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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臺辭闕(古言、H、公路文)》04.地宮逃脫:偏偏遇見

黑子被她這樣輕輕揪著,只覺胸臆間說不出的舒爽,絕不願在美人面前失了面子,慨然道:「洪老哥,同是天涯淪落人,都到這份上了,便帶她一道出去又何妨?」

老洪看了看黑子,又望了望他身後蘇盈,心中盤算著。

蘇盈見老洪似有動搖,連忙趁勢道:「二位哥哥放心,奴家絕不敢白白拖累二位。奴家在宮外尚有些私產,若能出去,自當重金答謝。」

這話說到老洪點子上,他正愁以後得躲避官府追查,不能再任職謀生,若能拿上一筆銀錢,總歸是好事。

何況眼下還得仰賴黑子,犯不著為了個女人跟他鬧僵,於是便道:「成!人是你答應帶的,路上自己看好。至於出去後的謝銀,可別忘了老哥哥我那份!」

「好了好了,」黑子捏了捏蘇盈拉著他的手,安撫道:「咱們洪老哥說一不二,小娘子別擔心了。」

蘇盈怯怯將手抽了回來,面上仍帶著笑,心中卻暗想,你那洪老哥專門翻臉不認人的⋯⋯

黑子不再耽擱,取出鐵鑿,沿著適才尋出的石板接縫處撬動,待得鬆起,便與老洪一道移開石板。

底下竟露出一口方井,可容一人身通過,井壁上有供人攀踏的凹槽,隱約還能聽見流水聲。

黑子頗為得意道:「這是當初留下的檢修井,底下接著地宮的排水暗渠。只要順著水路走,便能通到山腰的溪澗。」

蘇盈探頭望了望,露出驚奇神色,看向黑子的眼神又更添崇拜了。

「行了,快走吧!」老洪見她一個勁兒奉承黑子,心裡老大不是滋味,便催促道。

說罷,他將燈掛在腰間,率先攀著井壁下去。

「小娘子,妳可下得去?不行的話,我先下,在下面接著妳。」黑子體貼問。

蘇盈道:「那就有勞郎君了。」

三人先後下到暗渠,循著水流在山中摸索前行。


暗渠狹窄,須得彎腰而行,蘇盈跟在老洪與黑子身後,只覺腳下地勢漸漸走低。

行了良久,前方終於透出些光亮,水聲也愈來愈響。

待得更近,蘇盈才發現,原來這暗渠出口竟是在一簾水洞之後。

三人先後穿了出去,皆被那迎頭落下的飛瀑淋了個渾身濕透。

蘇盈在溪澗中的一塊石上站穩了身子,仰望碧空,不覺露出笑容,能重見天日的感覺真好!

「咦?原來這水洞後有路啊?」

一道清朗的嗓音揚起,像這陽光帶著煦煦慵懶,三人齊刷刷抬首望去。

只見不遠的一方石上,坐著個年輕男人,一身縞素,手執釣竿,旁邊擺著個竹簍,狐疑眼光投了過來。

蘇盈微瞇了眼,與他四目相對。

「⋯⋯蘇嬪?」

「潁王?」

幾乎是同時,兩人脫口而出。

蘇盈心頭一跳,先帝的皇七子李承晏怎麼會在這兒?

她倏然想起,潁王在大行皇帝發引之時,便自請留守皇陵,卻原來是在這悠然垂釣麼?

老洪與黑子對看一眼,心知遇上了麻煩。

卻聽蘇盈朝他二人喊道:「二位哥哥,別讓他走了!」

老洪與黑子先出的水洞,早已上了岸,聞言當即抄到那方平石。

李承晏似還未明白怎麼回事,便被老洪一把拽了下來,釣竿脫了手,落在溪石邊上。

「哎,哎!這是做什麼?」

他嘴上叫嚷著,倒也不見如何掙扎,只是眉毛微挑,望向蘇盈。

眼前女人提起濕漉漉的裙裾,踏著溪石朝他走來。

都說她是父皇生前最寵幸的嬪妃,以前遠遠瞧上過幾回,此刻鉛華洗盡,褪了那身繁複宮裝,看著原來年紀比自己還要小。

身上的綾羅素衣早已濕透,薄薄貼著身子,婀娜盡顯;青絲半散,幾縷貼在頰邊,竟是別有一番嫵媚風情。

李承晏那雙眼睛天生含笑,就這麼怔怔看著她,一時忘了顧忌。

蘇盈被他瞧得有些羞惱,火辣辣望了回去。快步走到他身前,一把將他披著的氅衣給扯下,直接往自己身上一攏,裹住了身姿。

黑子在一旁也看愣了眼,直到蘇盈輕咳了聲,才回過神來。

「二位哥哥,這下可不巧了。我們想安全離開皇陵,還得帶著此人走才行。」

李承晏聽她對那兩個匠人的奇葩稱呼,微微皺了眉,聽她意思還要挾持自己,忙撇清道:「你們沒看本王正在釣魚麼?我就當沒遇見你們得了!」

黑子一聽,把他兩條臂膀往身後鎖得更緊。

誆誰呢?堂堂大兗皇子見到有人逃出他老爹的地宮,會不叫人來抓捕才怪!

蘇盈半信半疑望著他,都說潁王紈絝,活脫脫一個閒散王爺,想來真不願碰棘手事;可要把他給放了,對三人的威脅也太大。

「這我可做不了主,只好勞駕潁王殿下護送我們一程。」蘇盈朝他淺淺一笑。

黑子聽了,朝老洪道:「皇陵山道都有禁軍把守,洪老哥,你說咱們可以從當初造的那條運料索道下山,對吧?」

老洪答應一聲,又遲疑著問蘇盈:「妳⋯⋯妳真是那蘇嬪娘娘?」

蘇盈眉眼彎彎,「洪老哥,人死過一回,前塵往事便隨風罷,莫再拿這名頭消遣我。」

她大方承認,反正如今三人一條船上,誰也別想告發誰。

老洪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也不再繼續這話題,辨清了方向,領著眾人便走;黑子押著李承晏,與蘇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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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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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兗(ㄧㄢˇ)
晟(ㄕㄥˋ)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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