際聽到解釋，還是有些意外。

於是她追問道：「完全無法控制嗎？」

「小時候不懂事，想貼就貼，但我現在長大了，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一般來說，不會到無法控制的程度。」姚出息解釋道。

點了點頭，連飄雪悠悠道：「一般來說。所以你對秦點墨，不是一般囉？」

姚出息忙道：「跟他還真沒有。就是因為我對他沒有這種反應，他才會特別照顧我。而我．．我也算是很依賴他的保護吧！正因為我對他不會有反應，在大多數受到其他人影響的情況下，秦哥哥稍微摸摸我的頭什麼的，就能緩解我的症狀。算是．．．生理性重啟？」

難怪，秦點墨總會下意識地去摸姚出息的頭。連飄雪心想。

忽然間，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連飄雪慌道：「等．．．等一下！你說大多數，那就是有少數是秦點墨壓不了的囉？」

姚出息點點頭，無奈道：「嗯，袁舫。」

原來如此。連飄雪心想。

這時，姚出息又補充道：「之前我不好意思跟秦哥哥直說，就撒了個謊，說我生理性厭惡袁舫，結果今天在商場終於穿幫了．．．」

「為什麼不好意思直說？你跟秦點墨不是無話不說那麼親近嗎？特別是他還知道你的體質．．」連飄雪不解道。

姚出息沮喪道：「怎麼說得出口啊？你都不知道袁舫有多毒！一滴水，滑過他的皮膚再滴到我身上來，我都能有反應。還是那種．．．不太方便說的反應。」

「什麼反應啊？」

可惜姚出息對著同性的連飄雪也是難以啟齒，只能百般無奈地指了指廚房的水龍頭。

連飄雪先是一愣，過了半晌才驚呼道：「什麼？！這麼嚴重？」

「秦哥哥見我之前老像躲瘟神一樣躲著袁舫，我又不能直說，就只能撒謊了啊！」姚出息心如死灰道。

連飄雪點點頭道：「理解。」

若真情同兄妹，這還真不好開口。

「所以連學姐，我跟秦哥哥真的什麼都沒有。說我喜歡過他吧，現在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到底算是喜歡，還是．．」姚出息緊張道，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形容。

好在連飄雪開口解圍道：「仰賴在他身邊時，他帶給你的安全感。」

「對！」姚出息忙認同道，有些小心翼翼地，「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連飄雪回答道：「在不知道你的體質之前，這句話聽起來還挺曖昧的，但他一直不肯解釋。」

姚出息無奈道：「他也是為了保護我吧！畢竟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既然打探到了想知道的事，連飄雪也不想多做打擾，便道：「我了解了。謝謝你跟我據實以告，也抱歉打擾了你的時間，以及．．．算是窺探了你的隱私。」

姚出息苦笑道：「沒事。我以為你們交往後，秦哥哥早跟你說過了。」

剛站起身來，連飄雪便有些擔心道：「那個．．如果你跟袁舫．．是在你非自願的情況下，就算跟體質有關，你也還是報警比較好。」

姚出息忙道：「不是這樣的！哎呀，我該怎麼說呢．．．」

忽然間，姚出息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戰戰兢兢地問道：「秦哥哥．．他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揍袁舫的吧？」

「我想差不多。」連飄雪如實道。

姚出息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是我在利用他啊！」

「啊？」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如果秦哥哥真這麼認為，現在又沒來找我．．完了！」姚出息急到差點沒哭出來。

袁舫肯定會被秦點墨給活活打死的！

抓起手機，姚出息就是想急奔醫院，卻被連飄雪拉住了。

「別急！我把行李箱藏起來了，秦點墨現在大概以為我又離家出走，正忙著到處找我呢！」連飄雪解釋道。

姚出息一聽，有些懵，問道：「這樣好嗎？」

連飄雪苦笑道：「我不耍點手段，哪有機會跟你好好聊聊呢？」

抓住了姚出息的手，連飄雪又問道：「所以你跟袁舫，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姚出息嘆了口氣，只能原原本本地從最一開始說起。

連飄雪聽完後，三觀碎了一地，但又莫名覺得能理解。

畢竟每做一次都能用超過一個正字來記錄的高潮數量，確實讓人有些難以抗拒啊．．．

如果這個亢奮對象是對的人，那這體質就未必是詛咒。

相反的，可能還是一種天上掉下來的超大福利。

總而言之，兩個女人在溝通完畢後，都陷入了沉思。

最後，還是連飄雪先開的口。

「你．．你跟袁舫好好聊一下吧！秦點墨這邊我先幫你壓著。」連飄雪道。

「謝謝．．」姚出息感恩道。

搖搖頭，連飄雪心情複雜地離開了姚出息的公寓。

她不禁在心擔憂起了秦點墨。

他要是知道事實，怕不是真會把袁舫給活活打死。

【撕成碎片給你看】

從醫院上完藥後，袁舫滿身疲憊地回到家。

站在門口，他猶豫著要不要去十二樓。

但去了又如何呢？

最好的狀況是姚出息自己一個人在家，能施捨一些他想要的溫暖。

可惜這也就只是飲鴆止渴而已。

不都說了不強求嗎？

最壞的狀況就是秦點墨也在，然後這次．．

他不敢想下去了。

紅著鼻頭，強忍著淚水，他打開了門。

一開燈，卻看見姚出息就坐在自己沙發上。

「你．．你怎麼在這裡？」他強裝鎮定道。

姚出息冷冷道：「你要真不想我進來，換密碼啊！」

「這不還沒來得及嗎？」他邊脫鞋邊道，不敢直視姚出息。

她掃了一眼袁舫臉上的紗布，說道：「算你有信用，沒當小狗。」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袁舫不悅道。

腎上腺素全都在剛剛對峙秦點墨時用完了，他現在脆弱得很，禁不起折磨。

姚出息雙手抱胸，怒氣沖沖道：「因為你多嘴，又不把話說清楚，造成了很大的誤會！所以等一下我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跟秦哥哥解釋一遍。」

「喔！知道了。」

又他媽是為了秦點墨來的。他在心怒罵道。

「就一句知道了？你沒別的想說了？」姚出息不可置信道。

將車鑰匙狠狠摔在桌上，袁舫怒道：「你愛解釋就去跟他解釋啊！最好一字不漏，把每個細節全都交代清楚！就讓他知道我是怎麼把你按在這沙發上做的，手擺在哪兒，用了多大的力氣，做了多久，你全說啊！」

姚出息也不甘示弱地回罵道：「你以為我想說嗎？如果不是你多嘴，我需要跟他解釋嗎？」

「你根本不需要跟他解釋！你現在也不需要跟他解釋！」

姚出息焦急道：「他以為是你強迫我的，都要去報警了！我能不解釋嗎？」

袁舫苦笑道：「不是嗎？」

「不是啊！」

在那一刻，袁舫真的崩潰了。

你這麼愛把我撕開，那我就自己把自己撕成碎片給你看！他心想。

「如果你對我沒有生理性喜歡，你不會跟我上床。我明明知道你沒得選，但我還是繼續做了，這不是強迫你這是什麼？」他哽咽道。

「你沒有強迫我！是你運氣不好，正好是我這種體質的開關！硬要說的話，我們之間的第一次．．在酒店的那次．．也只能說是我強迫你．．」姚出息解釋道。

「在那之後呢？你不就是被我逼成那種關係的嗎？第一次我不知道就算了，後來呢？我知道你是不受控制的，但我還是繼續了。不光如此，我現在連你的心都想要，活該我這種下場啊．．」他自嘲道。

「你就一定要逼我把話說出來嗎？」姚出息委屈道。

「唷！你還有更傷人的話能說啊？」袁舫的用詞或許冰冷，但眼淚，終於沒能憋住。

姚出息站起身來，說道：「我承認！你的身體，你的氣味，你的觸碰，都會帶給我不可控的生理反應！但也就只是生理反應而已！」

『只是生理反應』，這句話比揍袁舫一拳還讓他感到疼。

但他還來不及碎成片，就聽見姚出息道：「但不跟你做我不會死！就跟男生勃起了也沒有一定要做愛一樣！」

等一下！

怎麼跟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臉頰上還有淚珠，袁舫卻睜大了眼道：「沒有一定要．．．那．．那你為什麼．．」

摀住了臉，姚出息低頭喊道：「因為爽啊！」

「啊？」

「跟你做愛讓我欲罷不能，禮義廉恥都顧不上的爽，可以了嗎？！」姚出息放棄尊嚴地『告白』道。

這讓袁舫是真說不出話來了。

但姚出息卻還在加碼道：「你自己沒有眼睛看嗎？為什麼一定要我說出來啊！」

下意識地舉起手來護在身前，袁舫發問道：「等一下！你之前說了．．在你家那次，聯誼之後。你說你討厭你身體不受控制．．」

姚出息可憐兮兮道：「我當然討厭身體不受控制啊！我明明就是去你家照顧你的，結果一個不小心變成那樣，怎麼可能會不討厭？但我討厭身體不按照我的意識發情，不代表我就不喜歡睡你啊！」

袁舫是真懵了。

所以她的那些表情跟那些反應，不是討厭的不可控，而是她有意識地在放縱？

就這麼一回想，竟然莫名讓他．．

有些微勃了。

姚出息卻還在發力解釋道：「我喜歡睡你，我也以為你喜歡睡我！」

「我是啊．．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不是應該嚴肅點，說些心裡真實感受什麼的？」袁舫有些茫然道。

「我的真實感受就是跟你上床很爽啊！」姚出息大叫道。

袁舫忙擺手道：「你別再說了！我真的會硬，但現在不適合。」

【騙你是小狗】

姚出息露出了得意的笑道：「呵！你現在終於知道那天你食物中毒，我來照顧你時的感受了嗎？」笑容轉為怒火，「你還潑我水！」

袁舫有些茫然地坐下，拿了個枕頭擋住下半身，說道：「所以你到底是來幹嘛的？不會就是來給我五星好評的吧！」

姚出息坐到袁舫隔壁，正色道：「來跟你討論，我跟秦哥哥解釋完後，我們怎麼辦？」

「我們是指我跟你吧？」袁舫確認道。

「不然呢？」

「我不知道啊！不能只因為你喜歡睡我，就在一起吧？」他懷疑道。

姚出息用衣服包住了手指，拉了拉袁舫的褲管道：「我們試著像正常人那樣交往看看好不好？」

抓了抓頭，袁舫困惑道：「等一下．．我總覺得有點糾結，但又說不出來在糾結什麼。」

姚出息打氣道：「不要糾結了！想想我們買氣炸鍋時的情況，做選擇時不能扭扭捏捏的！結帳！不要再回頭了！」

「能一樣嗎？」袁舫抗議道，靈光一現，「我知道了！問題是，你如果只是因為喜歡睡我就跟我在一起，那跟之前有什麼不一樣啊？」

姚出息忙道：「當然不一樣啊！我們不用再瞞著別人，能大大方方地交往啊！在一起的時候，不管誰打來，我都能照實說我跟袁舫在一起。」

「但你真的喜歡我嗎？」他終於問出了至關緊要的這句話。

姚出息搖搖頭道：「我不想再去執著這些了。」

「啊？你能尊重我一下嗎？」他再次抗議道。

看著袁舫，姚出息笑道：「我分不清楚我喜歡的是你穿著衣服的陪伴，還是不穿的那種。我喜歡你把我壓在沙發上，喜歡你把我抱到桌上，但我也喜歡你握著我的手跟我一起看電影，喜歡你笑完我的名字又給我一個超動人的解釋，我喜歡你明明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開門，還是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地上敲門。」

她輕輕用被衣服包著的手指戳了戳袁舫的大腿外側，繼續道：「我想要理所當然地享受你的身體跟你對我的好，我想要你逗我笑陪我玩，也想你一直看著我，只看著我。如果你要的回應是我也只看著你的話，我絕對做得到！」舉起四指併攏，「騙你是小狗。」

袁舫又傻眼了。

原來他做過這麼多出賣自己內心的事啊．．．

「大不了你說嘛！要怎樣才肯跟我交往？」姚出息嘟著嘴道。

「我要你把我擺在最重要的位置！我要你喜歡我比你喜歡秦點墨多！」他立刻道。

姚出息露出了一個笑容，回答道：「你早就是了。」

被她的笑爆擊的袁舫有些無奈道：「怎麼辦？我現在好想親你啊！」

「親啊！又不是沒親過。」

袁舫尷尬道：「你不是要去跟你的秦哥哥解釋嗎？做完再去不好吧？」

姚出息搖搖頭道：「他不是我的秦哥哥。」

「啊？」

「現在開始只有你是我的。」姚出息補充道。

袁舫就這麼看著姚出息幾秒，一直捨不得離開視線。

然後，終於在他忍無可忍時．．．

「操！做完再去吧！」他放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