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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隊長與搖滾巴哈》教授的大招,通常都帶有毀滅性的傷害

如果說第一章的社死只是個人榮辱問題,那麼老教授接下來的操作,就直接把這場悲劇升級成了跨學科的災難。
爆笑聲在教室裡持續了整整三分鐘才漸漸平息。
我坐在最後一排,整個人呈安詳癱瘓狀,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搭乘航天火箭離開了地球。一旁的張偉則極其狗腿地幫我擰開礦泉水瓶蓋,遞到我嘴邊,眼神裡充滿了「兄弟你走好」的臨終關懷。
「默哥,喝口水吧。」張偉壓低聲音,語氣沉痛,「至少你在校花的生命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雖然是以笛卡兒的名義。」
「你閉嘴。」我連眼皮都懶得抬,「從現在開始到下課,你再跟我說一句話,我就把你宿舍床頭的動漫手辦拿去充公。」
張偉立刻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安靜得像個鵪鶉。
講臺上,老教授推了推老花眼鏡,清了清嗓子,麥克風裡傳來兩聲低沉的「喂喂」。教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等著教授繼續講述古希臘哲學的深奧理論。
然而,我們都太天真了。
哲學系老教授的厲害之處,不在於他懂多少理論,而在於他能用最平靜的語調,說出最讓人絕望的話。
「同學們,安靜一下。」老教授環視全場,嘴角掛著一抹讓人發毛的慈祥微笑,「剛才那位灰色衛衣同學——林默同學是吧?他雖然把笛卡兒和蘇格拉底搞混了,但他剛才那種敢於在大庭廣眾之下『證明自己存在』的勇氣,非常值得肯定。」
我內心狂吼:教授您大可不必這樣誇我!真的!
「所以,為了響應學校『跨學科交流與互助學習』的號召,也為了幫林默同學好好補習一下基礎哲學知識……」教授頓了頓,從小冊子裡抽出一張表格,「我們這門課的期末大作業,佔總成績的百分之五十,形式是雙人小組合作撰寫一份三萬字的哲學思辨論文。」
「三萬字?!」
「雙人小組?!」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三萬字對我們這種習慣了寫幾百字心得的大學生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大家先別急。」教授壓了壓手掌,笑得更深了,「小組名單,由我親自指定,採取『一帶一』的幫扶模式——由平時成績優異的同學,帶領……嗯,思想比較活躍的同學。」
我心頭一跳,一種比剛才社死還要強烈十倍的不祥預感瞬間襲上心頭。
教授的眼神越過了無數後腦杓,精準地落在了第一排。
「陸雪晴同學。」教授溫和地開口。
第一排的陸雪晴立刻站起身,背脊挺得筆直,聲音清冷如泉水:「教授,我在。」
「你是外語系的高材生,上一學期的哲學概論拿了滿分。」教授點了點頭,隨後手指一轉,精準地指向了最後一排的我,「林默同學的哲學基礎……比較有個人特色。為了確保他這門課不至於重修,期末論文,你就跟他組成一組吧。」
轟隆!
我彷彿聽到了晴天霹靂在教室頂棚炸響。
全班兩百多人的視線,再次以光速在第一排和最後一排之間來回掃射!
「臥槽!不是吧?跟陸雪晴一組?!」
「憑什麼啊!回答錯問題還能分配到校花當搭檔?!」
「我現在站起來說『我思故我在是愛因斯坦說的』還來得及嗎?!」
嫉妒、震驚、難以置信的眼神像無數把飛刀,瞬間把我扎成了刺蝟。
我呆呆地看著第一排的陸雪晴。
她在听到教授話語的那一瞬間,整個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慢慢地轉過身,看向最後一排的我。
那一刻,她臉上剛才那種差點笑抽筋的粉紅色已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標準、極其禮貌、但又冷得能把人凍成冰塊的「女神式微笑」。
「好的,教授。」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我會好好『指導』林默同學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在說「指導」這兩個字的時候,咬字格外清晰,甚至隱隱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吞了吞口水,感覺自己的大學生涯可能要提前畫上句號了。
下課鐘聲終於響起。
老教授瀟灑地收拾完教案離去,教室裡的人潮開始陸續散去。但幾乎每個人在經過我身邊時,都會投來一種包含著「兄弟你保重」和「憑什麼是你」的複雜眼神。
張偉這時才敢發聲,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默哥,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我知道。」我收拾著書包,面無表情,「我現在去辦退學手續還來得及嗎?」
「退學倒不必,但你可能得準備一下後事。」張偉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嗎?陸雪晴是出了名的完美主義者!之前有個男生跟她分到一組做 PPT,因為字體用了微軟正黑體而不是 Times New Roman,被她當場退回重做八次!八次啊!那個男生現在看見 Word 文檔都會發抖!」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字體不對重做八次?
那我剛才在課堂上把笛卡兒塞給蘇格拉底的操作,在她眼裡豈不是跟「在西餐廳用筷子吃牛排還要求蘸花生醬」一樣罪大惡極?!
「林默同學。」
一個清脆、冷淡、帶著淡淡涼意的聲音突然在我們桌前響起。
我和張偉同時嚇了一跳,猛地抬頭。
不知何時,陸雪晴已經站在了我們桌旁。她穿著淺藍色的針織衫,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西方哲學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近距離看,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由AI雕刻出來的一樣,長髮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冷香。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冰冷。
張偉非常識時務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書包,以一種快到模糊的速度向後退去:
「那個!默哥!我突然想起我寢室裡還燉著湯……不對,我家的貓要生了!你們聊!你們慢慢聊!」
說完,這個沒義氣的傢伙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教室,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教室裡只剩下我和陸雪晴兩個人。
空氣再次陷入了一種熟悉的、讓人窒息的安靜。
我尷尬地站起身,硬著頭皮開口:「陸……陸同學,剛才課堂上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我其實是……」
「林默同學。」陸雪晴打斷了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我。那股淡淡的香氣更加明顯了,但壓迫感也隨之拉滿。
她微微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直鉤鉤地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笛卡兒,1596年出生於法國圖賴訥拉海,解析幾何的創始人,著名的哲學家、數學家、物理學家。」
「蘇格拉底,公元前470年出生於雅典,古希臘著名的思想家、哲學家、教育家。」
她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逼得我不得不往後退,直到我的後背撞到了教室的牆壁上。
「這兩個人,一個是公元前的古希臘人,一個是十七世紀的法國人。」陸雪晴雙手環胸,眼神冰冷地看著我,「他們之間隔著整整兩千年的歷史,隔著地中海和大西洋。請問,你是用什麼樣的量子力學原理,讓蘇格拉底跨越時空去搶笛卡兒的名言的?」
「我……」我卡殼了。
「還有。」她湊得更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你剛才回答問題的時候,講得那麼大聲,是怕隔壁棟樓的同學聽不到你在講胡話嗎?」
我的臉再次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陸同學,我承認我錯了。」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我保證,論文我一定全力配合!你讓我查資料我就查資料,你讓我打字我就打字!絕對不拖你後腿!」
陸雪晴看著我這副認錯態度良好的樣子,冰冷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絲。
她從小包裡掏出手機,劃開螢幕,遞到了我面前。
「加個微信。」她的語氣依然冷淡,「下午五點,圖書館三樓自習室。帶上你的腦子,我們開始討論論文大綱。」
「好!沒問題!」我趕緊掏出手機掃碼。
名片跳了出來。
她的微信頭像是一隻看起來非常嚴肅的波斯貓,微信名字叫「雪」。
加完好友,陸雪晴收回手機,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她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瞥了我一眼。剛才那股高冷肅殺的氣場,在這一刻突然出現了一絲奇妙的裂縫。
「對了,林默同學。」她輕聲說道。
「嗯?怎麼了?」我緊張地看著她。
陸雪晴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麼。幾秒鐘後,她用一種極其古怪、彷彿壓抑著巨大衝動的語調,快速地說了一句:
「雖然你剛才很離譜……但笛卡兒如果真的從棺材裡站起來,那他確實……『存在』得挺明顯的。」
說完這句話,她根本不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踩著高跟鞋,以一種近乎逃跑的速度,快步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牆角,風中凌亂。
等等……
我眨了眨眼睛,回味著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她剛才……是在接我課堂上的沙雕梗嗎?!
而且……她剛才背對著我走出去的時候,肩膀是不是又在微微抽搐了?!
我呆呆地看著手機微信裡那個冰冷的波斯貓頭像,內心突然湧起一個極其荒謬的猜想——
這位高不可攀、嚴肅無情的大學校花……
該不會……私底下是個重度梗圖愛好者兼諧音梗狂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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