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定在三天後。
清華校方會議室長桌兩邊，坐滿了校領導、學院書記、學生處、律法專家，還有網路上請來的「社會觀察員」。
徐墨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坐在最中間，頭上繃帶還沒拆，肋骨裂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疼得發白。
主持人念完「嚴重違反校規，造成極壞社會影響」的結論後，問他：
「徐墨同學，你有什麼要說的？」
徐墨抬眼，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沒有違反校規，我是在阻止犯罪。」
「如果校方認為救人也要被退學，那我認了。」
全場嘩然。
書記皺眉：「你這是態度問題！」
徐墨垂下眼，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態度？
我救的人現在還躺在隔壁病房，雙手差點被廢。
你們的態度是讓他謝我，還是讓我退學？」
現場死寂。
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被「砰」地推開。
徐曉穿著黑色西裝外套，馬尾高高紮起，眼底全是紅血絲，卻站得筆直得像一柄刀。
她身後跟著北大法學院最年輕的刑法教授、北大校方律師團、還有十幾家媒體。
她把厚厚一疊證據摔在桌上，聲音冷得讓人發抖：
「聽證會？好啊。」
「我現在正式告訴你們，
這不是聽證會，這是刑事自衛案的第一次庭前會議。」
「我帶來了完整的監控原片、報警記錄、五名施暴者的供詞、還有李想同學的傷情鑑定。」
「根據《刑法》第二十條，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
「你們要是敢開除他，我明天就讓清華上法庭，讓全國人民看看，
一所最高學府，是怎麼把救人的英雄逼成『暴力分子』的。」
全場鴉雀無聲。
教授補刀：「我們已經向教育部遞交了情況說明，同時聯繫了最高檢。」
「誰敢動他，誰就準備好上新聞聯播。」
徐墨看著她，眼眶紅得快滴血，卻第一次笑了。
真的笑了。
聽證會不歡而散，退學處分被「暫緩」。
晚上十點，校醫院。
徐曉終於鬆了口氣，趴在徐墨床邊睡著了。
凌晨兩點，徐墨醒來，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忽然起身，忍著劇痛換衣服。
他留了一張紙條在枕邊：
【曉曉：
這一次，換我一個人扛。
別找我。
——徐墨】
他拖著傷，獨自離開醫院，消失在北京的夜色裡。
早上六點，徐曉醒來，看見空蕩的病床和那張紙條。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手指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下一秒，她尖叫一聲，聲音撕裂：
「徐墨——！！」
她瘋了一樣衝出醫院，沒穿外套，沒拿手機，只穿著單薄的毛衣，衝進清晨五度的北京。
她一路跑一路哭，嗓子哭到出血：
「徐墨！你敢走！你敢一個人扛！」
「你要是敢有事，我就跟你一輩子分手！！」
她跑到清華校門口，跑到北京西站，跑到每一個他可能去的地方。
早上八點，她在火車站候車大廳，腿軟得再也跑不動，直接跪在地上，哭到暈倒。
人群圍了一圈，有人認出她：
「這不是那個寫萬字長文的北大女生嗎？」
「她男朋友呢？」
「聽說跑了……」
徐曉被送進醫院急診，醒來時，導師和徐媽媽都趕到北京。
她盯著天花板，眼淚一滴都沒掉，聲音冷得可怕：
「我去找他。」
「找到他之前，我不會停。」
導師嘆氣：「孩子，你知道他在哪嗎？」
徐曉閉上眼，聲音輕得像刀：
「我知道。」
「他回去找當年拍那段影片的人了。」
「他想把所有事，一個人結束。」
她睜開眼，眼底全是血絲，卻亮得嚇人：
「這一次，換我去把他拽回來。」
窗外，北京的天灰得像要塌下來。
而徐曉已經站起身，連外套都沒穿，往門外走去。
她只有一句話，說得很輕，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徐墨，你聽好了——」
「你敢走，我就敢把天翻過來也要把你找回來。」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