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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之名》第99章 回灣城
開學前五天，A市。
午後的陽光透過宿舍窗戶，落在王樂妤攤開的行事曆上。
她一手拿著筆，一手滑著手機，確認開學前還有哪些事情需要處理。
暑假即將結束，這段時間她幾乎都在華商廣告公司實習，每天不是整理企劃資料，就是跟著林宥真經理參與會議。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她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灣城了。
從搬回宿舍到現在，她和白景碩的感情依然甜蜜。
即使不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景碩哥哥每天還是會傳訊息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偶爾下班早，也會開車到學校附近接她出去吃晚餐。
只是，這個暑假她一直忙著工作，幾乎沒有好好陪過媽媽。
想到這裡，樂樂拿起手機，給母親傳了一則訊息。
【樂樂：媽媽，我想開學前回灣城陪妳幾天，好不好？】
訊息才送出去沒多久，王媽媽便回了電話。
「樂樂？」
電話一接通，王媽媽熟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妳怎麼突然想回來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樂樂忍不住笑了。
「沒有啦，媽媽。我只是想妳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王媽媽的聲音明顯柔和下來。
「傻孩子，想媽媽就回來啊！妳想吃什麼？媽媽提前去買菜，妳最喜歡的排骨湯，我也好久沒煮了。」
樂樂聽著，心裡暖暖的。
「好！我想喝排骨湯，還想吃妳做的糖醋魚。」
「知道了知道了，妳這孩子，還是這麼愛吃。」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掛斷電話。
樂樂放下手機，臉上仍然掛著笑。
樂樂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手機上。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這次回灣城，景碩哥哥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她便忍不住紅了臉。
不行不行。
她怎麼可以這樣想？
景碩哥哥那麼忙，白氏集團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怎麼可能為了陪她回一趟家，就特意安排時間？
樂樂連忙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收了起來。
她決定先不想了。
反正，回灣城陪媽媽才是最重要的事。
——
傍晚，白家。
白景碩剛結束一場視訊會議，走出書房時，便看見樂樂坐在客廳沙發上，低頭整理自己的行李清單。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
「在忙什麼？」
樂樂立刻抬起頭。
「景碩哥哥！」
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隨後才想起自己正在整理回家的事情。
「我在看開學前還有什麼事情要做。」
白景碩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筆記本。
「怎麼突然開始整理行李了？」
「因為我想回灣城一趟呀。」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期待。
「這個暑假都在工作，我好久沒回去陪媽媽了。我想回去住幾天，陪她吃飯、聊聊天，等開學前再回來。」
白景碩原本正準備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聽見這句話，動作卻微微停住。
灣城。
他並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地方。
那裡是王姨的家，也是樂樂離開白家老宅後去的地方。
以前她偶爾提起母親，總會說起灣城的老房子、巷口的早餐店，以及王姨親手做的家常菜。
他知道，那個地方對她而言有多重要。
只是，這次不一樣。
樂樂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
而他們也早已不只是從前那個偶爾在白家見面的少爺與小姑娘。
他認真地喜歡她，也認真地打算陪她走向未來。
既然如此，去見見她的母親，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白景碩沉默了片刻。
樂樂見他忽然不說話，還以為自己打擾了他的工作。
她連忙補充。
「不過，景碩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回去幾天而已。你如果很忙，就不用特地送我，我自己搭車回去也可以……」
「樂樂。」
白景碩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嗯？」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妳願不願意讓我陪妳一起去灣城？」
樂樂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起……去灣城？」
「嗯。」
白景碩的語氣平靜，眼神卻十分認真。
「我想親自去看看，也想正式拜訪王姨。」
他停頓片刻，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
「如果妳願意的話，我想親自告訴她，我正在和妳交往，而且我是認真的。」
樂樂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其實早就猜到了景碩哥哥的想法。
從兩人正式交往開始，她便知道，他對這段感情從來不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他會替她考慮，也會尊重她的選擇。
而現在，他想去見媽媽。
不是因為有人催促，也不是因為她開口要求。
而是因為他真的把她放進了自己的未來裡。
樂樂低下頭，手指輕輕捏著筆記本的邊角。
明明心裡已經開心得不得了，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害羞。
「可是……你不是很忙嗎？」
白景碩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
「工作可以安排。」
「真的不會耽誤你嗎？」
「不會。」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樂樂，工作很重要，但妳也很重要。」
他看著她，語氣認真而溫柔。
「我不想每次提到妳的事情，都只是在電話裡問候王姨。既然我們已經在一起，我也希望能正式向她表達我的心意。」
樂樂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過了幾秒，才小聲地回答。
「……好。」
白景碩眉眼一柔。
「好？」
樂樂紅著臉點頭。
「嗯，我願意。」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意識到什麼，整張臉瞬間紅透。
「等一下！」
白景碩挑了挑眉。
「怎麼了？」
樂樂睜大眼睛看著他。
「景碩哥哥，你要去我家見媽媽，那是不是……」
她說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白景碩看著她難得慌張的模樣，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是不是什麼？」
「就是……」
樂樂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不是很像……正式見家長？」
白景碩終於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故意逗得太過分。
「如果妳願意這樣理解，我也不反對。」
樂樂：「……」
她瞬間把臉埋進抱枕裡。
「景碩哥哥！」
白景碩低低笑了兩聲，伸手將她抱枕旁的長髮撥開。
「好了，不逗妳。」
他的聲音溫柔下來。
「我只是想讓王姨知道，我對妳是認真的。至於以後的事情，我們慢慢來，不急。」
樂樂從抱枕後面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著他，心裡像是被溫熱的糖水慢慢填滿。
最後，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
不到十分鐘後，白景碩回到書房。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江路的電話。
電話才響兩聲，便被接起。
「白總。」
「江路，明天的行程全部重新安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全部？」
白景碩語氣平靜。
「能提前處理的提前處理，原定明天的會議，改到後天。需要我本人出席的，先跟各部門確認時間，再重新發通知。」
江路翻開手邊的行程表，迅速記錄。
「明白。那明天下午與海外合作方的會議也一起調整嗎？」
「對，改到後天。」
江路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總，請問明天是有什麼重要的私人行程嗎？」
白景碩看了一眼書房外。
客廳裡，樂樂正抱著手機，笑著和王姨說話。
她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柔軟又開心。
白景碩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我要陪樂樂回一趟灣城。」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
幾秒後，江路才慢慢開口。
「……白總，您是要去見王姨？」
「嗯。」
江路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特助真的很不容易。
以前白景碩忙起來，別說調整一天的行程，就算連續開十個小時的會議，他都不一定會喊累。
現在倒好。
女朋友一句想回家陪媽媽，白總立刻把行程重新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過，江路也清楚，這件事對白景碩而言，並不是一趟普通的出遊。
他沉默片刻，語氣也認真起來。
「好，我會把明天的行程調整好。需要提前確認的會議，我今晚就聯絡相關人員。」
「辛苦了。」
掛斷電話後，白景碩走到書桌旁，打開筆電，開始查詢適合送給王姨的禮物。
他沒有打算準備過於昂貴的東西。
對方是樂樂的母親，也是他一直尊重的人。
比起用價格彰顯身分，他更希望挑選一些實用、合適，又能表達心意的伴手禮。
想了片刻，他將幾個選項記下，打算明天出發前親自去挑選。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看了一眼行程表。
明天，他會陪樂樂回灣城。
而這一次，他不只是那個被她叫作「景碩哥哥」的男人。
他是王樂妤的男朋友。
也是一個準備認真走進她生活、尊重她家人的人。
白景碩合上筆電，目光落在桌邊那張兩人一起拍下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樂樂笑得眉眼彎彎。
他看了片刻，唇角緩緩揚起。
——
隔天上午，白景碩開車前往灣城。
副駕駛座上，樂樂穿著一件淺色針織上衣，懷裡抱著小包包，偶爾低頭看手機，確認母親有沒有傳來新的訊息。
後車廂裡放著兩人準備好的伴手禮。
有適合長輩的茶葉，也有幾樣灣城當地不容易買到的精緻點心。
東西不算誇張，卻看得出挑選時花了心思。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後，樂樂的心情逐漸從期待變成了緊張。
她原本以為，回家見媽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當景碩哥哥真的坐在自己身旁，陪著她一起回去時，她才發現，原來這件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回灣城，她只需要想著媽媽今天煮了什麼、家裡有沒有需要整理的地方。
現在，她卻開始忍不住想像，媽媽看到景碩哥哥時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太驚訝？
會不會一直問他問題？
會不會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距，擔心自己受委屈？
想到這裡，樂樂忍不住偷偷看了白景碩一眼。
他正專心開車，神情沉穩，偶爾看一眼導航，確認前方路況。
彷彿這趟旅程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值得緊張的地方。
但樂樂知道，他一定也很重視這次拜訪。
畢竟，連平時忙得不可開交的白總，都特意把會議調到了後天。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戒指。
戒指在陽光下映出細微的光。
白景碩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趁著前方路況平穩，輕聲問道：
「怎麼了？」
樂樂立刻抬頭。
「沒有呀。」
「從剛才開始，妳就一直看手機。」
他語氣溫和，沒有責備的意思。
「是不是緊張了？」
樂樂愣了一下。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老實地點頭。
「有一點點。」
白景碩笑了笑。
「擔心王姨不喜歡我？」
「不是！」
樂樂幾乎立刻回答。
說完，她才發現自己反應太快，耳朵一下子紅了。
「我是說……媽媽人很好，她一定不會故意為難你的。」
白景碩挑了挑眉。
「那妳緊張什麼？」
樂樂低下頭，手指輕輕纏著安全帶旁的衣角。
過了幾秒，她才小聲說：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呀。」
話音落下，車內安靜了一瞬。
白景碩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下一秒，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明顯的愉悅。
「原來如此。」
樂樂抬頭看他。
「景碩哥哥，你不緊張嗎？」
白景碩想了想，才回答。
「有一點。」
這次輪到樂樂愣住。
「真的？」
「嗯。」
他沒有否認。
「畢竟是妳的母親。我希望她知道，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因為妳現在喜歡我，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站在妳身邊。」
白景碩的語氣逐漸認真。
「我希望她能放心，知道我會尊重妳，也會尊重妳的選擇。」
樂樂靜靜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她原本以為，像景碩哥哥這樣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從容應對。
可現在，她才知道，他也會緊張。
只是，他的緊張不是害怕被拒絕，而是認真地想讓她在乎的人，也能安心地接受這段感情。
樂樂慢慢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景碩哥哥。」
「嗯？」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用太緊張。」
白景碩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為什麼？」
樂樂笑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我在。」
那一瞬間，白景碩的眼神柔和得幾乎不像話。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好。」
他低聲說。
「那我就不緊張了。」
樂樂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明明剛剛才說有一點。」
「現在好多了。」
「為什麼？」
白景碩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揚起。
「因為有人願意牽著我。」
樂樂的臉頰瞬間紅透。
她連忙轉頭看向窗外，卻怎麼也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而白景碩重新握好方向盤，繼續朝灣城的方向駛去。
這一路，他們沒有再說太多話。
偶爾聊起樂樂小時候的趣事，偶爾討論午餐要吃什麼。
對白景碩而言，這是一趟重要的拜訪。
對樂樂而言，這則是一段全新的開始。
——
中午十一點多，灣城。
車子終於停在一條熟悉的巷子口。
樂樂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到了！」
她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白景碩卻先一步替她打開車門。
樂樂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景碩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景碩替她拿起包包，語氣淡淡的。
「我知道。」
「那你還幫我開門？」
他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
「因為我是妳男朋友。」
樂樂：「……」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最近真的越來越會說話了。
以前那個冷著臉、惜字如金的白總，究竟去哪裡了？
她紅著臉，乖乖跟在他身旁。
白景碩看著她眉眼間明亮的笑意，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終於看見了她生活裡另一個很重要的部分。
不是白家裡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不是華商廣告公司裡認真工作的實習生。
而是王樂妤。
一個在這長大，有自己的回憶、朋友與生活，也曾經在這裡度過無數平凡日子的女孩。
他很高興，自己能有機會走進這些回憶裡。
兩人停在一棟熟悉的小房子前。
樂樂看著門口，心裡忽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轉頭看向白景碩。
「景碩哥哥，我們到了。」
白景碩點頭。
他從後車廂拿出準備好的伴手禮，整理了一下衣袖，才跟著她走到門前。
樂樂深吸一口氣，拿出鑰匙打開門。
「媽媽！我回來了！」
屋內很快傳來王媽媽的聲音。
「樂樂？妳到了嗎？」
王媽媽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走出來。
看見女兒站在門口，她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妳這孩子，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就到了？路上累不累？餓不餓？媽媽的排骨湯已經煮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替女兒整理頭髮。
樂樂笑著抱住她。
「媽媽，我好想妳！」
王媽媽被她抱得一愣，隨即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這麼大了還撒嬌。」
嘴上雖然這麼說，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母女倆抱了一會兒，王媽媽才注意到，門口似乎還站著另一個人。
她下意識抬起頭。
下一秒，整個人忽然僵住。
站在樂樂身後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色襯衫與長褲，手裡提著幾袋精心準備的伴手禮。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即使多年未曾近距離見面，她也不可能認錯。
王媽媽怔了整整一秒。
隨後，她的聲音忽然結巴起來。
「白……白少爺？」
樂樂轉頭看了一眼白景碩，又看了看媽媽震驚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早就猜到媽媽會驚訝。
只是沒想到，媽媽竟然會緊張成這樣。
白景碩看著王媽媽，神情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疏離，反而十分溫和。
他微微彎起唇角，將手中的伴手禮遞上前。
「阿姨，打擾了。」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這些是我準備的一點心意，希望您會喜歡。」
王媽媽連忙伸手接過。
「這、這怎麼好意思……白少爺您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稱呼，連忙改口。
「不是，我是說……您怎麼會跟樂樂一起回來？」
白景碩微微一笑。
「阿姨，您叫我景碩就好了。」
王媽媽愣了一下。
景碩？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在她的印象裡，白景碩一直是白家的少爺。
後來接掌白氏集團，成為人人敬畏的總裁，她更是很少有機會再見到他。
即使當年白家人待她們母女很好，她也始終記得自己的身分。
所以，即使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如此客氣，她仍然不敢真的把他當成普通晚輩看待。
樂樂站在一旁，看著媽媽手足無措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媽媽，妳不要這麼緊張啦！」
王媽媽立刻瞪了女兒一眼。
「妳還笑！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早點跟媽媽說？」
樂樂眨了眨眼。
「我也才剛決定要帶他回來呀……」
說到這裡，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看向白景碩。
白景碩接收到她的目光，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他沒有讓她繼續替自己解釋，而是主動開口。
「阿姨，是我提出想陪樂樂回來的。」
他語氣平穩，態度卻十分認真。
「一直以來，我都很感謝您對樂樂的照顧。這次有機會來灣城，我也希望能親自向您問候。」
王媽媽聽著，心裡一時百感交集。
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白景碩竟然會親自來到她家，還如此客氣地向她問好。
而樂樂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則悄悄浮現一個念頭。
以前媽媽總是提醒她，和白家人相處要有分寸，要記得彼此的身分，不可以因為對方對她好，就忘記了界線。
她一直都記得。
可是現在，她忽然覺得，那條界線似乎在景碩哥哥眼裡，從來就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重要。
他從不因為自己的身分，就要求別人對他低頭。
反而總是用最平等、最真誠的方式，對待她和她在乎的人。
樂樂看著白景碩，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真的很喜歡這樣的他。
——
三人進了屋，來到客廳。
王媽媽將伴手禮放到桌上，又趕緊替兩人倒茶。
只是她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在女兒與白景碩之間來回。
樂樂自然察覺到了。
她捧著茶杯，忍不住低頭偷笑。
媽媽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
果然，才坐下沒多久，王媽媽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哎呀！妳看我，光顧著高興了。」
她轉頭看向樂樂。
「樂樂，有客人來，妳怎麼也不早點說？我都還沒把客房整理好呢！」
樂樂差點被茶嗆到。
「媽媽！」
她連忙放下茶杯。
「不是啦，景碩哥哥今天只是陪我回來一下……」
白景碩看著她慌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茶杯，溫和地接過話。
「阿姨，不用麻煩了。」
王媽媽立刻看向他。
白景碩語氣平靜地說：
「我今天只是送樂樂回來，等一下就會回A市，還有一些必須處理的工作。」
王媽媽微微一怔。
「這樣啊……」
她原本以為，白景碩既然特意陪女兒回來，應該會住上一兩天。
沒想到他竟然還打算當天回去。
她看著白景碩，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樂樂。
女孩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
那副模樣，讓王媽媽心裡忽然有了答案。
其實，從上一次樂樂回灣城開始，她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那時候，她有意無意地問起白景碩的近況，樂樂雖然嘴上說得自然，卻總是忍不住多問幾句。
當時王媽媽沒有戳破。
她只是默默把那些細節記在心裡。
如今，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男人，王媽媽終於明白，自己的猜測大概是真的。
只是，她心裡仍然有些顧慮。
白景碩的身分擺在那裡。
他是白氏集團的總裁，生活在與她們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而樂樂還年輕，才剛開始自己的生活與工作。
她不是不喜歡白景碩。
恰恰相反。
從前在白家工作時，她便知道白景碩雖然話少，卻不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他從小就很有分寸，也很照顧身邊的人。
尤其是對樂樂。
即使當年樂樂還小，偶爾做了些不懂規矩的事，他也從未真的責怪過她。
可是，喜歡是一回事，兩個人能不能真正走在一起，卻又是另一回事。
她擔心的不是白景碩會不會對樂樂不好。
她擔心的是，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
如果有一天，樂樂因為身分、家世或外界的眼光而受到委屈，她又該怎麼辦？
王媽媽握著茶杯，沉默了片刻。
白景碩很快察覺到她的神情變化。
他沒有急著催促，也沒有刻意轉移話題，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阿姨。」
王媽媽抬起頭。
「嗯？」
白景碩看著她，神情比剛才更加認真。
「有件事，我想親自告訴您。」
樂樂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轉頭看向白景碩，似乎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下一秒，白景碩便坦然地開口。
「我現在正在和樂樂交往。」
王媽媽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
即使心裡早已有了猜測，真正聽見這句話時，她還是忍不住愣住了。
白景碩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這也是我今天特意陪樂樂回來的原因。」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
「樂樂可能會不好意思開口，但我認為，既然我已經決定和她在一起，就應該親自讓您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短暫地落在樂樂身上。
女孩正紅著臉看著他，眼裡卻滿是信任。
白景碩的神情柔和下來。
「我很珍惜她，也很認真地看待我們的感情。」
「我不希望您是從別人口中聽說這件事，更不希望您因為不知道我的想法，而替樂樂擔心。」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王媽媽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她曾經以為，白景碩永遠都會是那個站在白家高處、讓人只能仰望的少爺。
可是現在，他坐在她家的客廳裡，沒有一絲架子，也沒有半點敷衍。
他只是很認真地告訴她，他喜歡她的女兒。
而且，他願意為這份感情負起責任。
王媽媽的目光慢慢轉向樂樂。
女孩低著頭，耳朵紅得厲害，卻沒有否認。
甚至在察覺到母親看向自己時，還悄悄伸手握住了白景碩放在沙發上的手。
那個小小的動作，讓王媽媽心裡忽然柔軟了許多。
她終於明白，自己的女兒是真的很喜歡這個男人。
而白景碩，也是真的把樂樂放在心上。
只是，她還有一個最在意的問題。
王媽媽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開口。
「景碩……」
她原本想喊白少爺，話到了嘴邊，卻又改了稱呼。
「容我問一句。」
白景碩立刻坐直了些。
「阿姨，您請說。」
王媽媽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白夫人跟白老爺……是怎麼看待樂樂的呢？」
話音落下，白景碩微微一怔。
他從來沒有想過，王姨會擔心這件事。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的父母一直很喜歡王姨，也很疼愛樂樂。
母親甚至早就盼著樂樂能多到家裡坐坐，前些日子還半開玩笑地說，等哪天樂樂願意，最好直接改口叫她一聲媽媽。
至於父親，雖然不像母親那樣把喜歡掛在嘴邊，卻也從未把樂樂當成外人。
所以在白景碩看來，這本來就不是需要擔心的事情。
可此刻，看著王姨認真的神情，他才忽然明白。
對王姨而言，那不是一句「白家人喜不喜歡樂樂」就能輕易帶過的問題。
她擔心的是，自己的女兒能不能真正被接納。
擔心的是，當兩人之間的身分差距被擺到檯面上時，樂樂會不會成為那個需要忍耐、需要退讓的人。
白景碩的心微微一沉。
他正準備開口，坐在旁邊的樂樂卻忽然抬起頭。
「媽媽！」
王媽媽轉頭看她。
樂樂的臉頰仍然紅著，卻難得沒有躲閃。
「上次我跟白夫人還有白老爺見面的時候……」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那天的情景，忍不住彎起唇角。
「白夫人還讓我改口喊他們爸媽呢。」
王媽媽：「……」
她愣了好幾秒。
「什麼？」
樂樂點點頭，語氣越說越小，臉卻紅得更厲害。
「真的啦。白夫人說，我都已經住在白家了，還一直喊夫人、老爺很見外……」
她偷偷看了一眼白景碩。
「還說……如果我願意的話，可以直接叫他們爸爸媽媽。」
白景碩終於忍不住笑了。
他側頭看著樂樂，眼底滿是寵溺。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以前害羞得不得了，現在確認了兩人的關係，倒是能把這種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了。
樂樂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笑什麼啦……」
白景碩握住她的手，低聲回了一句。
「沒有，只是覺得妳很可愛。」
樂樂的臉瞬間更紅了。
王媽媽看著兩人的互動，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她是真的沒想到，白老爺和白夫人竟然早就知道了樂樂的事情。
而且，聽女兒的語氣，他們似乎不但沒有反對，反而十分歡迎樂樂走進白家。
這讓她心裡最後那一點不安，終於有了著落。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茶杯，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
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少了顧慮，多了幾分真心的安心。
「景碩……」
白景碩立刻看向她。
王媽媽微微笑了。
「樂樂交給你，我很放心。」
樂樂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看著母親，忽然覺得，這趟回灣城，比自己原本想像的還要有意義。
而白景碩也在聽見這句話時，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他沒有因為王姨的信任而露出得意，也沒有把這句話當成理所當然。
他只是微微頷首，認真地回答。
「謝謝您，阿姨。」
他握緊了樂樂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
「我會好好珍惜她。」
王媽媽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終於露出真正安心的笑容。
窗外的陽光落進客廳，桌上的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而對王樂妤而言，這一天不只是帶著男朋友回家。
更是她終於能夠牽著自己喜歡的人，坦然地走進母親面前，讓兩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開始慢慢認識彼此。
她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戒指。
白景碩也恰好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樂樂笑了。
她知道，未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來。
但至少今天，她最在乎的人，都願意給他們的感情一個溫柔的開始。
——
午餐的香氣很快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王媽媽站起身，準備去看看鍋裡的排骨湯。
「你們先坐著，我去把菜端出來。景碩，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飯吧，阿姨煮了不少菜。」
白景碩立刻起身。
「好，謝謝阿姨。我來幫您。」
王媽媽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哪有讓客人進廚房的道理？」
白景碩卻沒有因此坐回去。
「阿姨，我不是外人。」
他說完，似乎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妥當，便又溫和地補了一句。
「而且，您平時照顧樂樂已經很辛苦了，今天讓我幫一點忙，也是應該的。」
王媽媽看著他，怔了片刻，終究還是笑著點頭。
「那好吧，你幫我把桌上的碗筷拿過來就好。」
「好。」
樂樂坐在沙發上，看著一前一後走進廚房的兩人，忽然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為，媽媽見到景碩哥哥，至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
沒想到，兩人竟然這麼快就聊了起來。
而且景碩哥哥在媽媽面前，沒有半點總裁的架子。
他會認真聽媽媽說話，也會主動幫忙，甚至連媽媽隨口提起的一件小事，他都記在心上。
樂樂望著廚房裡那道熟悉的身影，唇角慢慢揚起。
她想。
或許，這就是她一直喜歡他的原因。
白景碩從來不只是對她溫柔。
他對待她在乎的人，也始終帶著同樣的尊重。
而這份溫柔，讓她更加確定，自己當初願意牽住他的手，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
吃午餐時，王媽媽不時替樂樂夾菜，也會問白景碩平時工作忙不忙、是不是經常出差。
白景碩都一一回答。
他沒有刻意隱瞞工作的辛苦，也沒有誇大自己的能力，只是平靜地告訴王媽媽，自己平時確實很忙，但會盡量安排時間陪樂樂。
王媽媽聽著，偶爾點點頭。
直到飯後，白景碩看了一眼時間，才緩緩開口。
「阿姨，我下午還得回A市處理工作，就不多打擾了。」
王媽媽雖然有些不捨，卻也知道他工作繁忙，沒有勉強。
「好，那你路上小心。下次有空，再跟樂樂一起回來吃飯。」
白景碩微微一笑。
「好，我會的。」
樂樂送他走到門口。
兩人站在門前，明明只是短暫分開，她心裡卻已經有些捨不得。
白景碩看著她，伸手替她將耳邊的髮絲撥好。
「這幾天好好陪王姨。」
「嗯。」
「晚上如果想我，就打電話給我。」
樂樂的臉頰一下子紅了。
白景碩挑眉。
白景碩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樂樂抬頭看著他，忍不住也笑了。
「景碩哥哥，開車小心。」
「知道了。」
白景碩轉身走向車子。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
樂樂還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朝她揮了揮手。
她也笑著揮手回應。
直到車子駛離巷口，樂樂才慢慢轉身回家。
王媽媽站在屋裡，看著女兒滿臉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樂樂。」
「嗯？」
王媽媽笑著問。
「妳是真的很喜歡景碩吧？」
樂樂整個人一僵。
下一秒，她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媽媽！」
王媽媽笑著搖頭。
「好好好，媽媽不問了。」
她伸手牽住女兒，將她帶回屋裡。
「走吧，這幾天妳就好好陪媽媽。等開學了，再回去找妳的景碩哥哥。」
樂樂靠在母親身旁，輕輕點頭。
「好。」
她知道，自己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學習。
但這一次，她不再需要偷偷藏起自己的喜歡。
因為她喜歡的人，已經正式走進了她的生活。
午後的陽光透過宿舍窗戶，落在王樂妤攤開的行事曆上。
她一手拿著筆，一手滑著手機，確認開學前還有哪些事情需要處理。
暑假即將結束，這段時間她幾乎都在華商廣告公司實習，每天不是整理企劃資料，就是跟著林宥真經理參與會議。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她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灣城了。
從搬回宿舍到現在，她和白景碩的感情依然甜蜜。
即使不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景碩哥哥每天還是會傳訊息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偶爾下班早，也會開車到學校附近接她出去吃晚餐。
只是，這個暑假她一直忙著工作，幾乎沒有好好陪過媽媽。
想到這裡，樂樂拿起手機，給母親傳了一則訊息。
【樂樂：媽媽，我想開學前回灣城陪妳幾天，好不好？】
訊息才送出去沒多久，王媽媽便回了電話。
「樂樂？」
電話一接通，王媽媽熟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妳怎麼突然想回來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樂樂忍不住笑了。
「沒有啦，媽媽。我只是想妳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王媽媽的聲音明顯柔和下來。
「傻孩子，想媽媽就回來啊！妳想吃什麼？媽媽提前去買菜，妳最喜歡的排骨湯，我也好久沒煮了。」
樂樂聽著，心裡暖暖的。
「好！我想喝排骨湯，還想吃妳做的糖醋魚。」
「知道了知道了，妳這孩子，還是這麼愛吃。」
母女倆又聊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掛斷電話。
樂樂放下手機，臉上仍然掛著笑。
樂樂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手機上。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這次回灣城，景碩哥哥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她便忍不住紅了臉。
不行不行。
她怎麼可以這樣想？
景碩哥哥那麼忙，白氏集團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情，怎麼可能為了陪她回一趟家，就特意安排時間？
樂樂連忙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收了起來。
她決定先不想了。
反正，回灣城陪媽媽才是最重要的事。
——
傍晚，白家。
白景碩剛結束一場視訊會議，走出書房時，便看見樂樂坐在客廳沙發上，低頭整理自己的行李清單。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
「在忙什麼？」
樂樂立刻抬起頭。
「景碩哥哥！」
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隨後才想起自己正在整理回家的事情。
「我在看開學前還有什麼事情要做。」
白景碩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筆記本。
「怎麼突然開始整理行李了？」
「因為我想回灣城一趟呀。」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期待。
「這個暑假都在工作，我好久沒回去陪媽媽了。我想回去住幾天，陪她吃飯、聊聊天，等開學前再回來。」
白景碩原本正準備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聽見這句話，動作卻微微停住。
灣城。
他並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地方。
那裡是王姨的家，也是樂樂離開白家老宅後去的地方。
以前她偶爾提起母親，總會說起灣城的老房子、巷口的早餐店，以及王姨親手做的家常菜。
他知道，那個地方對她而言有多重要。
只是，這次不一樣。
樂樂已經是他的女朋友了。
而他們也早已不只是從前那個偶爾在白家見面的少爺與小姑娘。
他認真地喜歡她，也認真地打算陪她走向未來。
既然如此，去見見她的母親，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白景碩沉默了片刻。
樂樂見他忽然不說話，還以為自己打擾了他的工作。
她連忙補充。
「不過，景碩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回去幾天而已。你如果很忙，就不用特地送我，我自己搭車回去也可以……」
「樂樂。」
白景碩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嗯？」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妳願不願意讓我陪妳一起去灣城？」
樂樂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起……去灣城？」
「嗯。」
白景碩的語氣平靜，眼神卻十分認真。
「我想親自去看看，也想正式拜訪王姨。」
他停頓片刻，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
「如果妳願意的話，我想親自告訴她，我正在和妳交往，而且我是認真的。」
樂樂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其實早就猜到了景碩哥哥的想法。
從兩人正式交往開始，她便知道，他對這段感情從來不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他會替她考慮，也會尊重她的選擇。
而現在，他想去見媽媽。
不是因為有人催促，也不是因為她開口要求。
而是因為他真的把她放進了自己的未來裡。
樂樂低下頭，手指輕輕捏著筆記本的邊角。
明明心裡已經開心得不得了，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害羞。
「可是……你不是很忙嗎？」
白景碩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
「工作可以安排。」
「真的不會耽誤你嗎？」
「不會。」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樂樂，工作很重要，但妳也很重要。」
他看著她，語氣認真而溫柔。
「我不想每次提到妳的事情，都只是在電話裡問候王姨。既然我們已經在一起，我也希望能正式向她表達我的心意。」
樂樂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過了幾秒，才小聲地回答。
「……好。」
白景碩眉眼一柔。
「好？」
樂樂紅著臉點頭。
「嗯，我願意。」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意識到什麼，整張臉瞬間紅透。
「等一下！」
白景碩挑了挑眉。
「怎麼了？」
樂樂睜大眼睛看著他。
「景碩哥哥，你要去我家見媽媽，那是不是……」
她說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白景碩看著她難得慌張的模樣，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是不是什麼？」
「就是……」
樂樂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不是很像……正式見家長？」
白景碩終於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故意逗得太過分。
「如果妳願意這樣理解，我也不反對。」
樂樂：「……」
她瞬間把臉埋進抱枕裡。
「景碩哥哥！」
白景碩低低笑了兩聲，伸手將她抱枕旁的長髮撥開。
「好了，不逗妳。」
他的聲音溫柔下來。
「我只是想讓王姨知道，我對妳是認真的。至於以後的事情，我們慢慢來，不急。」
樂樂從抱枕後面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著他，心裡像是被溫熱的糖水慢慢填滿。
最後，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
不到十分鐘後，白景碩回到書房。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江路的電話。
電話才響兩聲，便被接起。
「白總。」
「江路，明天的行程全部重新安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全部？」
白景碩語氣平靜。
「能提前處理的提前處理，原定明天的會議，改到後天。需要我本人出席的，先跟各部門確認時間，再重新發通知。」
江路翻開手邊的行程表，迅速記錄。
「明白。那明天下午與海外合作方的會議也一起調整嗎？」
「對，改到後天。」
江路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總，請問明天是有什麼重要的私人行程嗎？」
白景碩看了一眼書房外。
客廳裡，樂樂正抱著手機，笑著和王姨說話。
她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柔軟又開心。
白景碩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我要陪樂樂回一趟灣城。」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
幾秒後，江路才慢慢開口。
「……白總，您是要去見王姨？」
「嗯。」
江路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特助真的很不容易。
以前白景碩忙起來，別說調整一天的行程，就算連續開十個小時的會議，他都不一定會喊累。
現在倒好。
女朋友一句想回家陪媽媽，白總立刻把行程重新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過，江路也清楚，這件事對白景碩而言，並不是一趟普通的出遊。
他沉默片刻，語氣也認真起來。
「好，我會把明天的行程調整好。需要提前確認的會議，我今晚就聯絡相關人員。」
「辛苦了。」
掛斷電話後，白景碩走到書桌旁，打開筆電，開始查詢適合送給王姨的禮物。
他沒有打算準備過於昂貴的東西。
對方是樂樂的母親，也是他一直尊重的人。
比起用價格彰顯身分，他更希望挑選一些實用、合適，又能表達心意的伴手禮。
想了片刻，他將幾個選項記下，打算明天出發前親自去挑選。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看了一眼行程表。
明天，他會陪樂樂回灣城。
而這一次，他不只是那個被她叫作「景碩哥哥」的男人。
他是王樂妤的男朋友。
也是一個準備認真走進她生活、尊重她家人的人。
白景碩合上筆電，目光落在桌邊那張兩人一起拍下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樂樂笑得眉眼彎彎。
他看了片刻，唇角緩緩揚起。
——
隔天上午，白景碩開車前往灣城。
副駕駛座上，樂樂穿著一件淺色針織上衣，懷裡抱著小包包，偶爾低頭看手機，確認母親有沒有傳來新的訊息。
後車廂裡放著兩人準備好的伴手禮。
有適合長輩的茶葉，也有幾樣灣城當地不容易買到的精緻點心。
東西不算誇張，卻看得出挑選時花了心思。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後，樂樂的心情逐漸從期待變成了緊張。
她原本以為，回家見媽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當景碩哥哥真的坐在自己身旁，陪著她一起回去時，她才發現，原來這件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以前回灣城，她只需要想著媽媽今天煮了什麼、家裡有沒有需要整理的地方。
現在，她卻開始忍不住想像，媽媽看到景碩哥哥時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太驚訝？
會不會一直問他問題？
會不會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距，擔心自己受委屈？
想到這裡，樂樂忍不住偷偷看了白景碩一眼。
他正專心開車，神情沉穩，偶爾看一眼導航，確認前方路況。
彷彿這趟旅程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值得緊張的地方。
但樂樂知道，他一定也很重視這次拜訪。
畢竟，連平時忙得不可開交的白總，都特意把會議調到了後天。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戒指。
戒指在陽光下映出細微的光。
白景碩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趁著前方路況平穩，輕聲問道：
「怎麼了？」
樂樂立刻抬頭。
「沒有呀。」
「從剛才開始，妳就一直看手機。」
他語氣溫和，沒有責備的意思。
「是不是緊張了？」
樂樂愣了一下。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老實地點頭。
「有一點點。」
白景碩笑了笑。
「擔心王姨不喜歡我？」
「不是！」
樂樂幾乎立刻回答。
說完，她才發現自己反應太快，耳朵一下子紅了。
「我是說……媽媽人很好，她一定不會故意為難你的。」
白景碩挑了挑眉。
「那妳緊張什麼？」
樂樂低下頭，手指輕輕纏著安全帶旁的衣角。
過了幾秒，她才小聲說：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呀。」
話音落下，車內安靜了一瞬。
白景碩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下一秒，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明顯的愉悅。
「原來如此。」
樂樂抬頭看他。
「景碩哥哥，你不緊張嗎？」
白景碩想了想，才回答。
「有一點。」
這次輪到樂樂愣住。
「真的？」
「嗯。」
他沒有否認。
「畢竟是妳的母親。我希望她知道，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因為妳現在喜歡我，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站在妳身邊。」
白景碩的語氣逐漸認真。
「我希望她能放心，知道我會尊重妳，也會尊重妳的選擇。」
樂樂靜靜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她原本以為，像景碩哥哥這樣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能從容應對。
可現在，她才知道，他也會緊張。
只是，他的緊張不是害怕被拒絕，而是認真地想讓她在乎的人，也能安心地接受這段感情。
樂樂慢慢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景碩哥哥。」
「嗯？」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用太緊張。」
白景碩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為什麼？」
樂樂笑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我在。」
那一瞬間，白景碩的眼神柔和得幾乎不像話。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好。」
他低聲說。
「那我就不緊張了。」
樂樂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明明剛剛才說有一點。」
「現在好多了。」
「為什麼？」
白景碩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揚起。
「因為有人願意牽著我。」
樂樂的臉頰瞬間紅透。
她連忙轉頭看向窗外，卻怎麼也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而白景碩重新握好方向盤，繼續朝灣城的方向駛去。
這一路，他們沒有再說太多話。
偶爾聊起樂樂小時候的趣事，偶爾討論午餐要吃什麼。
對白景碩而言，這是一趟重要的拜訪。
對樂樂而言，這則是一段全新的開始。
——
中午十一點多，灣城。
車子終於停在一條熟悉的巷子口。
樂樂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到了！」
她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白景碩卻先一步替她打開車門。
樂樂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景碩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景碩替她拿起包包，語氣淡淡的。
「我知道。」
「那你還幫我開門？」
他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
「因為我是妳男朋友。」
樂樂：「……」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最近真的越來越會說話了。
以前那個冷著臉、惜字如金的白總，究竟去哪裡了？
她紅著臉，乖乖跟在他身旁。
白景碩看著她眉眼間明亮的笑意，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終於看見了她生活裡另一個很重要的部分。
不是白家裡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不是華商廣告公司裡認真工作的實習生。
而是王樂妤。
一個在這長大，有自己的回憶、朋友與生活，也曾經在這裡度過無數平凡日子的女孩。
他很高興，自己能有機會走進這些回憶裡。
兩人停在一棟熟悉的小房子前。
樂樂看著門口，心裡忽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轉頭看向白景碩。
「景碩哥哥，我們到了。」
白景碩點頭。
他從後車廂拿出準備好的伴手禮，整理了一下衣袖，才跟著她走到門前。
樂樂深吸一口氣，拿出鑰匙打開門。
「媽媽！我回來了！」
屋內很快傳來王媽媽的聲音。
「樂樂？妳到了嗎？」
王媽媽一邊擦著手，一邊從廚房走出來。
看見女兒站在門口，她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妳這孩子，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就到了？路上累不累？餓不餓？媽媽的排骨湯已經煮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替女兒整理頭髮。
樂樂笑著抱住她。
「媽媽，我好想妳！」
王媽媽被她抱得一愣，隨即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這麼大了還撒嬌。」
嘴上雖然這麼說，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母女倆抱了一會兒，王媽媽才注意到，門口似乎還站著另一個人。
她下意識抬起頭。
下一秒，整個人忽然僵住。
站在樂樂身後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色襯衫與長褲，手裡提著幾袋精心準備的伴手禮。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即使多年未曾近距離見面，她也不可能認錯。
王媽媽怔了整整一秒。
隨後，她的聲音忽然結巴起來。
「白……白少爺？」
樂樂轉頭看了一眼白景碩，又看了看媽媽震驚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早就猜到媽媽會驚訝。
只是沒想到，媽媽竟然會緊張成這樣。
白景碩看著王媽媽，神情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疏離，反而十分溫和。
他微微彎起唇角，將手中的伴手禮遞上前。
「阿姨，打擾了。」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這些是我準備的一點心意，希望您會喜歡。」
王媽媽連忙伸手接過。
「這、這怎麼好意思……白少爺您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的稱呼，連忙改口。
「不是，我是說……您怎麼會跟樂樂一起回來？」
白景碩微微一笑。
「阿姨，您叫我景碩就好了。」
王媽媽愣了一下。
景碩？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在她的印象裡，白景碩一直是白家的少爺。
後來接掌白氏集團，成為人人敬畏的總裁，她更是很少有機會再見到他。
即使當年白家人待她們母女很好，她也始終記得自己的身分。
所以，即使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如此客氣，她仍然不敢真的把他當成普通晚輩看待。
樂樂站在一旁，看著媽媽手足無措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媽媽，妳不要這麼緊張啦！」
王媽媽立刻瞪了女兒一眼。
「妳還笑！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早點跟媽媽說？」
樂樂眨了眨眼。
「我也才剛決定要帶他回來呀……」
說到這裡，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看向白景碩。
白景碩接收到她的目光，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他沒有讓她繼續替自己解釋，而是主動開口。
「阿姨，是我提出想陪樂樂回來的。」
他語氣平穩，態度卻十分認真。
「一直以來，我都很感謝您對樂樂的照顧。這次有機會來灣城，我也希望能親自向您問候。」
王媽媽聽著，心裡一時百感交集。
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白景碩竟然會親自來到她家，還如此客氣地向她問好。
而樂樂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則悄悄浮現一個念頭。
以前媽媽總是提醒她，和白家人相處要有分寸，要記得彼此的身分，不可以因為對方對她好，就忘記了界線。
她一直都記得。
可是現在，她忽然覺得，那條界線似乎在景碩哥哥眼裡，從來就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重要。
他從不因為自己的身分，就要求別人對他低頭。
反而總是用最平等、最真誠的方式，對待她和她在乎的人。
樂樂看著白景碩，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真的很喜歡這樣的他。
——
三人進了屋，來到客廳。
王媽媽將伴手禮放到桌上，又趕緊替兩人倒茶。
只是她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在女兒與白景碩之間來回。
樂樂自然察覺到了。
她捧著茶杯，忍不住低頭偷笑。
媽媽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
果然，才坐下沒多久，王媽媽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哎呀！妳看我，光顧著高興了。」
她轉頭看向樂樂。
「樂樂，有客人來，妳怎麼也不早點說？我都還沒把客房整理好呢！」
樂樂差點被茶嗆到。
「媽媽！」
她連忙放下茶杯。
「不是啦，景碩哥哥今天只是陪我回來一下……」
白景碩看著她慌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茶杯，溫和地接過話。
「阿姨，不用麻煩了。」
王媽媽立刻看向他。
白景碩語氣平靜地說：
「我今天只是送樂樂回來，等一下就會回A市，還有一些必須處理的工作。」
王媽媽微微一怔。
「這樣啊……」
她原本以為，白景碩既然特意陪女兒回來，應該會住上一兩天。
沒想到他竟然還打算當天回去。
她看著白景碩，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樂樂。
女孩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
那副模樣，讓王媽媽心裡忽然有了答案。
其實，從上一次樂樂回灣城開始，她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那時候，她有意無意地問起白景碩的近況，樂樂雖然嘴上說得自然，卻總是忍不住多問幾句。
當時王媽媽沒有戳破。
她只是默默把那些細節記在心裡。
如今，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男人，王媽媽終於明白，自己的猜測大概是真的。
只是，她心裡仍然有些顧慮。
白景碩的身分擺在那裡。
他是白氏集團的總裁，生活在與她們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而樂樂還年輕，才剛開始自己的生活與工作。
她不是不喜歡白景碩。
恰恰相反。
從前在白家工作時，她便知道白景碩雖然話少，卻不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他從小就很有分寸，也很照顧身邊的人。
尤其是對樂樂。
即使當年樂樂還小，偶爾做了些不懂規矩的事，他也從未真的責怪過她。
可是，喜歡是一回事，兩個人能不能真正走在一起，卻又是另一回事。
她擔心的不是白景碩會不會對樂樂不好。
她擔心的是，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
如果有一天，樂樂因為身分、家世或外界的眼光而受到委屈，她又該怎麼辦？
王媽媽握著茶杯，沉默了片刻。
白景碩很快察覺到她的神情變化。
他沒有急著催促，也沒有刻意轉移話題，只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阿姨。」
王媽媽抬起頭。
「嗯？」
白景碩看著她，神情比剛才更加認真。
「有件事，我想親自告訴您。」
樂樂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轉頭看向白景碩，似乎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下一秒，白景碩便坦然地開口。
「我現在正在和樂樂交往。」
王媽媽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
即使心裡早已有了猜測，真正聽見這句話時，她還是忍不住愣住了。
白景碩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這也是我今天特意陪樂樂回來的原因。」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
「樂樂可能會不好意思開口，但我認為，既然我已經決定和她在一起，就應該親自讓您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短暫地落在樂樂身上。
女孩正紅著臉看著他，眼裡卻滿是信任。
白景碩的神情柔和下來。
「我很珍惜她，也很認真地看待我們的感情。」
「我不希望您是從別人口中聽說這件事，更不希望您因為不知道我的想法，而替樂樂擔心。」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王媽媽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她曾經以為，白景碩永遠都會是那個站在白家高處、讓人只能仰望的少爺。
可是現在，他坐在她家的客廳裡，沒有一絲架子，也沒有半點敷衍。
他只是很認真地告訴她，他喜歡她的女兒。
而且，他願意為這份感情負起責任。
王媽媽的目光慢慢轉向樂樂。
女孩低著頭，耳朵紅得厲害，卻沒有否認。
甚至在察覺到母親看向自己時，還悄悄伸手握住了白景碩放在沙發上的手。
那個小小的動作，讓王媽媽心裡忽然柔軟了許多。
她終於明白，自己的女兒是真的很喜歡這個男人。
而白景碩，也是真的把樂樂放在心上。
只是，她還有一個最在意的問題。
王媽媽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緩緩開口。
「景碩……」
她原本想喊白少爺，話到了嘴邊，卻又改了稱呼。
「容我問一句。」
白景碩立刻坐直了些。
「阿姨，您請說。」
王媽媽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白夫人跟白老爺……是怎麼看待樂樂的呢？」
話音落下，白景碩微微一怔。
他從來沒有想過，王姨會擔心這件事。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的父母一直很喜歡王姨，也很疼愛樂樂。
母親甚至早就盼著樂樂能多到家裡坐坐，前些日子還半開玩笑地說，等哪天樂樂願意，最好直接改口叫她一聲媽媽。
至於父親，雖然不像母親那樣把喜歡掛在嘴邊，卻也從未把樂樂當成外人。
所以在白景碩看來，這本來就不是需要擔心的事情。
可此刻，看著王姨認真的神情，他才忽然明白。
對王姨而言，那不是一句「白家人喜不喜歡樂樂」就能輕易帶過的問題。
她擔心的是，自己的女兒能不能真正被接納。
擔心的是，當兩人之間的身分差距被擺到檯面上時，樂樂會不會成為那個需要忍耐、需要退讓的人。
白景碩的心微微一沉。
他正準備開口，坐在旁邊的樂樂卻忽然抬起頭。
「媽媽！」
王媽媽轉頭看她。
樂樂的臉頰仍然紅著，卻難得沒有躲閃。
「上次我跟白夫人還有白老爺見面的時候……」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那天的情景，忍不住彎起唇角。
「白夫人還讓我改口喊他們爸媽呢。」
王媽媽：「……」
她愣了好幾秒。
「什麼？」
樂樂點點頭，語氣越說越小，臉卻紅得更厲害。
「真的啦。白夫人說，我都已經住在白家了，還一直喊夫人、老爺很見外……」
她偷偷看了一眼白景碩。
「還說……如果我願意的話，可以直接叫他們爸爸媽媽。」
白景碩終於忍不住笑了。
他側頭看著樂樂，眼底滿是寵溺。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以前害羞得不得了，現在確認了兩人的關係，倒是能把這種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了。
樂樂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笑什麼啦……」
白景碩握住她的手，低聲回了一句。
「沒有，只是覺得妳很可愛。」
樂樂的臉瞬間更紅了。
王媽媽看著兩人的互動，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她是真的沒想到，白老爺和白夫人竟然早就知道了樂樂的事情。
而且，聽女兒的語氣，他們似乎不但沒有反對，反而十分歡迎樂樂走進白家。
這讓她心裡最後那一點不安，終於有了著落。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茶杯，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
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少了顧慮，多了幾分真心的安心。
「景碩……」
白景碩立刻看向她。
王媽媽微微笑了。
「樂樂交給你，我很放心。」
樂樂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看著母親，忽然覺得，這趟回灣城，比自己原本想像的還要有意義。
而白景碩也在聽見這句話時，神情變得格外鄭重。
他沒有因為王姨的信任而露出得意，也沒有把這句話當成理所當然。
他只是微微頷首，認真地回答。
「謝謝您，阿姨。」
他握緊了樂樂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
「我會好好珍惜她。」
王媽媽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終於露出真正安心的笑容。
窗外的陽光落進客廳，桌上的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而對王樂妤而言，這一天不只是帶著男朋友回家。
更是她終於能夠牽著自己喜歡的人，坦然地走進母親面前，讓兩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開始慢慢認識彼此。
她低頭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戒指。
白景碩也恰好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樂樂笑了。
她知道，未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來。
但至少今天，她最在乎的人，都願意給他們的感情一個溫柔的開始。
——
午餐的香氣很快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王媽媽站起身，準備去看看鍋裡的排骨湯。
「你們先坐著，我去把菜端出來。景碩，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飯吧，阿姨煮了不少菜。」
白景碩立刻起身。
「好，謝謝阿姨。我來幫您。」
王媽媽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哪有讓客人進廚房的道理？」
白景碩卻沒有因此坐回去。
「阿姨，我不是外人。」
他說完，似乎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妥當，便又溫和地補了一句。
「而且，您平時照顧樂樂已經很辛苦了，今天讓我幫一點忙，也是應該的。」
王媽媽看著他，怔了片刻，終究還是笑著點頭。
「那好吧，你幫我把桌上的碗筷拿過來就好。」
「好。」
樂樂坐在沙發上，看著一前一後走進廚房的兩人，忽然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為，媽媽見到景碩哥哥，至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
沒想到，兩人竟然這麼快就聊了起來。
而且景碩哥哥在媽媽面前，沒有半點總裁的架子。
他會認真聽媽媽說話，也會主動幫忙，甚至連媽媽隨口提起的一件小事，他都記在心上。
樂樂望著廚房裡那道熟悉的身影，唇角慢慢揚起。
她想。
或許，這就是她一直喜歡他的原因。
白景碩從來不只是對她溫柔。
他對待她在乎的人，也始終帶著同樣的尊重。
而這份溫柔，讓她更加確定，自己當初願意牽住他的手，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
吃午餐時，王媽媽不時替樂樂夾菜，也會問白景碩平時工作忙不忙、是不是經常出差。
白景碩都一一回答。
他沒有刻意隱瞞工作的辛苦，也沒有誇大自己的能力，只是平靜地告訴王媽媽，自己平時確實很忙，但會盡量安排時間陪樂樂。
王媽媽聽著，偶爾點點頭。
直到飯後，白景碩看了一眼時間，才緩緩開口。
「阿姨，我下午還得回A市處理工作，就不多打擾了。」
王媽媽雖然有些不捨，卻也知道他工作繁忙，沒有勉強。
「好，那你路上小心。下次有空，再跟樂樂一起回來吃飯。」
白景碩微微一笑。
「好，我會的。」
樂樂送他走到門口。
兩人站在門前，明明只是短暫分開，她心裡卻已經有些捨不得。
白景碩看著她，伸手替她將耳邊的髮絲撥好。
「這幾天好好陪王姨。」
「嗯。」
「晚上如果想我，就打電話給我。」
樂樂的臉頰一下子紅了。
白景碩挑眉。
白景碩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樂樂抬頭看著他，忍不住也笑了。
「景碩哥哥，開車小心。」
「知道了。」
白景碩轉身走向車子。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
樂樂還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朝她揮了揮手。
她也笑著揮手回應。
直到車子駛離巷口，樂樂才慢慢轉身回家。
王媽媽站在屋裡，看著女兒滿臉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樂樂。」
「嗯？」
王媽媽笑著問。
「妳是真的很喜歡景碩吧？」
樂樂整個人一僵。
下一秒，她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媽媽！」
王媽媽笑著搖頭。
「好好好，媽媽不問了。」
她伸手牽住女兒，將她帶回屋裡。
「走吧，這幾天妳就好好陪媽媽。等開學了，再回去找妳的景碩哥哥。」
樂樂靠在母親身旁，輕輕點頭。
「好。」
她知道，自己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學習。
但這一次，她不再需要偷偷藏起自己的喜歡。
因為她喜歡的人，已經正式走進了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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