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隊長與搖滾巴哈》情敵的咆哮，與笛卡兒的二度降臨

週五下午，圖書館三樓老位置。
窗外的陽光灑在木質長桌上，我和陸雪晴對面而坐，中間擺著兩本厚厚的《西方哲學史》以及兩杯剛從校園咖啡廳買來的拿鐵。
經過這段時間的「社團搖滾薰陶」和「沙雕梗圖洗禮」，我們之間的氣氛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僵硬與防備。陸雪晴雖然在公共場合依然保持著她那招牌式的清冷女神模樣，但私底下對我時，眼神裡已經多了許多隨和與微不可察的依賴。
「林默，你看這裡。」陸雪晴將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屏幕，「關於斯賓諾莎的『神即自然』，我覺得可以在論文第二章作為過渡，你覺得呢？」
我湊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行啊，陸大隊長安排得明明白白。不過，斯賓諾莎要是知道我們拿他來蹭通識課學分，可能會……」
「林默，如果你敢再接『斯賓諾絲（絲瓜）』這種爛諧音梗，我就把這杯冰拿鐵倒在你的鍵盤上。」陸雪晴頭也不抬，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熟練的威脅，但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遵命，我閉嘴。」我笑著舉手投降。
然而，這份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寧靜，很快就被一道極具穿透力且自我感覺良好的聲音打破了。
「雪晴？真的是你啊！好巧，竟然在這裡遇到你！」
一個身穿昂貴潮牌衛衣、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男生突然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兩罐進口能量飲料，直接無視了坐在對面的我，非常自然（且油膩）地單手撐在陸雪晴的桌角邊，擺出了一個自以為極具魅力的姿勢。
我挑了挑眉，迅速在腦海裡檢索張偉給我普及過的「校園八卦資料庫」。
趙宇，大二企管系的富二代，聽說家裡開了幾家連鎖酒店，平時在學校裡極度招搖，開著一部紅色跑車。據說從大一開學起就一直在瘋狂追求陸雪晴，可惜被陸雪晴當成空氣拒絕過無數次。
陸雪晴的眉頭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皺了起來。她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剛剛對著我時的那點溫柔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重新掛上了冰霜般的面具。
「趙宇學長，有事嗎？」她的語氣冷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討債。
趙宇彷彿完全感受不到這股冰冷，笑得燦爛（且油膩）：「沒什麼事，就是剛好看到你在這。我看你最近天天跑圖書館，肯定很累吧？這罐進口能量飲料送你，補充點體力。對了，今晚有空嗎？我知道市中心開了一家極難預約的法式餐廳，我開車帶你去？」
說著，他就想把那罐能量飲料往陸雪晴的平板電腦旁放。
陸雪晴優雅地伸出手，用筆尖擋住了罐子，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謝謝學長，我不喝這個。而且我今晚要寫論文，沒空。」
「寫論文急什麼嘛，勞逸結合才重要啊。」趙宇依然死皮賴臉地湊上前，甚至試圖繞過桌子去拉陸雪晴的手臂，「走吧，給個面子，我跑車都停在樓下了……」
陸雪晴有些嫌惡地向後縮了縮，眼底閃過一絲深切的厭煩與求助，視線不自覺地向我這邊飄了過來。
收到女神的求救訊號，我自然不可能繼續當背景板。
我放下手中的鋼筆，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這位學長。」我坐在位置上，微微後仰，抬眼看著趙宇，語氣平靜且隨意，「陸同學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要寫論文，而且她不喜歡喝能量飲料。」
趙宇這才像是剛注意到我一樣，轉過頭來，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嫌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你誰啊你？」趙宇冷笑了一聲，雙手環胸，「我和雪晴說話，有你這個大一新生插嘴的份嗎？識相點就邊去，別打擾我們。」
我笑了笑，完全不生氣，反而豎起食指摇了搖：「學長，此言差矣。從法律層面來說，這是公共圖書館；從學術層面來說，我和陸同學是同組論文搭檔；而從哲學層面來說……」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深沉，聲音洪亮且帶有磁性地開口：
「你剛才試圖邀請陸同學去吃法餐的行為，在哲學上構成了一種極其嚴重的『存在主義悖論』！」
趙宇懵了。全周圍幾個正在安靜自習的大學生也紛紛抬起了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陸雪晴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雙手緊緊摀住了臉，似乎已經預感到了某種毀滅性的沙雕力量即將降臨。
「你……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存在主義悖論？！」趙宇臉色有些發青，感覺自己的智商收到了挑釁。
我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一本正經地侃侃而談：
「學長，你想想看，笛卡兒說過『我思，故我在』。陸同學剛才明確表示她正在『思考論文』，這證明了她當下的『存在』是屬於哲學論文的。而你，試圖用一罐糖分超標的能量飲料和一台耗油的法拉利，來干擾她的思考——」
我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趙宇，大聲宣告：
「你這是在剝奪她『思考』的權利！如果她停止了思考，那她就不『存在』了！你這不是在約她吃飯，你這是在哲學層面上對她進行『精神抹殺』！笛卡兒要是在這裡，都會開著跑車來撞你的！」
整間圖書館三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趙宇張大了嘴巴，整個人被我這一套天馬行空、邏輯崩塌但又聽起來極度囂張的「哲學胡侃」給徹底整不會了。他的大腦CPU瘋狂運轉，試圖從這段話裡找出反駁的邏輯，但發現自己的智商根本無法入侵我的沙雕宇宙。
「你……你神經病吧？！」趙宇憋了半天，最後只憋出這麼一句話，臉色通紅地指著我。
「學長，請不要用人身攻擊來掩飾你在哲學領域的無知。」我微笑著指了指門口，「圖書館禁止大聲喧嘩。如果你無法用康德的純粹理性來反駁我剛才的『笛卡兒撞人理論』，那就請你離開，不要影響我們『存在』。」
周圍幾個圍觀的大學生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偷笑聲。
趙宇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古怪眼神，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後、雖然摀著臉但顯然站在我這一邊的陸雪晴，頓時覺得顏面掃地。
「行！你們給我等著！」趙宇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狠話，抓起那兩罐能量飲料，灰溜溜地踩著急促的腳步逃離了圖書館三樓。
看著富二代學長狼狽離去的背影，我拍了拍手，瀟灑地坐回了椅子上。
「搞定。陸大隊長，危機解除——」
我話還沒說完，坐在對面的陸雪晴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她整張臉已經紅透得像個熟透的番茄，雙眼泛著因為極度忍笑而產生的淚光。她整個人縮在沙發裡，肩膀以一種每秒三次的頻率瘋狂抽搐著，雙手死死地抓著課本，試圖擋住自己完全失控的笑容。
「林……林默……」她的聲音抖得像是在抽筋，極度委屈又極度想笑，「你……你居然跟他說……『笛卡兒會開跑車撞他』？哈哈哈哈哈……你到底是什麼品種的沙雕啊……哈哈哈哈……」
看著面前這個平時高不可攀、此時卻因為我的沙雕發言而笑得完全失去形象的大學校花，我拿起拿鐵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這叫以毒攻毒。」我眨了眨眼睛，「對付油膩的人，就要用最純粹的沙雕去淨化他。」
陸雪晴笑夠了，好不容易才止住抽搐。她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原本冰冷的防線已經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溫柔、極其耀眼的光芒。
「林默。」她輕聲喚我，聲音糯糯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撒嬌意味。
「嗯？」
「今晚……論文不寫了。」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古靈精怪的笑意，「作為你今天『開跑車撞人』的獎勵，我請你去吃夜市。」
「夜市？」我有些意外，「陸大校花也吃夜市？」
陸雪晴輕哼了一聲，高傲地抬起下巴，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怎麼？不行嗎？哲學家也是要吃臭豆腐的！」
夕陽透過圖書館的窗戶落下來，拉長了我們倆的身影。我知道，這場看似荒誕的都市喜劇，正朝著越來越甜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