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曉味小館剛打烊。
沈墨幫徐媽媽把最後一張桌子擦乾淨，徐曉在門口拉下捲簾門。
燈一盞盞熄滅，只剩櫃檯那盞暖黃小燈還亮著。
一家三口正準備上樓時，玻璃門突然被「砰砰砰」砸得巨響。
沈建國站在門外，滿身酒氣，眼睛血紅，手裡拎著一把水果刀。
「沈墨！你給老子滾出來！」
徐媽媽臉色瞬間煞白，擋在兩個孩子前面：「你敢動他試試！」
沈建國獰笑：「動他？老子今天連你們一起收拾！」
他抬腳踹門，捲簾門發出刺耳的變形聲。
沈墨把徐曉往身後一拉，聲音冷得像冰：
「我跟你出去。」
徐曉瞬間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指甲掐進肉裡：
「你敢一個人去，我就跟你分手！」
沈墨回頭看她，眼底全是血絲，卻硬是擠出一個極輕的笑：
「聽話。」
徐曉眼淚直接掉下來：「我偏不！」
沈建國在外頭越砸越瘋，已經開始用刀劃門。
沈墨深吸一口氣，從櫃檯抽屜拿出店裡的防身甩棍，轉身就要開門。
徐曉死死抱住他腰：「沈墨，你聽我說完！」
「你要是現在出去，他就是故意把你逼到失手！他報警，你就完了！」
沈墨僵在原地。
徐媽媽已經撥通了張警官的電話，聲音顫抖卻堅定：
「師大路曉味小館，有人持刀鬧事，快來！」
沈建國聽見「報警」兩個字，更瘋了，直接一刀捅進捲簾門縫隙，刀尖差點劃到徐媽媽手臂。
沈墨眼眶瞬間紅了。
他反手扣住徐曉的手腕，把她往後一推，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讓開。」
這一次，他連甩棍都沒拿，直接拉開門。
夜風混著酒味撲進來。
沈建國看見他，獰笑著撲上來：
「老子今天弄死你！」
刀直奔沈墨胸口。
沈墨側身讓過，卻沒還手，只是死死扣住沈建國拿刀的手腕，把人往旁邊的牆上撞。
「砰！」
沈建國後背撞牆，刀掉在地上。
沈墨單膝壓住他手臂，聲音低得可怕：
「你再敢動她們一下，我保證你出不去這條街。」
沈建國掙扎著啐他一口：「你敢動老子？老子是你爸！」
沈墨笑了，眼底卻全是冰：
「你不配。」
警笛聲由遠及近。
張警官帶著三個警察衝進巷子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十八歲的少年壓著一個醉漢，背影筆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徐曉站在門口，眼淚還沒乾，卻衝過來一把抱住沈墨的腰。
沈墨這才鬆開沈建國，轉身把她抱進懷裡。
張警官嘆了口氣，上前銬住沈建國：
「沈建國，持刀鬧事、恐嚇、長期家暴，這次你跑不掉。」
沈建國被拖上警車時，還在瘋狂咒罵。
沈墨抱著徐曉，站在原地，一句話沒說。
警車走後，巷子恢復安靜。
徐媽媽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回家吧，孩子。」
沈墨低頭，把臉埋進徐曉肩窩，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徐曉抱得更緊，眼淚又掉下來，卻笑著說：
「看吧，我說過不會讓你一個人。」
沈墨聲音啞得不像話：
「……謝謝你們。」
這一次，他終於把「謝謝」說得完整。
那天晚上，沈墨第一次在曉味小館樓上，抱著徐曉睡了一整夜。
他把頭埋在她頸窩，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徐曉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凌晨三點，沈墨在夢裡說了一句話：
「我終於……不用再怕了。」
徐曉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對，以後換我保護你。」
窗外，月光很亮，照進這間小小的房間。
從此以後，
沈墨的世界裡，
再也沒有黑暗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