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書名真麻煩，不能讓我好好寫、你好好看就好嗎？(1)》18
傍晚，寢居的門被推開時，裡面已經點了燈。
地毯換過了，窗簾換過了，連桌上盛水的銀壺都擦得看不出一點舊痕。壁爐裡的木柴燒得很旺，暖氣迎面撲過來，把她衣裳上的寒意一點點逼了出去。
教皇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還是這間。】
他走到窗邊，抬手摸了摸窗框。
【這裡以前漏風。】
旁邊的侍從立刻低頭，說已經修好了。
教皇點點頭。
【修好了就好。】
箭客站在最後面，目光從壁爐移到地毯，又從地毯移到床邊那雙乾淨的軟鞋。
老人坐下，慢慢伸開手指。
【這一路，都累了。】
他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殿角並排肅立的三道影子。
「三年了。」老人沙啞地嘆了一口氣，揉了揉乾癟的眉心，「折騰了一整天，城裡的石頭還是那麼硬，風還是那麼涼。行了……今晚沒事了。各自歇著去吧，不必當值。」
男安保抬起頭。
【陛下……】
【到了這裡，總不至於還要你們三個整夜站著。】
教皇朝門外示意了一下。
廊下早已有人候著。
【去吧。睡一覺。】
三人躬身行禮後。
箭客第一個離開
她跟著離開。
男安保最後退出去，關門以前，又朝屋裡看了一眼。
教皇已經低下頭，伸手去解外袍的扣子。
……
出了內宮偏門，箭客回了營房。只把行囊往房裡一扔，換掉沾泥的靴子，便又出了門。
誰也沒找。
他腰帶上沉甸甸地懸著條頓大公私下給的皮袋，每走一步，裡頭的金幣便撞出清脆悅耳的悶響。三年了，在烏拉爾山腳下的爛泥坑裡喝酸湯、在行軍路上吃馬糞灰，他腦子裡就只憋著一件事。
聖城的夜裡有很多地方沒有燈。
也有很多地方，燈多得像是怕人不知道它在哪裡。
他沿著有燈的街走，穿過兩道巷口，聽見了琴聲。
再往前，是笑聲，是招呼聲，是樓上的窗戶被推開以後，從裡面飄出來的香味。
街邊有人拉他的袖子。
他沒停。
另一個人攔到面前，說自家有好酒，有新來的姑娘。
他揮了揮手。
【最大的在哪裡？】
那人先看他的衣裳，再看他的腰。
他掏出一枚金幣，夾在指間。
那張臉立刻笑開了。
*
最大的那間，連門口的臺階都比別家乾淨。
兩盞鑲著彩玻璃的燈掛在門旁。進門以後，先有人替他接披風，再有人問他要喝什麼。
地上鋪著毯子。
他踩兩腳。
軟的。
【弄髒了要賠？】
迎上來的女人笑了。
【老爺肯來，就是給我們臉面。】
他把金幣放到她手心。
【那就多給妳一點。】
女人低頭一看，再抬頭時，笑容更深了些。
他在入口大廳處附近桌子坐下。
包著銅皮的門大大的開，裡頭炭火正旺，桌上擺著乾果、甜餅與一壺尚未開封的酒。
他把弓靠在手邊。
【挑三個。】他認真的說。
女人問：
【什麼樣的？】
【最美的。】
【老爺，這裡的姑娘，各有各的……】
他又放下幾枚金幣。
【三個。最美的。】
有人領著他進了鋪滿波斯軟氈的暖閣，濃烈的橙花麝香熏得人骨頭發酥。
箭客反手踢上房門，一把扯開皮甲與被汗水醃餿的襯衫，喉嚨裡泛起乾渴的低吼，喃喃自語道：
「老子有錢以後，到了妓院，妞都要一次點三個。一個站著、一個躺著、一個趴著，都得給老子挨著。」
金錢撕開了所有的矜持與遮羞布。
一個女人赤著雪白的脊背，咬著紅紗俏生生立在床欞邊；一個斜臥在猩紅的絲綢堆裡，眼波流轉，雙腿如蛇般半遮半掩；另一個跪伏在厚軟的白羊毛氈上，豐腴的腰肢輕輕塌陷，任由男人粗糙的大手按上滾燙的皮肉。
沒有溫存，只有三年野狗般逃亡後最原始的宣洩。
皮肉撞擊的悶響混雜著女人嬌媚的喘息在暖閣內激盪，汗水順著他肌肉虯結的脊樑瘋狂淌下。女人柔軟溫熱的舌尖與指甲在他胸前游移，將他徹底拽入慾望的深淵。
就在最高潮的那一瞬間——
他仰起頭，雙目赤紅，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粗重的喘息，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致，整個人徹底癱軟在那片溫香軟玉之中，失去了最後一絲身為高手的警惕。
「噗嗤。」
一柄淬著幽暗藍芒的細鋼長劍，悄無聲息地穿透了身後薄如蟬翼的錦繡屏風。
劍鋒從他後心毫無阻礙地刺入，乾脆利落地洞穿了胸骨，帶著滾燙的血沫從前胸狠狠透了出來！
鮮血噗的一聲噴濺在身下女人白皙的乳房與絲被上。
女人們驚恐的尖叫聲還卡在喉嚨裡，箭客的瞳孔已猛然放大。他整個人僵在床上，嘴唇劇烈抽搐，大股大股濃稠的黑血從嘴角狂湧而出，死死抓著身邊女人的腳踝，喉管裡擠出最後一段模糊斷續的氣音：
「等……等以後老子有錢……到妓院……妞要點三個……一個站……一個躺……一個趴……都、都、得、給老子……挨、挨……」
腦袋重重砸在床上，氣絕身亡。
*
一年後。破酒館。
外頭的風依舊吹著，年景依舊爛得像一泡被踩爛的臭泥。
門前那三塊破木板搭的戲臺上，又掛起了半幅褪色紅布。
這幫跑江湖的戲團，演的野史可真夠野，傳說也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說。
鼻頭抹得慘白的矮子抱著兩隻空木桶，在臺上連滾帶爬。演大將軍的瘦子提著斷了半截的木劍，追了兩圈，自己先被桶絆了一跤。
臺下笑得直拍桌子。
矮子趁他還沒爬起來，蹲到木板邊，從箱子裡往外掏東西。先掏出一頂三層紙帽，再掏出三個穿小皮甲的木偶。
泥水匠端著酒碗，看了一眼。
【又是老爺爺回城？】
【那齣演完了。】
【後頭還有？】
矮子抬起頭，嘿嘿笑了一聲。
【老爺爺回了城，總不能就不吃、不喝、不睡覺了吧？】
旁邊幾個人笑了。
皮爾往門柱上一靠。
【那你演演他怎麼睡。】
【老子又沒睡過他的床，怎麼演？】
【操，剛才不是說後頭還有？】
矮子把三個木偶擺好，一個一個扶正。
【老爺爺的床，咱們不知道。老爺爺床邊站的是誰，總有人知道。】
……
矮子忽然站直，一隻腳踩上酒桶，壓低嗓門，賊眉鼠眼地朝臺下招手。
【你們知道嗎？】
有人啐了一口酸痰。
【知道個屁！有話快放！】
矮子拿兩隻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聽說啊，老爺爺後頭那三根影子，換過人！】
【放你娘的狗屁！】皮爾嚼著碎骨頭，扯著嗓子起鬨，【老爺身邊的狗，還能半夜換毛？】
【狗不換毛，換狗啊！】
臺下又是一陣笑。
一個挑炭的忽然插嘴：
【這個我也聽過。有人說，長得不一樣。】
泥水匠扭頭。
【你認得？】
【有人認得。】
【誰？】
【運菜的老葛。】
【老葛眼睛都快瞎了。】
【他兒子看見的！】
【他兒子那天不是在城外？】
挑炭的瞪起眼。
【那你問老葛去！跟老子嚷什麼？】
矮子蹲在酒桶上，等他們吵完，才把脖子一縮。
【還有內城倒夜香的說，回城前後，那鼻子眼睛，壓根就不是同一副。】
【倒夜香的也認得親衛？】
【人家天天倒，見得比你多！】
【那人呢？叫來說說！】
矮子往街外一指。
【倒夜香去了。你去找？】
眾人笑得更響。
門檻上的客人還在追問：
【原來那三個呢？】
矮子抓起三個木偶，朝他晃了晃。
【有的說死了，有的說跑了。還有的說，一晚上收拾得乾乾淨淨，天亮就換了一排！】
【你到底聽誰說的？】
【你們不是正說著嗎？】
瞎眼的皮甲兵抱著碗，靠在牆邊。
【隔那麼遠，臉都看不清。後頭站著三個，就是三個，你還想挨個問他娘姓什麼？】
矮子拿起木棒。
咚。
【那就別問娘了，看戲！】
地毯換過了，窗簾換過了，連桌上盛水的銀壺都擦得看不出一點舊痕。壁爐裡的木柴燒得很旺，暖氣迎面撲過來，把她衣裳上的寒意一點點逼了出去。
教皇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還是這間。】
他走到窗邊，抬手摸了摸窗框。
【這裡以前漏風。】
旁邊的侍從立刻低頭，說已經修好了。
教皇點點頭。
【修好了就好。】
箭客站在最後面，目光從壁爐移到地毯，又從地毯移到床邊那雙乾淨的軟鞋。
老人坐下，慢慢伸開手指。
【這一路，都累了。】
他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殿角並排肅立的三道影子。
「三年了。」老人沙啞地嘆了一口氣，揉了揉乾癟的眉心，「折騰了一整天，城裡的石頭還是那麼硬，風還是那麼涼。行了……今晚沒事了。各自歇著去吧，不必當值。」
男安保抬起頭。
【陛下……】
【到了這裡，總不至於還要你們三個整夜站著。】
教皇朝門外示意了一下。
廊下早已有人候著。
【去吧。睡一覺。】
三人躬身行禮後。
箭客第一個離開
她跟著離開。
男安保最後退出去，關門以前，又朝屋裡看了一眼。
教皇已經低下頭，伸手去解外袍的扣子。
……
出了內宮偏門，箭客回了營房。只把行囊往房裡一扔，換掉沾泥的靴子，便又出了門。
誰也沒找。
他腰帶上沉甸甸地懸著條頓大公私下給的皮袋，每走一步，裡頭的金幣便撞出清脆悅耳的悶響。三年了，在烏拉爾山腳下的爛泥坑裡喝酸湯、在行軍路上吃馬糞灰，他腦子裡就只憋著一件事。
聖城的夜裡有很多地方沒有燈。
也有很多地方，燈多得像是怕人不知道它在哪裡。
他沿著有燈的街走，穿過兩道巷口，聽見了琴聲。
再往前，是笑聲，是招呼聲，是樓上的窗戶被推開以後，從裡面飄出來的香味。
街邊有人拉他的袖子。
他沒停。
另一個人攔到面前，說自家有好酒，有新來的姑娘。
他揮了揮手。
【最大的在哪裡？】
那人先看他的衣裳，再看他的腰。
他掏出一枚金幣，夾在指間。
那張臉立刻笑開了。
*
最大的那間，連門口的臺階都比別家乾淨。
兩盞鑲著彩玻璃的燈掛在門旁。進門以後，先有人替他接披風，再有人問他要喝什麼。
地上鋪著毯子。
他踩兩腳。
軟的。
【弄髒了要賠？】
迎上來的女人笑了。
【老爺肯來，就是給我們臉面。】
他把金幣放到她手心。
【那就多給妳一點。】
女人低頭一看，再抬頭時，笑容更深了些。
他在入口大廳處附近桌子坐下。
包著銅皮的門大大的開，裡頭炭火正旺，桌上擺著乾果、甜餅與一壺尚未開封的酒。
他把弓靠在手邊。
【挑三個。】他認真的說。
女人問：
【什麼樣的？】
【最美的。】
【老爺，這裡的姑娘，各有各的……】
他又放下幾枚金幣。
【三個。最美的。】
有人領著他進了鋪滿波斯軟氈的暖閣，濃烈的橙花麝香熏得人骨頭發酥。
箭客反手踢上房門，一把扯開皮甲與被汗水醃餿的襯衫，喉嚨裡泛起乾渴的低吼，喃喃自語道：
「老子有錢以後，到了妓院，妞都要一次點三個。一個站著、一個躺著、一個趴著，都得給老子挨著。」
金錢撕開了所有的矜持與遮羞布。
一個女人赤著雪白的脊背，咬著紅紗俏生生立在床欞邊；一個斜臥在猩紅的絲綢堆裡，眼波流轉，雙腿如蛇般半遮半掩；另一個跪伏在厚軟的白羊毛氈上，豐腴的腰肢輕輕塌陷，任由男人粗糙的大手按上滾燙的皮肉。
沒有溫存，只有三年野狗般逃亡後最原始的宣洩。
皮肉撞擊的悶響混雜著女人嬌媚的喘息在暖閣內激盪，汗水順著他肌肉虯結的脊樑瘋狂淌下。女人柔軟溫熱的舌尖與指甲在他胸前游移，將他徹底拽入慾望的深淵。
就在最高潮的那一瞬間——
他仰起頭，雙目赤紅，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粗重的喘息，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致，整個人徹底癱軟在那片溫香軟玉之中，失去了最後一絲身為高手的警惕。
「噗嗤。」
一柄淬著幽暗藍芒的細鋼長劍，悄無聲息地穿透了身後薄如蟬翼的錦繡屏風。
劍鋒從他後心毫無阻礙地刺入，乾脆利落地洞穿了胸骨，帶著滾燙的血沫從前胸狠狠透了出來！
鮮血噗的一聲噴濺在身下女人白皙的乳房與絲被上。
女人們驚恐的尖叫聲還卡在喉嚨裡，箭客的瞳孔已猛然放大。他整個人僵在床上，嘴唇劇烈抽搐，大股大股濃稠的黑血從嘴角狂湧而出，死死抓著身邊女人的腳踝，喉管裡擠出最後一段模糊斷續的氣音：
「等……等以後老子有錢……到妓院……妞要點三個……一個站……一個躺……一個趴……都、都、得、給老子……挨、挨……」
腦袋重重砸在床上，氣絕身亡。
*
一年後。破酒館。
外頭的風依舊吹著，年景依舊爛得像一泡被踩爛的臭泥。
門前那三塊破木板搭的戲臺上，又掛起了半幅褪色紅布。
這幫跑江湖的戲團，演的野史可真夠野，傳說也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說。
鼻頭抹得慘白的矮子抱著兩隻空木桶，在臺上連滾帶爬。演大將軍的瘦子提著斷了半截的木劍，追了兩圈，自己先被桶絆了一跤。
臺下笑得直拍桌子。
矮子趁他還沒爬起來，蹲到木板邊，從箱子裡往外掏東西。先掏出一頂三層紙帽，再掏出三個穿小皮甲的木偶。
泥水匠端著酒碗，看了一眼。
【又是老爺爺回城？】
【那齣演完了。】
【後頭還有？】
矮子抬起頭，嘿嘿笑了一聲。
【老爺爺回了城，總不能就不吃、不喝、不睡覺了吧？】
旁邊幾個人笑了。
皮爾往門柱上一靠。
【那你演演他怎麼睡。】
【老子又沒睡過他的床，怎麼演？】
【操，剛才不是說後頭還有？】
矮子把三個木偶擺好，一個一個扶正。
【老爺爺的床，咱們不知道。老爺爺床邊站的是誰，總有人知道。】
……
矮子忽然站直，一隻腳踩上酒桶，壓低嗓門，賊眉鼠眼地朝臺下招手。
【你們知道嗎？】
有人啐了一口酸痰。
【知道個屁！有話快放！】
矮子拿兩隻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聽說啊，老爺爺後頭那三根影子，換過人！】
【放你娘的狗屁！】皮爾嚼著碎骨頭，扯著嗓子起鬨，【老爺身邊的狗，還能半夜換毛？】
【狗不換毛，換狗啊！】
臺下又是一陣笑。
一個挑炭的忽然插嘴：
【這個我也聽過。有人說，長得不一樣。】
泥水匠扭頭。
【你認得？】
【有人認得。】
【誰？】
【運菜的老葛。】
【老葛眼睛都快瞎了。】
【他兒子看見的！】
【他兒子那天不是在城外？】
挑炭的瞪起眼。
【那你問老葛去！跟老子嚷什麼？】
矮子蹲在酒桶上，等他們吵完，才把脖子一縮。
【還有內城倒夜香的說，回城前後，那鼻子眼睛，壓根就不是同一副。】
【倒夜香的也認得親衛？】
【人家天天倒，見得比你多！】
【那人呢？叫來說說！】
矮子往街外一指。
【倒夜香去了。你去找？】
眾人笑得更響。
門檻上的客人還在追問：
【原來那三個呢？】
矮子抓起三個木偶，朝他晃了晃。
【有的說死了，有的說跑了。還有的說，一晚上收拾得乾乾淨淨，天亮就換了一排！】
【你到底聽誰說的？】
【你們不是正說著嗎？】
瞎眼的皮甲兵抱著碗，靠在牆邊。
【隔那麼遠，臉都看不清。後頭站著三個，就是三個，你還想挨個問他娘姓什麼？】
矮子拿起木棒。
咚。
【那就別問娘了，看戲！】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