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了決定要買哪一個氣炸鍋,姚出息決定先去買杯奶茶喝,順便看看新舊款網上的評價。
但在排隊時,忽然聽見有個女聲道:「袁舫?」
轉頭一看,是個齊瀏海,眼睛大大的可愛型女生。
「欸?梨子!你怎麼在這兒啊?你不是去濟安大學了嗎?」袁舫態度自然地回答道。
梨子點點頭,甜甜地笑道:「嗯!我妹妹考進靜華了,我就是來找她玩的。我們今天來逛街。」
「你妹呢?」袁舫四處看了一眼後道。
「我剛剛去洗手間,她就先來排隊買奶茶了。現在應該買完了吧!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一切都好嗎?」
「還行唄!就那樣啊!你呢?」袁舫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道。
「也差不多就那樣。」梨子回答道,轉頭看向姚出息,「那,這位是..?」
袁舫掃了一眼姚出息,回答道:「社團學妹。我們研究同一個項目的,被她拉著來看氣炸鍋。」
姚出息忙道:「你好啊!」
梨子笑了笑,說道:「你好。」轉頭看向袁舫,「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袁舫揮揮手道:「拜拜!」
總覺得梨子有點眼熟,但照理說姚出息不可能會認識濟安大學的人,就好奇地向袁舫問道:「她是誰啊?」
「前女友。」
姚出息立刻意外道:「前一任女朋友?」
袁舫皺了皺眉道:「這三個字有歧義嗎?」
是啊!袁舫在姚出息之前有過性經驗的,那有前女友,似乎合情合理。
也是在那一刻,姚出息才想起是在哪裡見過她。
那是當他們剛成為固炮沒多久的時候。
有一次袁舫讓姚出息去客廳抽屜裡找網路線,雖說最後是在他臥房裡面找到的,但姚出息還是把客廳的抽屜都翻了一遍。
當時,她無意間看到了一台舊手機,就好奇地問道:「怎麼還有台手機啊?」
袁舫看了一眼就回答道「喔!那是舊的。本來留著專門玩遊戲用,後來開始忙研究,就不怎麼玩了。放回去吧!」
放回去時,姚出息在手機的背面看到了一張大頭貼。
大頭貼上就是在甜甜笑著的梨子。
只不過大頭貼上她還是幾年前流行的八字瀏海,所以一下子沒認出來。
這下姚出息也不想喝奶茶了,有些忐忑地問道:「所以..你跟她..上過床嗎?」
袁舫嚇了一跳,忙小聲道:「喂!人家還沒走遠呢!」
「有沒有嘛!」姚出息追問道。
袁舫往後退了一步,反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我就是想知道,你在我身上使的那些花樣,是不是都是從她身上學來的..」
這是一個謊言。
她就是想知道,袁舫跟她睡過沒。
抓了抓頭,袁舫有些尷尬道:「也不全是...也有一些是..」用手半遮著臉,他罕見地紅了臉道:「大庭廣眾的,不適合聊這些吧?」
「你給我說。」
低下頭,袁舫用蚊子般的音量道:「大多數都是從A片,可以了吧!」
姚出息當然不在乎他看A片,但她也套出了想要的答案。
他們真的睡過。
莫名覺得心裡有點堵,姚出息又問道:「所以..你一共跟幾個人..那個過?」
袁舫看著姚出息,久久都沒回答,然後嘆了口氣道:「我跟你現在是什麼身分?」
「跟我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嗎?」姚出息不服氣地反問道。
沉下了眉毛,袁舫道:「社團的學妹問學長這種私人問題,有點過了吧?」
他不是不願意讓姚出息知道自己的過去。
但他想賭一下,姚出息為什麼會想知道。
姚出息是個不能激的人,這點他很清楚。
所以他想用激將法,來詐一下氣炸鍋的背後,是不是藏有朋友以上,一點點其他的感情。
可惜袁舫還是心急了。
姚出息只說了:「對不起,我不會再問這種問題了。」然後轉身離開奶茶店。
袁舫追了上去,問道:「你奶茶不要了?氣炸鍋不買了?」
她停下腳步,卻沒有轉頭。
袁舫站在她身後,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但他沒說話,就是靜靜等在她身後。
終於,姚出息轉過身來。
一把揪住了袁舫的衣領,姚出息將他拉近自己。
然後在商場的正中央,她吻上了袁舫的唇。
袁舫不確定姚出息顫抖的雙手,是因為情緒上頭,還是亢奮反應。
他只知道,姚出息在親他之前,最後看著的是...
那條雪花造型的項鍊。
【我很清醒】
這次袁舫是真的要用蠻力,才能將姚出息塞進副駕的位置裡。
秦點墨娃娃,就這樣被他拋到後座。
「你瘋了嗎?有必要這樣作賤自己?」袁舫怒吼道。
但強忍著慾念的姚出息卻只能紅著臉,無法言語。
「你不准給我在車上自己解決啊!」袁舫邊罵邊關門,然後走向駕駛座。
坐到駕駛座上後,袁舫伸手想幫姚出息繫好安全帶。
就這麼一瞬間的靠近,讓姚出息一個沒忍住,理智全飛,又吻了上去。
姚出息知道袁舫一定會推開她的。
自從他們結束那種關係後,他每次都會推開她。
但起碼,要有個幾秒反應時間吧!
不想浪費這偷來的親密,她仔細感受著屬於袁舫的一切。
嘴唇的觸感,似有若無的鬍渣,舌尖的溫度..
她全都想深深留在腦海裡。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袁舫就往後彈開了。
大力拍了拍手,像是想喚醒姚出息似的,袁舫叫道:「姚出息!你給我清醒一點!」
自知理虧的姚出息點點頭,閉上眼,兩隻手緊緊拽著安全帶,咬牙死忍著滿腔的慾火。
但剛剛那兩個吻對姚出息來說實在太過刺激,她渾身的神經末梢全都被打開到最大,作祟的慾望讓姚出息忍到眼淚都被逼出來了,緊握安全帶的手也因為過於用力而開始發白。
這時,袁舫伸出了一隻手,一邊開車一邊說道:「牽著我的手!」
姚出息迷茫地睜開雙眼道:「啊?」
「牽啊!總比你一個人硬扛好吧!」他沒好氣道。
姚出息乖乖牽住了他的手。
這對她來說也確實有用,就像前戲能稍稍滿足生理需求般,肌膚接觸的刺激能分散一下她那強烈的,想要被插入的慾望。
袁舫一直沒有鬆手。
但他也幾乎是在不浪費任何時間的飛速行駛下,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然後扛著已經發情的姚出息上了十二樓,進到她的公寓。
袁舫一關門就二話不說地脫下她的衣服,然後扯下姚出息那早已濕了一大片的褲子。
當他將她整個人公主抱起來時,姚出息以為她終於要得逞了。
袁舫終於放棄抵抗,要跟她再滾一次床單了。
殊不知,在袁舫把全身赤裸的姚出息扔進浴缸後,開了花灑就是往她全身澆著冷水。
冰涼透心的姚出息尖叫了一聲,罵道:「啊!你幹嘛?!」
袁舫看起來比她還要生氣,吼道:「滅火啊!看不出來嗎?」
姚出息雙手抱胸,打著寒顫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不然丟你在這裡也行,反正你到家了,等我走後你愛怎麼消火就怎麼消火。」袁舫不耐煩道。
關掉花灑,袁舫將掛在架子上的浴巾扔到了姚出息頭上。
從浴巾底下探出頭,姚出息邊抖邊問道:「你..你不想要嗎?」
儘管這顫抖全是因為冷,跟慾望沒太大關係。
「不想。」他冷冷道。
姚出息有些不敢相信,扯下浴巾指著自己道:「但我什麼都沒穿啊!你看見我這樣也不想要?!」
袁舫將頭一歪,指了指自己毫無異樣的褲襠,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說道:「不、想、要!」
在他走出浴室時,姚出息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覺得自己很像個傻瓜。
因為她對袁舫的身體毫無抵抗力,就自以為是地覺得他對自己也無法抗拒。
但會生理性亢奮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有姚出息。
或許,他根本沒那麼喜歡跟自己做那種事。
只是因為她不做不行,才勉強配合。
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的袁舫...
對姚出息,毫無興趣。
所以當她擦乾身體,包著浴巾走到客廳卻看見袁舫還坐在沙發上時,姚出息很是意外。
「你...你沒走啊?」她小聲問道。
袁舫抬頭看了她一眼,回答道:「你哭成那樣,萬一想不開死在裡面,我良心過得去?」
低下了頭,姚出息難堪道:「你都聽見了啊..」
袁舫嘆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苦啊?」
是啊!姚出息也知道剛剛那一吻是意氣用事。
不會有好下場的。
但她就是想這麼做。
「這是碰到我,換個人可就不會這麼老實了。」袁舫接著道。
「是因為...那個她嗎?」儘管已經努力想讓語氣平靜,但姚出息這句話裡還是帶有著些許委屈。
袁舫不解道:「哪個她啊?」
手指不安地搓著浴巾,姚出息小聲道:「你之前說過的...你有喜歡的人,所以..你不會再跟我..」
袁舫揉了揉眉心,反問道:「姚出息,你現在有多少理智值?」
「8、90%吧!」
「那你真的想跟我上床嗎?」他問道。
「想。」姚出息點頭道。
袁舫無奈地笑了一聲,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跟你上床。」
指著浴室,袁舫微怒道:「姚出息,你還沒清醒就給我繼續沖冷水,再不行就給我加冰塊沖!」
「我很清醒!」她憤怒反擊道。
深呼吸壓下了脾氣,袁舫又問道:「那我換個問法。如果現在,我跟秦大神同時坐在這裡,你還會想跟我上床嗎?」
「會。」
這下袁舫是真的來脾氣了,破口大罵道「會你個鬼!你不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們睡過嗎?」
「不讓他知道的條件一開始是你提的!」姚出息回罵道。
「我不提,你就會跟他說?」
「你想說你就去跟他說啊!但這是重點嗎?」她不甘示弱道。
「這不是重點嗎?」
「啊?」
袁舫很是生氣道:「你不就是因為秦點墨,才會在那啥破項鍊前親我的嗎?連飄雪的項鍊就是他送的吧?你別因為觸景傷情,就拿我來麻痺自己!我也是人,被利用我也會難受的!」
姚出息睜大了眼道:「什麼項鍊?」
「雪花項鍊啊!你不是說了嗎?她名字好聽,怎麼你的名字就不行啥的,那不就是在觸景傷情嗎?因為你的秦哥哥沒送過項鍊給你啊!」
她這才恍然大悟道:「啊..跟那個沒關係!」
「你信?」袁舫抬眉怒問道。
她忙解釋道:「我承認,我剛剛親你確實是因為一時衝動,但不是因為什麼項鍊!」
「那是為了啥?不會又是我的氣味吧!我當時離你挺遠的,我今天穿了三件啊!」他質疑道。
「因為你那個梨子!」姚出息崩潰道。
【喜歡別人】
「啊?關她什麼事啊?」袁舫疑惑道。
姚出息急到眼眶泛淚,卻死要面子罵道:「因為你那麼保護她,我連問都不能問,所以我生氣了!學長學妹怎麼了?我就偏要想親你就親你!」
袁舫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道:「姚出息,你不要太過分。」
她撇過頭去,想將眼淚憋回去。
但袁舫卻繼續道:「你不喜歡我,但想親我就要給你親,想做我就得跟你做?我是你的成人玩具啊?」
「你想做我也會跟你做啊!」她不服輸道。
「你要我跟你說幾次?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袁舫忍無可忍道。
這句話讓姚出息的胸口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只覺得眼前有點發黑。
因為這坐實了那讓她浴室裡失控的猜測。
她自以為的各取所需,都只是袁舫基於她體質的特殊照顧而已。
跟秦點墨一模一樣,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別再騙你自己了,姚出息。如果沒有生理性喜歡,我們到現在也會是死對頭。」袁舫說道,語氣平靜到讓姚出息覺得可怕。
是啊!
如果沒有這種體質,她一定不會跟袁舫搞成現在這樣。
他們之間誰也不會低頭,會一直鬥到不死不休,後來若有人先死,對方還會去葬禮上哈哈大笑的那種。
但也就沒了那麼多讓她無法捨棄的回憶了。
沒有一次一次,讓她進入失神狀態的觸碰。
沒有他們緊緊抱著,共同進入能讓人放聲大叫的高潮。
也沒有那天隔著兩件衣服,牽手一起看的電影。
如果人生能重新開始,你讓姚出息再選一次要不要這個體質,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糾結於抉擇的姚出息甚至沒有意識到即便是在沒有體質的幻想裡...
她跟袁舫,也糾纏了一輩子。
終於忍不住,姚出息哽咽道:「我們...就真的回不去了嗎?」
袁舫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說道:「你別講得像我們分手似的。我們沒有交往過,你喜歡的人是秦點墨,不是我!」
但她真的喜歡秦點墨嗎?
秦點墨在小時候,曾對姚出息說過「喜歡就是想跟一個人結婚,過一輩子。」
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秦點墨。
因為秦點墨是一個大聲呼救就會來救她的英雄。
閃閃發光的大英雄。
小時候,童話故事、武俠小說、八點檔電視劇裡,每一個都在跟姚出息說女孩子就是要嫁給英雄。
所以姚出息一直覺得她喜歡秦點墨。
但她一直沒搞懂什麼是過一輩子。
因為對十二歲的小女孩來說,一輩子太遙遠、太籠統了。
『過一輩子』就單純是加在結婚後面的幾個字罷了。
只不過,現在的姚出息不是十二歲了。
所以,一輩子到底是什麼?
就這樣到死的意思嗎?
照這道理,姚出息可不只一次在床上想被袁舫操到死,不也能算是一輩子嗎?
這時袁舫終於冷靜了下來,柔聲道:「姚出息,我知道你的體質讓你很痛苦,但你不能放棄,再堅持一下!」
紅著眼眶,姚出息問道:「你要我堅持什麼?」
袁舫安慰道:「是,秦點墨是跟連飄雪在一起了!但你以後會喜歡上其他人的,不要放棄你自己。」
「我放棄的是秦點墨不是我自己!」她解釋道。
「那就不要再做會讓你後悔的事了。讓你的下一次,是跟你真正喜歡的人。打從心底喜歡的那個人。」
說這句話的袁舫,是姚出息從未見過的溫柔。
沒有陰陽怪氣,沒有吊兒郎當,完全不像他。
於是她忍不住問道:「袁舫,對你來說,打從心底的喜歡是什麼?」
他將頭往後仰,看著天花板道:「會想逗她笑,會想陪她玩,看見她哭會捨不得,想幫她解決所有問題,帶走她所有的傷。」
頭微微一側,他將視線回到姚出息臉上,繼續緩緩道:「會想一直看著她,只想看著她,也會希望她只看著我。」
姚出息忽然覺得喉嚨像被人掐住般的難受。
因為袁舫的臉上,出現了那個..
跟秦點墨看著連飄雪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他是真的喜歡那個她。
跟秦點墨喜歡連飄雪一樣。
但為什麼,現在卻遠比秦點墨那天讓她更加難受呢?
就在這時,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姚出息有些意外地走到門上貓眼一看,外面的人竟然是秦點墨!
「你..你快去我房間躲起來!」她忙道。
袁舫乖乖起身,嘴上卻問道:「誰啊?」
「秦哥哥!」
袁舫看著只包著浴巾的姚出息道:「你就這樣開門啊?」
姚出息這才想起自己衣衫不整,忙又對著門外喊道:「等一下啊!我穿個衣服!」
「你就直接說啊?」袁舫更加不可置信道。
「你小聲點,快進房間!」姚出息忙催促道。
在房間裡,看著慌亂套衣服的姚出息,袁舫悶悶道:「我為什麼要躲啊?我不能在這裡嗎?」
姚出息不耐煩道:「你要我怎麼說你為什麼在這兒?」
「照實說啊!我們不是去買氣炸鍋嗎?然後我送你回家啊!」他回答道。
白了他一眼,姚出息反問道:「然後我就這麼放你在我家客廳,我脫光了去洗澡讓你等著?你自己想想這合理嗎?」
看著頭髮還濕漉漉的姚出息,袁舫認同地點頭道:「不合理。」
他們甚至沒買到氣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