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舟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了那個讓他傷心欲絕的女孩。
夢見了讓他振作的女孩。
夢見了曾經。
夢見了未來。
什麽都沒夢到。
“你醒了？”江念在謝聞舟的床邊守了一天一夜，滿臉憔悴。
“你是…誰？”可是謝聞舟卻不記得她。
她是誰？好熟悉。
我爲什麽在這裏？也好熟悉。
但是他看見眼前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爲什麽心會痛？
謝聞舟不清楚自己究竟怎麽了，只覺得好怪好怪。

“医者。（醫生。）”江念去找了那一天醫治謝聞舟的主治醫生。
“ああ、あなたは7012病棟の患者さんの奥さんですね。（哦哦~你是7012號病房病人的妻子。）”主治醫生一眼認出江念。
也許是因爲第一次見到神情裏的落寞全部外泄的人吧。
他看過很多人傷心，有悲痛欲絕的、有淚流滿面的，但是，她卻很冷靜。
仿佛不是人。
“はい、夫の記憶障害はいつ改善するのかお聞きしたいです。（是的，我想請問一下我丈夫的記憶損害什麽時候會好轉？）”
“まだ不確実です。1、2日かかるかもしれませんし、1、2ヶ月かかるかもしれませんし、1、2年かかるかもしれませんし、あるいは回復しないかもしれません。（目前還不確定。可能需要一兩天，可能需要一兩個月，可能需要一兩年，也可能永遠無法恢復。）”主治醫生説道。
無法…恢復？
“わかりました、ありがとう。（好的，謝謝。）”江念失落的說。

她想起了沈軒。
她真的好討厭這種感覺——不知道該去哪，不知道該怎麽做。
沈軒生病的時候，她起碼還能告訴自己，沈軒可以，因爲她沒經歷過失敗。
可是現在，她已經經歷過了，她沒有信心説服自己，謝聞舟會好起來。
她還記得，沈軒給她的最後一封信。
裏面放了芍藥和香檳玫。
她那時痛哭失聲。最後説了
對不起。
可是，只有風吹過，沒有人回答。

“所以你究竟是誰？”謝聞舟不屈不撓的問江念。
“…你妻子，你老婆。”
“小説情節？”謝聞舟疑惑的說。
“……”江念也真的不知道該説什麽了。
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月，從醫院，到現在在家裏，謝聞舟還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但是他卻記得公司的事。
雖然公司允許他修養半年，他在家卻依然工作。
時不時拿著筆電打來打去。
每天也都例行的問一句——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然後在得知江念的回答後，又説——小説情節？
日復一日，不厭其煩。
她怕自己要是離開，又會重新上演一次生離死別。
即便自己沒有愛他。

“江念，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
更奇怪的是，謝聞舟卻會照三餐的問江念，想吃什麽？
是因爲刻在骨髓裏了嗎？畢竟相處一年了。
江念想起每一次，謝聞舟問自己想吃什麽的時候。
眼神裏的溫柔，卻被自己的冷漠一次次澆滅。
會不會這就是爲什麽謝聞舟記得公司的事，卻忘了她？

謝聞舟在厨房裏，熟練的拿起綠豆和薏仁，熟練的打開了櫃子，拿出了鍋。
“奇怪了？怎麽好熟悉？”謝聞舟不明所以的説了句，卻依然煮了下去。
厨房裏不過一會就充滿了綠豆的甜香味，連坐在客廳的江念都聞到了。
“他還是一樣。”江念拿著相片，相片裏的男生，在陽光下，笑容明媚。
“沈軒，我想你了。”江念撫摸著相片裏，男生的臉龐。
“煮好了。”謝聞舟端著綠豆湯走了出來，卻看見江念的側顔，滿是落寞。
但是在下一秒，江念一擡起頭，原本的落寞卻不復見。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謝聞舟卻好想爲她抹去那抹落寞。
“你究竟…是誰呢？”
你究竟是誰？才能讓我的心，再也不可能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