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五十天，校園銀杏葉黃得像一場盛大的告別。
趙澤轉學前的最後一天，他站在高三（2）班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低著頭不敢進來。
班裡瞬間安靜。
徐曉第一個看見他，皺眉：「你來幹嘛？」
趙澤聲音啞得像三天沒睡覺：「我……來道歉。」
他把紙袋放到講台上，裡面是一疊厚厚的資料——當初他雇水軍、P圖、栽贓的所有證據，全都列印出來，還有轉帳記錄、聊天截圖。
他抬頭看徐墨，眼睛紅得嚇人：
「徐墨，對不起。」
「以前是我混蛋，我爸把我送出國前，讓我把該了結的都了結。」
「這些東西……你想怎麼處理都行。」
全班鴉雀無聲。
徐墨沉默很久，走到他面前，伸手接過那疊資料。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撕掉，或者直接報警。
結果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謝謝。」
趙澤愣住。
徐墨繼續說：「你今天能來，就代表你還不是徹底的壞人。」
「以後……好好做人。」
趙澤眼淚直接掉下來，鞠了個很深的躬，轉身跑了。
教室裡安靜了三秒，陸明突然吹了個口哨：
「我去，徐墨這氣場，北大錄取通知書我先替他收下了！」
全班瞬間笑成一團。
徐曉衝上來抱住徐墨胳膊，笑得眼睛彎彎：
「我男朋友最大度！」
徐墨低頭看她，嘴角也跟著翹起來。
當天晚上，全班聚餐＋KTV，說好「高考前最後一次放瘋」。
火鍋店裡，辣油翻滾，氣氛熱到爆炸。
陸明舉杯：「敬我們班最牛逼的徐墨！也敬我們最甜的情侶！」
「乾杯！」
徐墨被灌了第一杯，皺眉卻沒拒絕。
第二杯、第三杯……
到第七杯時，他耳朵已經紅透，眼神開始發飄。
徐曉看不下去，想擋，被他一把攬進懷裡，聲音黏糊糊的：
「不准擋……我今天……開心……」
全班尖叫。
KTV包廂裡，燈光昏暗，徐墨被按在沙發中央，麥克風塞進手裡。
他醉得厲害，卻還是接過麥，點了首《光亮》。
開口那一秒，全場安靜。
他聲音低啞，卻唱得極穩：
「我走過最黑的夜，
才懂什麼是光亮……
你出現的那一秒，
我的世界終於亮了……」
唱到副歌，他忽然轉頭看徐曉，眼睛亮得像盛滿整個銀河：
「曉曉……這首歌……送給妳……」
全場直接炸了。
徐曉紅著眼眶衝過去，直接坐在他腿上，抱住他脖子：
「笨蛋……你醉了還這麼會！」
徐墨把麥克風丟一邊，摟著她腰，把臉埋進她肩窩，聲音悶悶的：
「我沒有醉……我只是……太喜歡妳了……」
全班瘋狂起鬨：「親一個！親一個！」
徐墨抬頭，眼尾紅紅的，卻笑得像個孩子，直接低頭吻住她。
吻得又凶又甜，恨不得把人吞下去。
全場尖叫到破音。
散場時，徐墨已經醉得走不了路，徐曉半拖半抱把他弄上計程車。
回到曉味小館，他整個人掛在她身上，頭埋進她頸窩，聲音黏糊糊的：
「曉曉……我今天……好開心……」
徐曉把他按到床上，脫鞋脫外套，動作又氣又笑：
「知道你開心，現在給我乖乖睡覺！」
徐墨卻突然抓住她手腕，把她拉進懷裡。
他抱得很緊，鼻尖蹭著她的，醉醺醺地說：
「成年禮……想送妳什麼……」
徐曉愣住。
他從口袋摸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塞到她手裡：
「先……先看這個……」
徐曉打開，是他用鋼筆認真寫的一封信。
字跡工整，卻帶著醉意微微發抖：
【曉曉：
十八歲成年禮，我想把最好的東西送給妳。
我沒有錢，沒有背景，身上全是疤。
我能給妳的，只有我自己。
從今往後，我的所有白天和黑夜，都是妳的。
——徐墨】
信紙背面，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熊，旁邊寫著：
「像遊樂園那隻一樣，永遠陪著妳。」
徐曉看完，眼淚直接砸在紙上。
她撲進他懷裡，哭著笑著：
「笨蛋……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禮物！」
徐墨醉得迷迷糊糊，卻還是抱緊她，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
那一夜，
他醉得像個孩子，
而她愛得像個大人。
窗外，月光很亮，
照進這間小小的房間，
照亮了他們餘生的所有日子。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