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家門後，姚出息搖搖頭道：「你其實想要可以直說，我又不會拒絕。」

「我今天不想要。」

「那你來我家幹嘛？」姚出息不解道。

袁舫攤手道：「睡不著，想聊聊天不行嗎？」

從廚房倒了杯水給他，姚出息問道：「可是．．我們能聊什麼啊？」

「什麼都可以啊！喜歡吃什麼，喜歡做什麼，討厭吃什麼，討厭做什麼。」袁舫癱在沙發上道。

「啊？」

袁舫抬眉道：「你聯誼都去了，跟我就沒話說？我開頭吧！我喜歡吃炸豬排，喜歡跟天才一起做研究，討厭吃茄子，討厭．．我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討厭做的事。」

姚出息有些無奈道：「你是心情不好嗎？跑來跟我聊這些有的沒的。」

皺了皺眉，袁舫道：「所以，我如果不是來跟你打炮的，你連話都不想跟我說啊？」

「也不是這個意思．．．」

忽然間，袁舫站起身來，將姚出息壓在沙發上。

只不過，他很小心地隔著衣服，沒有直接碰到她。

總覺得他的眼裡有種跟以往不同的神色，姚出息有些害怕道：「你幹嘛？」

袁舫沒有回答，而是隨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娃娃，然後用自己的臉，跟姚出息的臉夾住那個娃娃。

「你到底要幹嘛啦？」覺得此刻有些滑稽，她抱怨道。

他還是沒有回答，讓公寓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只有客廳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不知道在第幾個滴答聲時，他起身了。

不懂他在搞什麼名堂的姚出息怒問道：「你有病是不是？剛剛那是在幹嘛啊？」

袁舫卻笑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我在幹什麼，哈哈．．你沒起反應吧？」

「沒有．．」姚出息回答道。

「那我回去了。」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姚出息再次問道：「你．．．真的不做嗎？」

這次袁舫沒說話，而是搖了搖頭。

看著他開門的背影，姚出息忽然有些害怕。

直覺告訴她，不能就讓他這樣走掉，於是她開口道：「袁舫！」

他微微轉頭。

「我喜歡吃火鍋，我喜歡躺著看電視，我討厭吃番茄，」忍不住有些委屈，姚出息接著道：「我也討厭．．．身體不受控制．．」

委屈，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如果剛剛那聲袁舫沒有讓他停下腳步，姚出息甚至不能上前拉住他。

袁舫又笑了。

因為臉頰過瘦，其實他笑起來比不笑好看很多。

只不過，這次即便是姚出息也看得出來，這個笑裡，滿是苦澀。

「知道了，你討厭我。」

穿上鞋子，袁舫打開姚出息家的門，走了出去。

關上門後，靠著門框，他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完了，他是真的忌妒了。

他本以為如果是秦大神的話，那他無話可說。

因為只要是秦大神，他註定什麼贏不了的。

他都已經接受自己輸掉的命運了。

儘管秦點墨根本不喜歡姚出息，他也認了。

但為什麼，為什麼姚出息偏偏要在那個時候也離開ＫＴＶ呢？

這樣他會不死心的。

所以他忍無可忍地，也想跟姚出息臉貼臉。

還很齷齪地，硬是貼了十一秒，就是要比秦點墨多一秒。

是的，在她生理性亢奮時，他做過的事情比貼臉進階多了。

但他還是想要在姚出息有理智的時候，贏過秦點墨。

一秒都好。

但是．．．

「我也討厭．．．身體不受控制．．」

她每一個能讓袁舫看到入迷的表情，每一聲能讓他想要更加靠近的呻吟，都是不可控的生理反應。

原來他們之間，每一次會讓他越陷越深的體驗．．．

姚出息都很討厭。

＊

＊

＊

聯誼過後，似乎還真成了幾對。

就連康子都有了曖昧對象，每天手機不離身，看起來還怪噁心的。

而姚出息跟袁舫的項目也終於進入最終測試的階段。

大概是因為之前每次測試完都會來一發，這次成功時，姚出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竟然摟著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在那之後當然也是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次，他們罕見地用了女上男下的姿勢。

沉浸在歡愉中的姚出息，像是想把袁舫整個人都塞進體內似的。

除了物理性的刺激，她也覺得能讓袁舫的表情隨著自己的動作而有所變化，在心理層面上很有快感。

「舒服嗎？」這次是姚出息問的。

袁舫點點頭，額頭上也冒起了青筋。

「怎麼個舒服法？」她追問道。

其實在進行中，她要很努力才能說話，不然直衝腦門那如同電流般的快感，會很容易讓她被搞到失神。

但在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比起專注享樂，她更想聽聽袁舫有多爽。

可惜他沒有回答，而是翻了個身，將直奔雲端的姚出息壓到身下，換他主導，繼續刺激著她最敏感的地方。

緊緊纏住她的手指，袁舫在她耳邊說道：「今天．．啊．．是我們的最後一次。」

「啊？」

像是刻意要讓她發狂似的，袁舫在她的脖子上舔了一下然後喘息著說道：「之前．．啊．．不是說了嗎？呃．．維持這種關係直到項目結束．．．啊．．啊．．」

加重了擺腰的力道，不給她半分回話的餘地，袁舫吻上了她的唇，壓下身體，彷彿想把自己就這麼深深焊在她身上似的，讓每一寸肌膚都緊貼著。

在終於釋放的那一刻，他發出了讓人難以分辨是在爽還是在哭的低吟。

姚出息感到他似乎特別頂在了最深的裡面，讓她陷入了近乎癲狂的高潮。

結束後，這次是袁舫枕在她的胸口，而姚出息則無意識地用手撩撥著他的頭髮。

忽然間，她有些捨不得告別這麼銷魂的體驗，於是她開口道：「其實．．我們也可以維持到你有女朋友的時候．．．」

袁舫輕輕地笑了一聲，氣息打在姚出息的小腹上，讓她有點癢癢的。

坐起身來，袁舫搖搖頭笑道：「不了。」

「為什麼？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抱歉，我光顧著享受了，沒考慮到你舒不舒服。」姚出息慌亂道。

「你沒有不好，你很好。」

「那為什麼？」

袁舫穿上衣服，緩緩道：「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喜歡誰？】

雖說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想結束這段關係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但姚出息還是忍不住在心猜想，袁舫到底能喜歡誰呢？

這段日子，他每天不是上課跑社團，就是物理性質的跟姚出息黏在一起。

哪來的機會喜歡誰？

而袁舫在將項目總結寫好後，以郵件的方式發給了姚出息過目。

就像是鐵了心不讓意外有機會再發生似的。

甚至還備註，郵件回覆反饋即可，因為這幾天他不去社團也不在家。

姚出息在手機上發了個訊息問他「你去哪兒了？」，卻始終未讀未回。

一直到項目交到連教授的桌上，袁舫也一直沒有打開那封訊息。

所以當姚出息再次在社團看見袁舫時，她立刻就上前問道：「你為什麼不讀我的訊息？」

戴著耳機的袁舫連頭都沒抬，就回道：「不重要，就沒看。」

她又追問道：「那這幾天你去哪兒了？」

袁舫嘆了口氣，有些不耐煩地將耳機拉開一角道：「你問這麼多幹什麼？你哪位啊？」

固炮時期，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出異樣，基本上他們不太會在社團裡說話。

所以當袁舫恢復到剛認識時的態度回答姚出息時，沒有人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姚出息卻有點難受，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樣的口氣跟她說話了。

她內心苦笑道「果然，渣男的溫柔都是能演出來的。」

沒再說什麼，她回到了角落裡的座位。

幾分鐘後，秦點墨也到了實驗室。

令人意外地，他是牽著連飄雪的手出現的。

而她的項鍊，也回到了她的脖子上。

小張一臉八卦道：「唉唷？破鏡重圓了？」

秦點墨有些尷尬道：「觀察期而已。地位不穩到我都不敢鬆手。」

「你還想鬆手？別給臉不要臉啊！」康子取笑道。

姚出息走上前去，說道：「恭喜啊！」

秦點墨依舊十分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回答道：「你該恭喜你自己！以後不光有哥哥，你還多個嫂子疼你。」

連飄雪扯了扯他的手道：「觀察期而已啊！別太得意忘形了。」

秦點墨轉過頭去，寵溺地對著連飄雪笑了。

認識秦點墨這麼久，姚出息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笑。

眼裡滿是幸福。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秦哥哥，連學姐是你想一起過一輩子的人吧？」姚出息忍不住問道。

秦點墨點頭道：「是，她是。她一直都是。」

伸手點了姚出息的鼻子一下，秦點墨柔聲道：「小出息，你以後也會找到那個人的。」

鼻尖一酸，姚出息哽咽道：「我以為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哥哥．．」

秦點墨有些意外道：「唉唷！你怎麼還哭鼻子了？我剛剛不是說以後不光有哥哥，還有嫂子疼你嗎？我永遠都是你的哥哥啊！」

委屈地伸出了小指，姚出息扁嘴道：「打勾勾，騙人的是小狗。」

在跟秦點墨勾上手指的那刻，姚出息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但那不是因為秦點墨跟連飄雪在一起了。

她只是突然很想哭，所以用了這個場合與氣氛。

當她說出騙人的是小狗時，就真的繃不住了。

張大了嘴，像個小孩似的，哇哇大哭著。

搞得秦點墨又是心疼又是不捨地，輕拍著她的頭道：「不都勾手了嗎？怎麼還哭呢？哎呀．．．」

這一次，秦點墨的觸碰依舊沒能帶走她的難受。

在後來的閒聊裡，姚出息得知秦點墨跟連飄雪重修舊好的契機，還真是那天她早走的聯誼。

在之後的國王遊戲裡，只要連飄雪被點到名字，秦點墨連指令都不聽，就會直接灌三杯。

就算被點到的男生是自己也一樣。

後來在廁所裡吐到連飄雪看不下去，才終於心軟了。

或許，這豁出去的行為，讓她總算看到自己在秦點墨心裡的重要性吧！

但這一切看在姚出息眼裡，卻是莫名其妙。

從冷淡，到爭吵，再到冷淡，最後又突然和好？

喜歡是這麼沒有邏輯的東西嗎？

毫無道理可言啊！

【電燈泡】

明明項目都做完了，姚出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走到實驗室。

但不知不覺中，她就是走到了這裡。

黑板上，小張用粉筆寫了幾個大字。

『甜妹偶像潔西卡今天返校演講，社團活動取消。』

喔．．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她心想。

甜妹神話是很紅的女子雙人直播主。

由於外型甜美，個性活潑，很受宅男文化族群的歡迎。

其中有一個成員最近被爆出竟然是個靜華大學肄業的高材生，就是潔西卡。

今天她們被特邀回來演講，造成了不小的話題度，社團的成員大多數都去看熱鬧了，所以今天活動取消。

看著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姚出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麼，甚至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啪！」的一聲，因為太久沒有偵測到動態，實驗室的燈關了。

正想轉頭離開，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句「借過一．．」

她一下子就聽出那是袁舫的聲音。

轉頭看向他，只見他看了一下姚出息，又掃了一眼走廊，才退後一步道：「借過一下。」

「喔。」

她退到實驗室裡，讓出空間。

袁舫從位子上拿了一疊資料後說道：「今天學校裡閒人很多，你還不回家是等著過年啊？」

姚出息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甚至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她只覺得好像很久沒有看見袁舫了，莫名覺得沒什麼真實感。

當然，不能說袁舫在刻意躲著她，因為項目結束後，他們確實沒什麼見面的機會。

就算偶爾能在實驗室裡撞見，也是坐在相隔很遠的位置上，根本看不清臉。

袁舫有些無奈道：「你清醒一點！之前不是說得挺灑脫的嗎？」

「啊？」

袁舫有點兇地說道：「看見就看見了，你還能怎麼辦？」

姚出息再次開始懷疑，袁舫是不是真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反正我要回家了，走不走啊？」見姚出息遲遲沒有反應，他沒好氣道。

姚出息木木地點了點頭道：「走。」

但一到走廊，她就聽見「小出息？」

轉頭一看，是秦點墨跟連飄雪。

「秦哥哥，連學姐。」姚出息打著招呼，語氣卻比平時平淡了不少。

秦點墨上前問道：「你這是要回家嗎？今天路上人很多，我們一起吧！」

「啊？可是．．．」

我想跟袁舫一起走。

不等她回答，袁舫一把抓住了她包包的帶子道：「啊個鬼！你想當電燈泡嗎？」

他轉頭又對秦點墨道：「放心，包準送到家。」

「可是．．」秦點墨有些猶豫，但在看了一眼身旁的連飄雪後，他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下樓後，袁舫就放開了抓住帶子的手，保持著安全距離地走在姚出息前面。

微微回頭，他問道：「你．．．你還好吧？」

「嗯，就那樣。稍微閒了下來，終於能補上平時上課的進度。」她悠悠道。

「我怎麼覺得你整個人都不太對勁啊？」

姚出息苦笑了一聲，反問道：「你怎麼就像沒事一樣呢？」

袁舫扯了扯嘴角道：「我能有什麼事啊？又不是我喜歡秦大神。」

姚出息有些不理解這跟秦點墨有什麼關係，但還是解釋道：「其實我早就放棄了。那天不是跟你說了嗎？」

袁舫冷哼一聲，說道：「放棄了你會是這副德性？」

「我就是長這樣。」

她以為他會再嗆個幾句，但袁舫只是嗯了一聲，就沒再開口了。

姚出息本來想好好享受一下，難得能跟袁舫獨處的時光。

可惜，他們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總覺得袁舫有些小心翼翼地，都不像他了。

讓姚出息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回家的路不遠，很快地，他們抵達公寓電梯口。

電梯正好在一樓，袁舫按開了電梯門，說道：「你先上吧！我搭下一班，避免意外。」

因為還想聊一下，所以姚出息回答道：「有意外就有意外啊！」

袁舫笑了一下，說道：「別逞強了，你其實不喜歡有意外的。」

在姚出息進電梯後，袁舫從外面伸手按了十二，然後按下了關門鍵。

看著電梯一層層往上，直到抵達十二樓，他才又緩緩按下了上樓鍵。

袁舫知道為什麼剛剛姚出息會像失了魂似的。

因為在走進實驗室時，他看見了秦點墨跟連飄雪在走廊上接吻。

嚴格來說是秦點墨壁咚了連飄雪在吻她。

即便是這樣，姚出息還是在秦點墨開口說要一起回家時猶豫了。

真是令人敬佩的精神力啊！

如果是他看見姚出息跟別人吻在一起的話，只怕會想拔腿就跑吧！

哪裡還能若無其事地一起回家，更重要的是，還是三個人一起。

心不痛嗎？

肯定痛啊！

就像他現在一樣。

但他卻連拍拍她的肩膀，或是把胸口借給她哭訴都不行。

因為這該死的身體，只能挑起她的性慾。

卻撫平不了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