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前一天,北極工坊的中央廣場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往年此時,這裡應該是熱鬧到凌晨的禮物打包現場:小精靈們踩著梯子、搬著箱子,馴鹿在欄裡打響鼻,空氣裡滿是熱可可和松針的甜味。
今天卻沒有。
所有小精靈被集合到廣場中央,排成整整齊齊的十幾列。他們手裡沒有禮物,只拿著一張薄薄的冰晶卡片,上面印著一行字:
「今日課程:觀看聖誕老人公開檢討」
廣場最前方,原本掛聖誕樹的位置,現在立著一根兩米高的冰柱。
尼古拉斯被綁在那根柱子上。
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紅袍,只穿了一件極薄的白色棉質睡衣——那是雪夫昨晚硬逼他換上的,說「這樣比較像犯了錯的小孩」。
睡衣下襬只到大腿中段,膝蓋以下完全裸露,上面還留著前幾天青紫交錯的痕跡。
雙手被反綁在冰柱後面,紅圍巾被塞進嘴裡打成結,當作口球。
最羞恥的是脖子上那條細銀鏈,末端垂到胸前,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面用黑炭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
「我遲到了三天,對不起大家。」
風雪很小,卻剛好夠冷。
尼古拉斯凍得睫毛上全是霜,鼻尖通紅,腳尖幾乎離地,只能靠腳踝上的繩子勉強支撐身體重量。
雪夫站在他側前方,手裡拿著那柄熟悉的冰鏟,像監刑官一樣面無表情。
「開始。」他只說了兩個字。
第一個小精靈被叫上台,是工坊裡年紀最小的露露,去年才滿五十歲。
她雙手捧著一張更大的冰晶卡片,聲音顫抖地念:
「聖誕老人……你答應過我們,每年十二月二十三號之前,一定會回來檢查禮物清單……可是今年你遲了三天……」
念到這裡,她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冰面上。
尼古拉斯閉上眼,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接一個小精靈上台,念出自己因為「聖誕老人遲到」而受到的影響:
有人熬夜等到凌晨四點,沒等到老公公回來;
有人擔心得掉了三根頭髮;
最過分的是工坊長老,板著臉說:「因為你遲到,我們差點把澳大利亞孩子的禮物發錯成北極熊玩偶。」
每念完一句,雪夫就用冰鏟的平面的輕拍一下尼古拉斯的大腿內側。
一下、兩下、三下……
聲音清脆,在廣場上迴盪。
尼古拉斯被打得發抖,睡衣下襬晃來晃去,露出更多痕跡。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從鼻腔裡漏出細碎的嗚咽,眼淚順著紅圍巾往下滴。
最羞辱的環節來了。
雪夫把冰鏟遞給露露。
「最後一下,你來。」
小精靈嚇得連連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雪夫卻只是淡淡說:「他遲到,就是讓你們失望。你們有權利懲罰他。」
露露哭著舉起冰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最後一下落在尼古拉斯大腿最嫩的那塊皮膚上,發出極輕的「啪」一聲。
尼古拉斯猛地弓起身體,嗚咽聲終於衝破了圍巾的縫隙,破碎而清晰。
全場死寂。
雪夫這才上前,單手解開尼古拉斯嘴裡的紅圍巾。
圍巾被口水浸得濕透,拉出來時拖出一條銀絲。
尼古拉斯劇烈咳嗽了幾聲,聲音啞得不像話:
「對不起……」
他抬頭看著下面黑壓壓的小精靈們,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們擔心了……」
廣場上突然爆發出一片哭聲。
所有小精靈一起哭了,比剛才還大聲。
雪夫嘆了口氣,走過去把人從冰柱上解下來。
尼古拉斯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雪夫的靴尖,哭得像個真正的孩子。
「好了。」雪夫蹲下身,把人抱進懷裡,用自己的大衣裹住他凍僵的身體。
他轉頭對著下面哭成一團的小精靈們,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見:
「他已經受罰了。」
「現在,輪到我。」
他把尼古拉斯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工坊主樓,背對著所有人,丟下一句:
「今天剩下的時間,他歸我。誰敢進來,我就把誰扔進裂谷。」
尼古拉斯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很丟臉……」
雪夫低頭親了親他冰冷的額頭,聲音低啞卻溫柔:
「不,你很乖。」
「再丟臉的你,也只准我看。」
工坊的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廣場上的小精靈們還在哭,但這一次,哭聲裡終於混進了一點如釋重負的笑。
聖誕夜,還有二十四小時。
而聖誕老人,終於被他的雪夫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