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法院判決下來。
沈建國家暴、持刀傷人、多次鬧事，累計判了八年。
判決書送來那天，沈墨（不，現在該叫徐墨了）坐在曉味小館的櫃檯前，手指摩挲著那張改姓申請已經通過的戶口頁。
紙上清清楚楚寫著：
姓名：徐墨
監護人：徐麗萍（徐媽媽）
徐媽媽在旁邊忙著給他夾排骨，笑得眼角全是淚光：
「以後就叫徐墨啦！聽著多順口！」
徐曉直接撲過來掛在他脖子上：「老公！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
徐墨耳尖瞬間紅透，卻沒推開她，只是低聲「嗯」了一聲，嘴角藏不住地往上翹。
消息傳到學校的當天，整個高三（2）班炸了。
陸明第一個衝進來，一把摟住徐墨肩膀：
「兄弟！恭喜脫離苦海！今晚我請客！火鍋吃到吐！」
陳芊芊在班級群裡發了999+的紅包，配文：「我們班徐墨！從今天起誰敢欺負他就是跟全校作對！」
下午班會，老班王老師罕見地沒講學習，直接把徐墨叫上講台。
她紅著眼眶，聲音有點啞：
「徐墨這孩子……以前受了很多苦，我們做老師的沒能早點發現，是我們的錯。」
「但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班、我們學校最驕傲的學生！」
全班自發鼓掌，掌聲震耳欲聾。
有人喊：「徐墨！牛逼！」
徐墨站在講台上，第一次沒低頭，也沒躲閃。
他看著下方一張張熟悉的臉，忽然彎起眼睛，很輕地說了句：
「謝謝。」
兩個字，卻讓全班安靜了一秒，隨即掌聲更響。
下課鈴響，徐曉直接衝上講台，當著全班的面踮腳親了他臉頰一下：
「男朋友，歡迎正式成為我家的人！」
全班「喔喔喔——」尖叫到屋頂都要掀翻。
徐墨耳根紅得滴血，卻沒躲，只是伸手把她攔進懷裡，低聲說：
「回家吧，女朋友。」
他第一次當眾喊「女朋友」，聲音不大，卻讓徐曉瞬間紅了眼眶。
校運會那天，天空藍得過分。
徐墨報了男子3000公尺。
發令槍響，他脫下外套，露出黑色短袖背心，背上那些舊疤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起跑線上，有人小聲議論：
「那是……疤？」
「聽說是家暴留下的……」
「臥槽……他怎麼能跑得這麼快？」
徐墨沒戴眼鏡，劉海被風吹得飛起，眼尾那道疤像一道閃電。
他跑得極快，卻極穩，每一步都像在把過去的陰影狠狠踩在腳下。
最後一圈，全場已經沸騰。
徐曉站在終點線，拿著一瓶冰水和一條毛巾，大聲喊：
「徐墨！衝啊！」
他聽見了，嘴角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速度又猛地拔高。
衝線那一刻，他直接撞進徐曉懷裡。
徐曉被他撞得後退兩步，卻死死抱住他，冰水直接從他頭頂澆下去。
「第一！你是第一！」
徐墨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笑得像個孩子：
「我知道。」
廣播裡響起主持人的聲音：
「男子3000公尺冠軍——高三（2）班，徐墨！」
全場爆發出最熱烈的尖叫。
有人舉起手機拍，有人把礦泉水拋向空中。
徐墨站在跑道中央，忽然轉身，對著看台九十度鞠躬。
那一刻，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疤痕上，
像把十八年的黑暗，徹底照亮。
領獎台，他拿著金牌，單膝跪地，舉到徐曉面前。
「送妳。」
徐曉愣住，眼淚直接掉下來。
全場又是一片「啊啊啊啊啊——」
徐墨站起身，當著全校的面，把金牌掛到她脖子上，然後低頭吻住她。
沒有任何遮掩，乾脆、明亮、堂堂正正。
尖叫聲幾乎要掀翻看台。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
而他眼裡只有一個人。
晚上，曉味小館樓頂。
徐媽媽給他們留了滿桌菜，自己說有事出去，實際上是把空間留給兩個孩子。
徐曉靠在欄杆上，金牌在胸前晃。
徐墨從後面抱住她，下巴墊在她肩膀上。
「今天……開心嗎？」
徐曉回頭看他，笑得酒窩深深：
「我男朋友拿第一，還當眾親我，我怎麼可能不開心？」
徐墨低笑一聲，胸腔震動：
「那以後……每天都讓妳開心。」
徐曉轉過身，踮腳吻他：
「好啊，一言為定。」
夜風吹過，樓下招牌燈一閃一閃。
徐墨抱緊她，低聲說：
「謝謝妳們給我一個家。」
徐曉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願意被我們愛。」
那一夜，
他們在樓頂吻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都害羞地躲進雲裡。
從此以後，
徐墨的世界裡，
再也沒有黑夜限定。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