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書名真麻煩，不能讓我好好寫、你好好看就好嗎？(1)》11
她拿著抹布走過來，默默把那灘酸酒抹掉。
窗外，破教堂的灰牆被晚光照亮一截。門口沒有等候告解的人，也沒有賣蠟燭的攤子。那口破鐘掛在歪斜的木架上，風從底下穿過去，死寂一片。
【操，神仙打架，倒霉的淨是咱們。】
泥水匠摸了摸兜裡僅剩的兩枚銅板，轉頭衝著吧臺後面的杜拉克嚷嚷：
【老板，你瞅瞅這世道，大家收入都差成這操行了。你這酸麥酒能不能便宜點？本來一杯一個錢，算大夥兒三杯兩個錢行不行啊？】
胖老闆斜著眼，手裡剁著發黑的肉，喉嚨裡哼哧哼哧了半天，翻著白眼一臉晦氣。幾個人七嘴八舌圍著壓價，把他逼急了，剁肉刀咚的一聲砍進木頭裡：
【少他媽做夢！地裡麥子都快絕收了，酒水一個子兒都不能少！要不這樣，你們要是想『短用』一下樓上的房間歇歇腳，老子本來都收十個錢的，今天算你們便宜點，收五個錢，行了吧？！】
這話一出，大堂裡短暫靜了半拍。桌邊幾個酒鬼的眼神不約而同地往吧臺深處飄了過去，齊刷刷落在那個正低頭用力擦拭酒桶的女人身上。
那個一年前挨過她一巴掌的無賴摸著下巴，冷哼著啐了一口濃痰：
【操你大爺的死胖子。老子要是有過夜的一個銀幣，還差你這五個子兒的房錢？！】
桌上幾個人頓時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猥瑣怪笑。
矮子把手裡剩下的銅板攥緊，好奇地回頭打量剛從身旁走過的她：
【你這裡還有陪酒的？】
皮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立刻咧開：
【有啊。你眼睛倒尖，進門半天，最貴的先叫你看上了。】
【多貴？】
皮爾豎起一根指頭。
【一個銀幣。】
矮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帶泥的銅板，又抬頭看她。
【操，一個銀幣？她是拿金子鑲的？】
【不知道，你要能掏出錢來，你就自己看看。】
她把桌上的空碗疊起來，沒有抬頭。
演大將軍的瘦子看了一眼安娜，也跟著湊了過來，眼裡冒著光：
【一個銀幣，陪多久？】
【你想多久？】皮爾問。
【老子要是掏了這個錢，天亮以前她別想下床。】
泥水匠笑得直拍桌子：
【你先把房錢掏齊了！還他媽天亮，就你這瘦巴巴的身子，你扛得住幾回啊你？】
瘦子臉一紅，朝他罵了一句。
泥水匠笑得更響，缺掉門牙的地方直往外漏氣。
瞎眼的皮甲兵用手肘捅了捅櫃檯，咧著泛黃的爛牙衝老闆擠眉弄眼：
【哎，老闆，天天晚上在樓上能掙著一個銀幣……這滋味到底有多快活啊？跟大夥兒說說唄？】
胖老闆握著剁肉刀，肚子上的肥肉一陣亂顫，從喉嚨裡擠出幾聲極其下流的嘿嘿淫笑，倒也沒否認。
矮子卻還在看著安娜：
【不對吧。這一片什麼價，當老子沒問過？一個銀幣，還只是陪喝酒？】
【酒上二樓喝，要嫌貴就別問。】老闆收了笑，冷哼道。
【二樓喝酒還能多喝出一碗來？】
皮爾伸長脖子，朝著安娜喊著：
【喂！問你呢！一個銀幣，笑一下總行吧？】
她端起空碗，轉身走向櫃檯。
【瞧見沒？】皮爾把手一攤，【還不笑。】
【一個銀幣才笑吧。】泥水匠說，【你那張臉又不值錢，憑什麼白笑給你看？】
瘦子跟著起鬨：
【不笑也成，別到時候老子真掀著看了，才哭著叫退錢！】
笑聲一下蓋過了粗陶碗碰上櫃檯的脆響。
矮子瞥了老闆一眼，忽然又問：
【你倒不急。真有人出過這個價？】
老闆臉上的橫肉慢慢繃緊了些。
他先看了一眼矮子手裡那枚銅板，再看向角落裡那口裝著紙帽與紅袍的破木箱。
【有沒有，跟你有什麼關係？】
【問問也不成？】
【住你的房，演你的戲。】
皮爾拖長了聲音，怪叫了一聲：
【喲，還問不得！這店裡不止住過我們的教皇，還藏著個你的貴夫人哪！】
泥水匠把酒碗往桌上一頓，學著剛才戲臺上的腔調高聲喊：
【尊貴的夫人，賞個笑吧！老爺們的錢還沒湊齊！】
矮子順勢把手裡剩下的銅板高高舉起：
【老子先出一個！剩下的誰添？】有人摸了摸空癟的口袋，有人罵他想得美。
皮爾抓起一根啃乾淨的爛骨頭扔進他手裡，說這個也算。
長桌被拍得砰砰作響。
老闆笑罵著，一巴掌把矮子的手按了下去，將那根骨頭掃到地上：
【滾蛋，少在老子店裡裝有錢人。】
她站在水盆後，把陶碗一隻隻放進水盆。第一隻。第二隻。水已經涼透了，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灰白的油脂。
身後有人還在叫嚷著一個銀幣，有人開始爭明天誰睡靠牆的床鋪。
剛才說過的神子、大公、麥種與流血，很快混進了房錢、酒錢與戲箱裡少了一條繩子的粗鄙爭吵中。
她洗完最後一隻碗，拿起抹布，面無表情地走回那張又被潑濕的長桌。長桌上的酸酒抹掉了一灘，又被潑上一灘。
方才戲臺上熱熱鬧鬧地唱著大將軍迎回老爺爺，臺下笑得前仰後合；
一年前大軍開拔，哪有戲臺上那麼省事。
窗外，破教堂的灰牆被晚光照亮一截。門口沒有等候告解的人，也沒有賣蠟燭的攤子。那口破鐘掛在歪斜的木架上，風從底下穿過去，死寂一片。
【操，神仙打架，倒霉的淨是咱們。】
泥水匠摸了摸兜裡僅剩的兩枚銅板，轉頭衝著吧臺後面的杜拉克嚷嚷：
【老板，你瞅瞅這世道，大家收入都差成這操行了。你這酸麥酒能不能便宜點？本來一杯一個錢，算大夥兒三杯兩個錢行不行啊？】
胖老闆斜著眼，手裡剁著發黑的肉，喉嚨裡哼哧哼哧了半天，翻著白眼一臉晦氣。幾個人七嘴八舌圍著壓價，把他逼急了，剁肉刀咚的一聲砍進木頭裡：
【少他媽做夢！地裡麥子都快絕收了，酒水一個子兒都不能少！要不這樣，你們要是想『短用』一下樓上的房間歇歇腳，老子本來都收十個錢的，今天算你們便宜點，收五個錢，行了吧？！】
這話一出，大堂裡短暫靜了半拍。桌邊幾個酒鬼的眼神不約而同地往吧臺深處飄了過去，齊刷刷落在那個正低頭用力擦拭酒桶的女人身上。
那個一年前挨過她一巴掌的無賴摸著下巴，冷哼著啐了一口濃痰：
【操你大爺的死胖子。老子要是有過夜的一個銀幣，還差你這五個子兒的房錢？！】
桌上幾個人頓時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猥瑣怪笑。
矮子把手裡剩下的銅板攥緊，好奇地回頭打量剛從身旁走過的她：
【你這裡還有陪酒的？】
皮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立刻咧開：
【有啊。你眼睛倒尖，進門半天，最貴的先叫你看上了。】
【多貴？】
皮爾豎起一根指頭。
【一個銀幣。】
矮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帶泥的銅板，又抬頭看她。
【操，一個銀幣？她是拿金子鑲的？】
【不知道，你要能掏出錢來，你就自己看看。】
她把桌上的空碗疊起來，沒有抬頭。
演大將軍的瘦子看了一眼安娜，也跟著湊了過來，眼裡冒著光：
【一個銀幣，陪多久？】
【你想多久？】皮爾問。
【老子要是掏了這個錢，天亮以前她別想下床。】
泥水匠笑得直拍桌子：
【你先把房錢掏齊了！還他媽天亮，就你這瘦巴巴的身子，你扛得住幾回啊你？】
瘦子臉一紅，朝他罵了一句。
泥水匠笑得更響，缺掉門牙的地方直往外漏氣。
瞎眼的皮甲兵用手肘捅了捅櫃檯，咧著泛黃的爛牙衝老闆擠眉弄眼：
【哎，老闆，天天晚上在樓上能掙著一個銀幣……這滋味到底有多快活啊？跟大夥兒說說唄？】
胖老闆握著剁肉刀，肚子上的肥肉一陣亂顫，從喉嚨裡擠出幾聲極其下流的嘿嘿淫笑，倒也沒否認。
矮子卻還在看著安娜：
【不對吧。這一片什麼價，當老子沒問過？一個銀幣，還只是陪喝酒？】
【酒上二樓喝，要嫌貴就別問。】老闆收了笑，冷哼道。
【二樓喝酒還能多喝出一碗來？】
皮爾伸長脖子，朝著安娜喊著：
【喂！問你呢！一個銀幣，笑一下總行吧？】
她端起空碗，轉身走向櫃檯。
【瞧見沒？】皮爾把手一攤，【還不笑。】
【一個銀幣才笑吧。】泥水匠說，【你那張臉又不值錢，憑什麼白笑給你看？】
瘦子跟著起鬨：
【不笑也成，別到時候老子真掀著看了，才哭著叫退錢！】
笑聲一下蓋過了粗陶碗碰上櫃檯的脆響。
矮子瞥了老闆一眼，忽然又問：
【你倒不急。真有人出過這個價？】
老闆臉上的橫肉慢慢繃緊了些。
他先看了一眼矮子手裡那枚銅板，再看向角落裡那口裝著紙帽與紅袍的破木箱。
【有沒有，跟你有什麼關係？】
【問問也不成？】
【住你的房，演你的戲。】
皮爾拖長了聲音，怪叫了一聲：
【喲，還問不得！這店裡不止住過我們的教皇，還藏著個你的貴夫人哪！】
泥水匠把酒碗往桌上一頓，學著剛才戲臺上的腔調高聲喊：
【尊貴的夫人，賞個笑吧！老爺們的錢還沒湊齊！】
矮子順勢把手裡剩下的銅板高高舉起：
【老子先出一個！剩下的誰添？】有人摸了摸空癟的口袋，有人罵他想得美。
皮爾抓起一根啃乾淨的爛骨頭扔進他手裡，說這個也算。
長桌被拍得砰砰作響。
老闆笑罵著，一巴掌把矮子的手按了下去，將那根骨頭掃到地上：
【滾蛋，少在老子店裡裝有錢人。】
她站在水盆後，把陶碗一隻隻放進水盆。第一隻。第二隻。水已經涼透了，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灰白的油脂。
身後有人還在叫嚷著一個銀幣，有人開始爭明天誰睡靠牆的床鋪。
剛才說過的神子、大公、麥種與流血，很快混進了房錢、酒錢與戲箱裡少了一條繩子的粗鄙爭吵中。
她洗完最後一隻碗，拿起抹布，面無表情地走回那張又被潑濕的長桌。長桌上的酸酒抹掉了一灘，又被潑上一灘。
方才戲臺上熱熱鬧鬧地唱著大將軍迎回老爺爺，臺下笑得前仰後合；
一年前大軍開拔，哪有戲臺上那麼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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