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之名》第94章 被狗仔拍到了
週五晚上的聚會，原本只是一場企業之間維持關係的商務活動。
誰也沒想到，短短一個週末過去，這場聚會竟然成了整個A市商務圈最熱門的話題。
而所有傳聞的中心，只有兩個人。
白景碩。
以及那位華商廣告企劃部的實習生——王樂妤。
⸻
週一早上，A市的金融圈才剛開始忙碌，信寶媒體的股價便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開盤不到一個小時，股價便一路下跌。
公司內部的氣氛更是凝重得嚇人。
「李總，幾家長期合作的廠商已經來電，要求我們針對週五晚上的事情提出正式說明。」
會議室裡，信寶的主管翻著手上的資料，額頭冒著冷汗。
「另外，還有兩家合作方提出提前終止合約的要求。他們認為，公司的管理方式與對外形象已經影響到合作信任。」
坐在主位上的李老闆臉色難看。
「一群人跟著湊什麼熱鬧？」
他將手上的報告往桌上一放。
「不就是一場聚會？白景碩當時說了幾句話，難道所有人就要跟著針對信寶？」
主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回答。
問題是，那幾句話偏偏是白景碩說的。
更何況，白景碩當時並不是單純地替一個女孩說話。
他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確指出信寶的主人以合作為由逼迫年輕員工喝酒，甚至對女員工有不當的肢體接觸。
這件事只要傳開，就不再是單純的私人聚會糾紛。
而是涉及企業形象、商務往來，以及職場界線的問題。
偏偏那天晚上，在場的人不少。
有些人親眼看見了李老闆如何勸酒，也有人聽見他把華商的合作掛在嘴邊。
如今，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根本不可能。
其中一名主管硬著頭皮開口。
「李總，現在外界最在意的，是您當晚是否真的拿合作來要求對方喝酒。若沒有完整說明，恐怕會有更多合作方要求暫停往來。」
李老闆冷冷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公開道歉？」
沒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老闆靠回椅背，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原本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實習生，竟然會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
更讓他難受的是，白景碩那句話已經在商務圈裡傳開。
——「區區一個信寶，她根本不看在眼裡。」
有人認為白景碩是在警告信寶。
也有人認為，他根本不屑於和信寶合作，只是因為王樂妤在場，才特地出席那場聚會。
不管是哪一種解讀，都讓信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畢竟，當一位掌握龐大商業資源的總裁親口說出這樣的話，市場自然會開始重新評估信寶的風險。
至於週一的股價下跌究竟有多少原因，還需要更多資料才能判斷。
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經再清楚不過。
白景碩的態度，讓所有人知道了信寶不能再把那晚的事情輕輕帶過。
⸻
比起商務圈的風波，另一個話題卻傳得更快。
那就是——
王樂妤究竟是什麼人？
週五晚上的聚會，有人拍下白景碩親自走到華商桌旁的畫面，也有人記得他牽著那名女孩離開時，始終沒有鬆開手。
更有人親耳聽見，他當著所有企業負責人的面說，自己是因為樂樂才來參加聚會。
這些話經過不同人的轉述，很快便傳出了各種版本。
「聽說那個女孩住在白總家裡！」
「真的假的？她不是華商的實習生嗎？」
「白總親口說，整個白氏都掌握在她手上耶！」
「這也太誇張了吧？她到底是白總的什麼人？」
「有人說是女朋友，也有人說還沒正式交往。」
「白總那種人，會親自替一個實習生出頭，還牽著她離開？你覺得只是普通朋友？」
茶水間、電梯裡、企業主管的私人群組，甚至一些原本與信寶毫無關係的商務聚會，都開始有人談論這件事。
大家越猜越好奇。
畢竟，白景碩向來低調，私生活更是很少有人能打聽到確切消息。
過去偶爾有女人出現在他身邊，新聞也總是很快就失去熱度。
不是因為那些女人不夠漂亮，也不是因為她們沒有背景。
而是白景碩從來沒有真正給過任何人可以公開宣稱關係的機會。
如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王樂妤。
一個年輕、乖巧，甚至還在實習的女孩。
她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個問題，成了不少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而此時此刻，當事人本人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在A市的商務圈裡被傳得沸沸揚揚。
⸻
週一早上七點四十分。
白家別墅外，白景碩一如往常地替樂樂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慢慢來，小心頭。」
他看著她坐進車裡，才伸手替她整理好被安全帶壓住的一小縷頭髮。
樂樂今天穿著淺色襯衫與米白色長裙，長髮乖巧地披在肩上。
右手的骨折雖然已經痊癒，但醫生仍提醒她暫時不要提重物，因此她今天只帶了一個輕巧的小包。
白景碩替她把包放在座位旁，又確認安全帶沒有纏住她的衣服。
「早餐吃完了嗎？」
「吃完了。」
「牛奶呢？」
「也喝完了。」
「藥——」
「景碩哥哥！」
樂樂忍不住打斷他，紅著臉看他。
「我手已經好了啦，你不要每天都像在檢查小朋友一樣。」
白景碩挑了挑眉。
「原來妳知道自己像小朋友。」
「我才沒有！」
樂樂立刻反駁。
白景碩看著她鼓起臉頰的模樣，唇邊忍不住浮現笑意。
「好，不是小朋友。」
他替她關好車門前，又補了一句。
「那今天中午記得吃飯，別忙到忘記。」
樂樂本來還想繼續抗議，聽見這句話，最後只好乖乖點頭。
「知道了。」
車門關上後，白景碩繞過車頭，坐回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離別墅。
一路上，樂樂拿著手機查看企劃部的工作訊息，偶爾抬頭跟他說幾句話。
白景碩沒有刻意打擾她，只在紅燈時看她一眼。
「今天工作很多？」
「還好，林經理說上午要開會，討論下個月的宣傳案。」
「手還會不舒服嗎？」
「不會了，真的。」
她說著，還特意動了動右手手指，證明自己已經恢復得很好。
白景碩看著她，終究沒有再多說。
他知道樂樂想靠自己的能力把工作做好。
他可以照顧她，卻不能因為心疼，就把她當成永遠需要保護的小女孩。
所以，他只是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
「好，那今天也加油。」
樂樂的臉頰微微發熱。
「景碩哥哥也是。」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能很自然地說出這樣的話。
像是他們本來就該在早晨一起出門，本來就該互相叮嚀。
這份日常讓她心裡甜甜的。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車子便已經駛進華商大樓附近的道路。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早已有人守候多時。
⸻
「來了！那台黑色轎車！」
一名蹲守在街角的狗仔立刻放下手中的咖啡，迅速拿起相機。
另一人則從停在路邊的車內探出鏡頭。
他們原本是接到消息，想來看看白景碩是否會出席華商附近的商務活動。
沒想到，竟然真的拍到了他。
更沒想到，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快，拍清楚一點！」
相機快門聲接連響起。
黑色轎車停在大樓入口附近。
白景碩下車後，沒有立刻走向大樓，而是繞過車頭，親自替副駕駛座的女孩打開車門。
鏡頭裡，他微微彎下腰，伸手替女孩擋住車門上方的位置，像是怕她不小心撞到頭。
接著，他將手伸向她。
樂樂愣了一下，隨即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白景碩扶著她下車，還低聲提醒了一句。
「慢一點。」
女孩乖乖點頭。
下車後，她仰起臉對他說了什麼。
白景碩低頭聽著，眼神裡竟然帶著很明顯的笑意。
那不是商場上禮貌性的微笑。
也不是面對合作夥伴時，恰到好處的客氣。
而是一種放鬆、自然，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笑。
狗仔愣了足足兩秒。
「等等……」
他忍不住把相機放低，又重新舉起來確認。
「那真的是白景碩？」
旁邊的同伴差點被他氣笑。
「不然呢？A市還有第二個白氏總裁嗎？」
「不是，我是說……他怎麼會親自替女生開車門？」
兩人對視一眼。
忽然都想起了過去幾年，關於白景碩的那些傳聞。
不是沒有女人想接近他。
事實上，想和白景碩扯上關係的女人多得數不清。
有人在公開場合主動挽住他的手臂，有人刻意安排與他同框的照片，也有人藉著商務活動，製造兩人交談甚歡的畫面。
但那些照片真正能拍到的，往往只有一個角度。
女人主動靠近。
白景碩禮貌回應。
或者兩人恰好站在一起，看起來像是關係親近。
只要把畫面裁切一下，再搭配幾句曖昧的標題，就能變成一則看似有料的八卦。
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白景碩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不主動碰任何人，也不會為了配合鏡頭刻意表現親近。
那些所謂的緋聞，最後大多不了了之。
然而今天不一樣。
這一次，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主動靠近他。
是白景碩自己走過去，替女孩開門。
是他主動伸出手，扶她下車。
也是他在她面前低下頭，耐心地聽她說話。
整個過程自然得沒有半點刻意。
甚至連女孩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被拍到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像是已經習慣了他的照顧。
狗仔看著相機裡的照片，眼睛越睜越大。
「這次真的拍到了。」
「拍到什麼？」
「白景碩主動照顧一個女人啊！」
他幾乎要壓不住聲音。
「而且不是一張，是一整組！」
同伴立刻湊過來看。
第一張，是白景碩替她打開車門。
第二張，是他伸手扶她下車。
第三張，是女孩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第四張，是白景碩低頭替她整理被安全帶壓住的頭髮。
第五張，則是女孩仰頭看著他笑，而白景碩正好也在看她。
沒有模糊的角度。
沒有刻意的裁切。
也沒有任何需要靠想像才能成立的親密關係。
那些畫面就那樣清清楚楚地擺在鏡頭裡。
兩個人之間的熟悉與親近，根本藏不住。
「快查一下那個女生是誰。」
狗仔立刻開始整理照片。
「我記得週五晚上信寶那場聚會，有人拍到白景碩牽著一個女孩離開。會不會就是她？」
「趕快比對！」
兩人低頭翻找先前收到的照片。
沒過多久，其中一人猛地抬起頭。
「找到了！」
他將手機轉過去。
照片裡的女孩，正是週五晚上站在白景碩身旁的王樂妤。
「華商廣告企劃部……王樂妤？」
他念出資料上的名字，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所以，她就是那個讓白景碩當眾說出『整個白氏都掌握在她手上』的女孩？」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人才緩緩開口。
「這次的新聞，恐怕真的要炸了。」
⸻
另一邊，樂樂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狗仔鏡頭裡的主角。
她站在華商大樓入口，正低頭整理自己的小包。
白景碩替她把背帶拉正，確認沒有纏住她的頭髮，才輕聲問：
「今天幾點下班？」
「應該六點左右吧。如果會議拖久一點，可能會晚一些。」
「結束了傳訊息給我。」
樂樂抬頭。
「景碩哥哥，你今天不是有很多會議嗎？」
「有。」
「那你不用特地來接我啦，我可以自己回去。」
白景碩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妳可以自己回去。」
樂樂眨了眨眼。
他接著說：
「但我想接妳。」
一句話，讓她原本準備好的勸說全都卡在喉嚨裡。
她的臉頰迅速染上紅暈。
「……那你忙完再說。」
白景碩看著她，知道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他沒有繼續逗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好，進去吧。」
「景碩哥哥再見。」
樂樂轉身走進大樓。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過頭。
白景碩仍然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見她回頭，他微微抬手，示意她快進去。
樂樂抿著唇笑了笑，這才轉身走進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白景碩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回覆江路傳來的工作訊息，完全不知道剛才的一幕已經被人拍得清清楚楚。
更不知道，自己多年來從未真正公開過的私人生活，即將因為一組照片而被推到所有人面前。
⸻
上午九點十五分。
華商企劃部的辦公室裡，大家正陸續準備會議資料。
樂樂才剛坐下，便看見林宥真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樂樂。」
「林經理，早安。」
林宥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
樂樂被看得有些緊張。
「怎麼了嗎？」
林宥真將咖啡放在桌上，慢慢拉開椅子坐下。
「我問妳一件事，妳先老實回答。」
樂樂眨眨眼。
「好……」
「今天早上，是不是白總送妳來上班？」
樂樂愣了一下。
「對啊。」
「他親自開車門？」
「嗯。」
「還幫妳拿包、替妳整理頭髮？」
樂樂的臉一下子紅了。
「林經理，妳怎麼知道？」
林宥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出問題。
「樂樂，妳先不要緊張。」
她重新睜開眼，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則剛收到的訊息。
「妳看看這個。」
樂樂疑惑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張剛剛發布的娛樂新聞截圖。
標題用著十分醒目的字體——
「白氏總裁清晨親自接送神祕女子！冷面白總罕見展現溫柔，疑似戀情曝光？」
樂樂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低頭看向照片。
第一張，是白景碩替她打開車門。
第二張，是他扶著她下車。
第三張，是他替她整理頭髮。
每一張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而其中一張，甚至拍到了她仰頭看著白景碩、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樂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
林宥真無奈地看著她。
「恭喜妳。」
樂樂茫然地抬頭。
「啊？」
林宥真指了指手機螢幕，語氣複雜得像是既想笑，又替她擔心。
「妳大概是第一個，不需要自己製造緋聞，就能讓狗仔拍到白總主動替妳開車門的人。」
樂樂：「……」
她低頭重新看了一眼照片。
下一秒，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林經理！」
她幾乎要把手機還給林宥真。
「我不知道有人在拍……」
「我知道啊。」
林宥真忍著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問題是，現在全A市可能都知道了。」
樂樂怔怔地看著螢幕。
她原本以為，自己和白景碩之間那些小小的日常，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他替她開門。
她向他道別。
他叮嚀她好好吃飯。
這些平凡的小事，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想清楚，就已經被陌生人拍下，變成了所有人議論的話題。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林宥真的手機。
是她自己的。
螢幕上跳出白景碩傳來的訊息。
「到公司了嗎？」
樂樂盯著那行字，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打字。
「到了……景碩哥哥。」
她猶豫片刻，又補上一句。
「我們早上的照片，好像被拍到了。」
訊息送出後，她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她不知道白景碩看到新聞後會有什麼反應。
會不會覺得困擾？
會不會因為自己的關係，讓他原本平靜的生活變得麻煩？
幾乎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再次震動。
白景碩回得很快。
「我看到了。」
樂樂的心猛地一緊。
下一秒，第二則訊息跳了出來。
「別擔心。」
接著又是一句。
「照片裡的事，都是我自願做的。妳不用為任何一張照片道歉。」
樂樂看著螢幕，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最後，白景碩又傳來一則訊息。
「如果妳不喜歡被拍，我會處理。如果妳不想公開，我也會尊重妳。」
「樂樂，妳不用因為我，勉強自己面對任何事情。」
她看了很久。
直到林宥真輕輕叫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
樂樂低下頭，指尖停在輸入框上。
她還沒有準備好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是，當她看見白景碩那句「都是我自願做的」時，心裡又莫名地安定下來。
至少，他沒有把這件事推到她身上。
也沒有要她立刻給出答案。
她慢慢打下一行字。
「我知道了，景碩哥哥。謝謝你。」
訊息送出後，她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林宥真看著她，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樂樂，妳不用急著決定要不要公開，也不用因為大家的猜測，就立刻替你們的關係下定義。」
樂樂抬起頭。
林宥真認真地說：
「這是妳自己的感情。白總既然願意等妳，就讓他繼續等。妳只要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就好。」
樂樂安靜了幾秒，輕輕點頭。
「嗯。」
她把手機收好，重新打開會議資料。
只是這一次，她的心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念頭。
她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正式回答白景碩。
但她開始明白，或許有一天，當所有人都在問她究竟是不是白景碩的女朋友時，她最想回答的，不會是急著否認。
而是等她真正準備好的那一天。
親口告訴他。
她願意走向他。
至於現在——
樂樂低頭看著白景碩最後傳來的訊息，忍不住悄悄彎起嘴角。
她想，今晚下班的時候，她大概會比平常更期待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因為不管外面有多少傳聞，至少她知道。
那個總是站在車門旁，耐心等她走向自己的男人，從來沒有催她快一點。
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她有一天，願意主動朝他走近一步。
誰也沒想到，短短一個週末過去，這場聚會竟然成了整個A市商務圈最熱門的話題。
而所有傳聞的中心，只有兩個人。
白景碩。
以及那位華商廣告企劃部的實習生——王樂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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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A市的金融圈才剛開始忙碌，信寶媒體的股價便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開盤不到一個小時，股價便一路下跌。
公司內部的氣氛更是凝重得嚇人。
「李總，幾家長期合作的廠商已經來電，要求我們針對週五晚上的事情提出正式說明。」
會議室裡，信寶的主管翻著手上的資料，額頭冒著冷汗。
「另外，還有兩家合作方提出提前終止合約的要求。他們認為，公司的管理方式與對外形象已經影響到合作信任。」
坐在主位上的李老闆臉色難看。
「一群人跟著湊什麼熱鬧？」
他將手上的報告往桌上一放。
「不就是一場聚會？白景碩當時說了幾句話，難道所有人就要跟著針對信寶？」
主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回答。
問題是，那幾句話偏偏是白景碩說的。
更何況，白景碩當時並不是單純地替一個女孩說話。
他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確指出信寶的主人以合作為由逼迫年輕員工喝酒，甚至對女員工有不當的肢體接觸。
這件事只要傳開，就不再是單純的私人聚會糾紛。
而是涉及企業形象、商務往來，以及職場界線的問題。
偏偏那天晚上，在場的人不少。
有些人親眼看見了李老闆如何勸酒，也有人聽見他把華商的合作掛在嘴邊。
如今，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根本不可能。
其中一名主管硬著頭皮開口。
「李總，現在外界最在意的，是您當晚是否真的拿合作來要求對方喝酒。若沒有完整說明，恐怕會有更多合作方要求暫停往來。」
李老闆冷冷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公開道歉？」
沒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老闆靠回椅背，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原本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實習生，竟然會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
更讓他難受的是，白景碩那句話已經在商務圈裡傳開。
——「區區一個信寶，她根本不看在眼裡。」
有人認為白景碩是在警告信寶。
也有人認為，他根本不屑於和信寶合作，只是因為王樂妤在場，才特地出席那場聚會。
不管是哪一種解讀，都讓信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畢竟，當一位掌握龐大商業資源的總裁親口說出這樣的話，市場自然會開始重新評估信寶的風險。
至於週一的股價下跌究竟有多少原因，還需要更多資料才能判斷。
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經再清楚不過。
白景碩的態度，讓所有人知道了信寶不能再把那晚的事情輕輕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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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商務圈的風波，另一個話題卻傳得更快。
那就是——
王樂妤究竟是什麼人？
週五晚上的聚會，有人拍下白景碩親自走到華商桌旁的畫面，也有人記得他牽著那名女孩離開時，始終沒有鬆開手。
更有人親耳聽見，他當著所有企業負責人的面說，自己是因為樂樂才來參加聚會。
這些話經過不同人的轉述，很快便傳出了各種版本。
「聽說那個女孩住在白總家裡！」
「真的假的？她不是華商的實習生嗎？」
「白總親口說，整個白氏都掌握在她手上耶！」
「這也太誇張了吧？她到底是白總的什麼人？」
「有人說是女朋友，也有人說還沒正式交往。」
「白總那種人，會親自替一個實習生出頭，還牽著她離開？你覺得只是普通朋友？」
茶水間、電梯裡、企業主管的私人群組，甚至一些原本與信寶毫無關係的商務聚會，都開始有人談論這件事。
大家越猜越好奇。
畢竟，白景碩向來低調，私生活更是很少有人能打聽到確切消息。
過去偶爾有女人出現在他身邊，新聞也總是很快就失去熱度。
不是因為那些女人不夠漂亮，也不是因為她們沒有背景。
而是白景碩從來沒有真正給過任何人可以公開宣稱關係的機會。
如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王樂妤。
一個年輕、乖巧，甚至還在實習的女孩。
她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個問題，成了不少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而此時此刻，當事人本人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在A市的商務圈裡被傳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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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七點四十分。
白家別墅外，白景碩一如往常地替樂樂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慢慢來，小心頭。」
他看著她坐進車裡，才伸手替她整理好被安全帶壓住的一小縷頭髮。
樂樂今天穿著淺色襯衫與米白色長裙，長髮乖巧地披在肩上。
右手的骨折雖然已經痊癒，但醫生仍提醒她暫時不要提重物，因此她今天只帶了一個輕巧的小包。
白景碩替她把包放在座位旁，又確認安全帶沒有纏住她的衣服。
「早餐吃完了嗎？」
「吃完了。」
「牛奶呢？」
「也喝完了。」
「藥——」
「景碩哥哥！」
樂樂忍不住打斷他，紅著臉看他。
「我手已經好了啦，你不要每天都像在檢查小朋友一樣。」
白景碩挑了挑眉。
「原來妳知道自己像小朋友。」
「我才沒有！」
樂樂立刻反駁。
白景碩看著她鼓起臉頰的模樣，唇邊忍不住浮現笑意。
「好，不是小朋友。」
他替她關好車門前，又補了一句。
「那今天中午記得吃飯，別忙到忘記。」
樂樂本來還想繼續抗議，聽見這句話，最後只好乖乖點頭。
「知道了。」
車門關上後，白景碩繞過車頭，坐回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離別墅。
一路上，樂樂拿著手機查看企劃部的工作訊息，偶爾抬頭跟他說幾句話。
白景碩沒有刻意打擾她，只在紅燈時看她一眼。
「今天工作很多？」
「還好，林經理說上午要開會，討論下個月的宣傳案。」
「手還會不舒服嗎？」
「不會了，真的。」
她說著，還特意動了動右手手指，證明自己已經恢復得很好。
白景碩看著她，終究沒有再多說。
他知道樂樂想靠自己的能力把工作做好。
他可以照顧她，卻不能因為心疼，就把她當成永遠需要保護的小女孩。
所以，他只是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
「好，那今天也加油。」
樂樂的臉頰微微發熱。
「景碩哥哥也是。」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能很自然地說出這樣的話。
像是他們本來就該在早晨一起出門，本來就該互相叮嚀。
這份日常讓她心裡甜甜的。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車子便已經駛進華商大樓附近的道路。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早已有人守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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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那台黑色轎車！」
一名蹲守在街角的狗仔立刻放下手中的咖啡，迅速拿起相機。
另一人則從停在路邊的車內探出鏡頭。
他們原本是接到消息，想來看看白景碩是否會出席華商附近的商務活動。
沒想到，竟然真的拍到了他。
更沒想到，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快，拍清楚一點！」
相機快門聲接連響起。
黑色轎車停在大樓入口附近。
白景碩下車後，沒有立刻走向大樓，而是繞過車頭，親自替副駕駛座的女孩打開車門。
鏡頭裡，他微微彎下腰，伸手替女孩擋住車門上方的位置，像是怕她不小心撞到頭。
接著，他將手伸向她。
樂樂愣了一下，隨即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白景碩扶著她下車，還低聲提醒了一句。
「慢一點。」
女孩乖乖點頭。
下車後，她仰起臉對他說了什麼。
白景碩低頭聽著，眼神裡竟然帶著很明顯的笑意。
那不是商場上禮貌性的微笑。
也不是面對合作夥伴時，恰到好處的客氣。
而是一種放鬆、自然，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笑。
狗仔愣了足足兩秒。
「等等……」
他忍不住把相機放低，又重新舉起來確認。
「那真的是白景碩？」
旁邊的同伴差點被他氣笑。
「不然呢？A市還有第二個白氏總裁嗎？」
「不是，我是說……他怎麼會親自替女生開車門？」
兩人對視一眼。
忽然都想起了過去幾年，關於白景碩的那些傳聞。
不是沒有女人想接近他。
事實上，想和白景碩扯上關係的女人多得數不清。
有人在公開場合主動挽住他的手臂，有人刻意安排與他同框的照片，也有人藉著商務活動，製造兩人交談甚歡的畫面。
但那些照片真正能拍到的，往往只有一個角度。
女人主動靠近。
白景碩禮貌回應。
或者兩人恰好站在一起，看起來像是關係親近。
只要把畫面裁切一下，再搭配幾句曖昧的標題，就能變成一則看似有料的八卦。
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白景碩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不主動碰任何人，也不會為了配合鏡頭刻意表現親近。
那些所謂的緋聞，最後大多不了了之。
然而今天不一樣。
這一次，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主動靠近他。
是白景碩自己走過去，替女孩開門。
是他主動伸出手，扶她下車。
也是他在她面前低下頭，耐心地聽她說話。
整個過程自然得沒有半點刻意。
甚至連女孩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被拍到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像是已經習慣了他的照顧。
狗仔看著相機裡的照片，眼睛越睜越大。
「這次真的拍到了。」
「拍到什麼？」
「白景碩主動照顧一個女人啊！」
他幾乎要壓不住聲音。
「而且不是一張，是一整組！」
同伴立刻湊過來看。
第一張，是白景碩替她打開車門。
第二張，是他伸手扶她下車。
第三張，是女孩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第四張，是白景碩低頭替她整理被安全帶壓住的頭髮。
第五張，則是女孩仰頭看著他笑，而白景碩正好也在看她。
沒有模糊的角度。
沒有刻意的裁切。
也沒有任何需要靠想像才能成立的親密關係。
那些畫面就那樣清清楚楚地擺在鏡頭裡。
兩個人之間的熟悉與親近，根本藏不住。
「快查一下那個女生是誰。」
狗仔立刻開始整理照片。
「我記得週五晚上信寶那場聚會，有人拍到白景碩牽著一個女孩離開。會不會就是她？」
「趕快比對！」
兩人低頭翻找先前收到的照片。
沒過多久，其中一人猛地抬起頭。
「找到了！」
他將手機轉過去。
照片裡的女孩，正是週五晚上站在白景碩身旁的王樂妤。
「華商廣告企劃部……王樂妤？」
他念出資料上的名字，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所以，她就是那個讓白景碩當眾說出『整個白氏都掌握在她手上』的女孩？」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人才緩緩開口。
「這次的新聞，恐怕真的要炸了。」
⸻
另一邊，樂樂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狗仔鏡頭裡的主角。
她站在華商大樓入口，正低頭整理自己的小包。
白景碩替她把背帶拉正，確認沒有纏住她的頭髮，才輕聲問：
「今天幾點下班？」
「應該六點左右吧。如果會議拖久一點，可能會晚一些。」
「結束了傳訊息給我。」
樂樂抬頭。
「景碩哥哥，你今天不是有很多會議嗎？」
「有。」
「那你不用特地來接我啦，我可以自己回去。」
白景碩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妳可以自己回去。」
樂樂眨了眨眼。
他接著說：
「但我想接妳。」
一句話，讓她原本準備好的勸說全都卡在喉嚨裡。
她的臉頰迅速染上紅暈。
「……那你忙完再說。」
白景碩看著她，知道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他沒有繼續逗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好，進去吧。」
「景碩哥哥再見。」
樂樂轉身走進大樓。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過頭。
白景碩仍然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見她回頭，他微微抬手，示意她快進去。
樂樂抿著唇笑了笑，這才轉身走進電梯。
直到電梯門關上，白景碩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回覆江路傳來的工作訊息，完全不知道剛才的一幕已經被人拍得清清楚楚。
更不知道，自己多年來從未真正公開過的私人生活，即將因為一組照片而被推到所有人面前。
⸻
上午九點十五分。
華商企劃部的辦公室裡，大家正陸續準備會議資料。
樂樂才剛坐下，便看見林宥真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樂樂。」
「林經理，早安。」
林宥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
樂樂被看得有些緊張。
「怎麼了嗎？」
林宥真將咖啡放在桌上，慢慢拉開椅子坐下。
「我問妳一件事，妳先老實回答。」
樂樂眨眨眼。
「好……」
「今天早上，是不是白總送妳來上班？」
樂樂愣了一下。
「對啊。」
「他親自開車門？」
「嗯。」
「還幫妳拿包、替妳整理頭髮？」
樂樂的臉一下子紅了。
「林經理，妳怎麼知道？」
林宥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出問題。
「樂樂，妳先不要緊張。」
她重新睜開眼，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則剛收到的訊息。
「妳看看這個。」
樂樂疑惑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張剛剛發布的娛樂新聞截圖。
標題用著十分醒目的字體——
「白氏總裁清晨親自接送神祕女子！冷面白總罕見展現溫柔，疑似戀情曝光？」
樂樂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低頭看向照片。
第一張，是白景碩替她打開車門。
第二張，是他扶著她下車。
第三張，是他替她整理頭髮。
每一張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而其中一張，甚至拍到了她仰頭看著白景碩、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樂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
林宥真無奈地看著她。
「恭喜妳。」
樂樂茫然地抬頭。
「啊？」
林宥真指了指手機螢幕，語氣複雜得像是既想笑，又替她擔心。
「妳大概是第一個，不需要自己製造緋聞，就能讓狗仔拍到白總主動替妳開車門的人。」
樂樂：「……」
她低頭重新看了一眼照片。
下一秒，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林經理！」
她幾乎要把手機還給林宥真。
「我不知道有人在拍……」
「我知道啊。」
林宥真忍著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問題是，現在全A市可能都知道了。」
樂樂怔怔地看著螢幕。
她原本以為，自己和白景碩之間那些小小的日常，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他替她開門。
她向他道別。
他叮嚀她好好吃飯。
這些平凡的小事，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想清楚，就已經被陌生人拍下，變成了所有人議論的話題。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林宥真的手機。
是她自己的。
螢幕上跳出白景碩傳來的訊息。
「到公司了嗎？」
樂樂盯著那行字，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打字。
「到了……景碩哥哥。」
她猶豫片刻，又補上一句。
「我們早上的照片，好像被拍到了。」
訊息送出後，她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
她不知道白景碩看到新聞後會有什麼反應。
會不會覺得困擾？
會不會因為自己的關係，讓他原本平靜的生活變得麻煩？
幾乎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再次震動。
白景碩回得很快。
「我看到了。」
樂樂的心猛地一緊。
下一秒，第二則訊息跳了出來。
「別擔心。」
接著又是一句。
「照片裡的事，都是我自願做的。妳不用為任何一張照片道歉。」
樂樂看著螢幕，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最後，白景碩又傳來一則訊息。
「如果妳不喜歡被拍，我會處理。如果妳不想公開，我也會尊重妳。」
「樂樂，妳不用因為我，勉強自己面對任何事情。」
她看了很久。
直到林宥真輕輕叫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
樂樂低下頭，指尖停在輸入框上。
她還沒有準備好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是，當她看見白景碩那句「都是我自願做的」時，心裡又莫名地安定下來。
至少，他沒有把這件事推到她身上。
也沒有要她立刻給出答案。
她慢慢打下一行字。
「我知道了，景碩哥哥。謝謝你。」
訊息送出後，她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林宥真看著她，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情。
「樂樂，妳不用急著決定要不要公開，也不用因為大家的猜測，就立刻替你們的關係下定義。」
樂樂抬起頭。
林宥真認真地說：
「這是妳自己的感情。白總既然願意等妳，就讓他繼續等。妳只要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就好。」
樂樂安靜了幾秒，輕輕點頭。
「嗯。」
她把手機收好，重新打開會議資料。
只是這一次，她的心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念頭。
她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正式回答白景碩。
但她開始明白，或許有一天，當所有人都在問她究竟是不是白景碩的女朋友時，她最想回答的，不會是急著否認。
而是等她真正準備好的那一天。
親口告訴他。
她願意走向他。
至於現在——
樂樂低頭看著白景碩最後傳來的訊息，忍不住悄悄彎起嘴角。
她想，今晚下班的時候，她大概會比平常更期待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因為不管外面有多少傳聞，至少她知道。
那個總是站在車門旁，耐心等她走向自己的男人，從來沒有催她快一點。
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她有一天，願意主動朝他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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