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4個月,公司給謝聞舟的假期也到了。
可是謝聞舟依然沒有恢復記憶。
江念每天都在煩惱,怎麽樣他才會恢復記憶?
但是自己爲什麽會在乎他有沒有恢復記憶?
有沒有好像不影響自己吧?
“江念醫生,今天小佳會來哦。”助理説到。
江念讀完了L大的心理系,又繼續往上讀到了博士,原本可以去大學授課,卻選擇到了醫院來幫忙輔導。
而小佳是一位有思覺失調和憂鬱症的患者。
小佳小時候接受家庭暴力,雖然後面和她媽媽成功逃離魔爪,卻也在她的心裏留下了不可抹滅的傷痕。一開始她媽媽并沒有發覺有異常,畢竟在家的時候小佳會和她互動,直到她上二年級的時候,班上同學嘲笑她沒有爸爸,老師制止那名同學,卻也意外發現小佳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生氣、憤怒、難堪,完全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卻也完全沒有任何正面情緒。
輾轉了很多家醫院,在遇到江念後才有些微的表達。
“江念姐姐。”小佳面無表情地喊了聲。
“小佳來啦?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
“沒有,可是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一隻貓咪。”
“可以和我形容那隻貓咪嗎?”
“毛毛的、髒髒的、身上有血。”小佳邊回憶邊説。
“那你對那隻貓咪有什麽感受嗎?”江念微笑的看著她,女孩清澈的眼睛裏,只有她一個。
“很好奇。”
......
“江念醫生,我來接小佳嘍!”小佳媽媽在門口呼喚。
説起來,小佳的媽媽也真的很努力。
不管是帶著小佳逃出生天,還是在煉獄依然保護著小佳,都值得令人敬佩。
雖然也有些微憂鬱症的風險,卻依然樂觀的過著生活。
“如果哭生活就會好的話,我會多哭點的。”
那時候,小佳媽媽這樣對江念說。
江念就瞭解了。她知道,小佳媽媽不會放任自己墮落,更不可能留下小佳一人。
畢竟是自己死也要帶出來的。
下班後,江念看向窗外黑壓壓的烏雲。
“要下雨了吧?”江念喃道。
收拾完東西,江念拿起包走下了樓,“噠、噠、噠。”鞋子規律的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樓梯間裏回蕩著。
“啊!”可突然,江念卻感受到背部有一股力量,將她推了一下。
儘管只是一下,卻讓江念重心不穩,滾下了樓梯。
醫院的樓梯多是舖瓷磚的,而且棱角分明、光滑不已,就連扶手也是不鏽鋼做的,不僅滑還難抓。
於是,江念不僅滾下樓,還撞到了階梯的邊角,額頭流出汩汩溫熱的液體。
“嘶...”江念吃痛的喊了一聲,順便看見了推自己的人是誰,卻沒力氣喊出那人的名字,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江念做了一個夢。
夢裏,
出現了他。
那個江念,心心念念的人。
“江念。”那人喊著。
“嗚...”江念哽咽的説不出話來。
她無數次的想,什麽時候能見到他,一次又一次,反反復復,卻從未實現過。
可如今,他出現了。
她好想問他,他爲什麽不説實話?
她好想問他,他爲什麽獨自離開?
她好想問他,他爲什麽留她一個?
她好想問他,他爲什麽這麽多年都不出現?
她有好多話想和他說,卻説不出半個字,只能用嗚咽來代替那些語言。
“江念。...別哭了。”
“沈軒...我好想你。你爲什麽、爲什麽留我一個人...”她斷斷續續的説著,“我以後、以後都不惹你了,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
“江念,你明知道不可能,對吧?”
沈軒毫不避諱地說著,即便這狠狠刺傷了江念。
“沒有、那是假的,是場夢...你還在的...”
“我已經死了。”
“你沒有!”江念吼道,“你沒死、你沒有死。”
“江念。”沈軒喊她,“我已經死了。”他重申了一次。
他,已經死了。
死得徹底。
死在了他十八歲那一年。
死在了他最喜歡、她也最喜歡的春天。
“我已經離開12年了。”
“你、你凴什麽...”江念頹喪的說,“你明明知道...你明明就知道...”
“知道什麽?”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江念大聲的說。
説出了她好想說、卻再也沒有機會說的話。
“可你卻還是離開...”
沈軒卻搖了搖頭,“江念,你已經不喜歡我了。”
“不!我沒有!”她激動地反駁,可沈軒卻沒有理會她的激動。
“你真的...還喜歡我嗎?”沈軒留下這一句話,便消失了。
一片黑暗,一望無際。
“江念?你醒了嗎?”
睜開眼,入目的是刺眼的光芒。
江念適應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在...
“我怎麽在這裏?”她疑惑的問。
“你被人發現在樓梯間,頭受傷了還都是血,幸虧送來醫院送得及時。”謝聞舟說。
“你...是誰?”但更讓江念疑惑的,卻是眼前的人。
“你...江念,你是生氣我忘記你這件事情所以假裝不認識我嗎?”謝聞舟不可置信的說。
他好不容易想起來所有的一切,可是江念卻不記得他是誰?
在他記起了一切的時候,她忘記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