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高考第一天。
也是徐墨的十八歲生日。
凌晨四點五十，天還沒亮，徐曉就偷偷溜進徐墨房間，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搖醒：
「起床！有驚喜！」
徐墨頂著一頭亂髮，被她拉下樓，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推開曉味小館大門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住。
整條街上掛滿了暖黃色的小燈串，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LED牌子：
【徐墨，十八歲生日快樂！
——高三（2）班全體＋徐曉＋徐媽媽】
徐媽媽穿著圍裙站在最中間，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擺成一個大大的愛心。
她笑得眼角全是淚：
「兒子，媽給你煮的長壽麵，快許願！」
徐墨喉結滾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媽。」
他閉眼，雙手合十，很認真地許了個願。
睜開眼時，徐曉踮腳在他唇上偷了一個吻：
「許了什麼願？」
徐墨低頭看她，認真到極致：
「希望以後每一個生日，都能像今天這樣。」
七點整，校門口。
全班五十多人早早集合，每個人手裡一朵玫瑰，陸明舉著喇叭大喊：
「三！二！一！」
999朵玫瑰鋪成的巨大心形，直接占據了整個操場中央。
紅得刺眼，卻暖得要命。
徐墨被推到心形中間，徐曉站在對面，穿著白色連衣裙，長髮被風吹得飛起來。
全校學生都圍在操場邊，連老師都沒管早讀。
陸明把麥克風塞到徐墨手裡：
「兄弟！說兩句！」
徐墨握著麥克風，手指微微發抖，卻第一次沒躲。
他看著徐曉，一字一句：
「謝謝你們給我這十八年來，最亮的早晨。」
「也謝謝你，」
他走向徐曉，在全校面前單膝下跪。
從口袋掏出一個小草編戒指——是他用這一個月晚自習後的時間，一根一根編的。
草莖上還纏了一圈細細的紅線。
他抬頭，眼睛亮得像盛滿整個夏天的光：
「徐曉，同學，校花，女朋友，」
「我未來的老婆，」
「你願意收下這個現在還很醜的戒指，
等以後我有錢了，再換一顆真正配得上你的鑽石嗎？」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徐曉眼淚直接砸下來，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她把手伸出去，聲音哽咽卻堅定：
「我願意！」
「現在就要！一輩子都要！」
徐墨把草編戒指小心翼翼套進她無名指，然後站起身，一把把她抱進懷裡，轉了三圈。
全校尖叫、口哨、鼓掌，聲音幾乎要掀翻天。
廣播裡突然響起校長的聲音：
「高三（2）班徐墨、徐曉，同學們，生日快樂，高考加油！」
上午考語文。
徐墨進考場前，徐曉踮腳幫他整理衣領，認真說：
「寫完名字就深呼吸，我在外面等你。」
徐墨低頭吻了吻她額頭：
「好。」
下午考數學結束那一刻，鈴聲響起。
徐墨第一個衝出考場，在門口一把抱住等在那裡的徐曉。
他抱得很緊，像要把這三年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徐曉也抱回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結束了！我們結束了！」
陸明在旁邊瘋狂拍照：「歷史性一刻！」
晚上，曉味小館辦了盛大的慶功宴。
徐媽媽把店裡所有燈都打開，掛滿氣球，門口貼了個大大的「福」字。
全班把桌子拼成一條長龍，吃火鍋吃到凌晨。
徐墨被灌了酒，醉得臉頰通紅，卻還是記得把外套披到徐曉肩上。
散場時，他牽著徐曉的手，走在空蕩的街道上。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徐曉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徐墨，現在真的結束了。」
徐墨也停下，低頭看她，輕聲問：
「怕嗎？」
徐曉搖頭，笑得像個孩子：
「不怕。」
「因為有你在。」
徐墨把她拉進懷裡，下巴墊在她頭頂。
風很溫柔，吹過夏天的第一個夜晚。
他低聲說：
「曉曉，謝謝你把我的黑夜，變成了白天。」
徐曉踮腳吻他：
「那以後，你的白天黑夜，都歸我管。」
徐墨笑出聲，抱緊她：
「好，一輩子都歸你管。」
遠處，曉味小館的招牌燈還亮著。
那盞燈，從此以後，
再也不會為他熄滅。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