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之名》第93章 樂樂是他的底線
「王小姐，華商的合作掌握在妳手上。」
李老闆看著遲遲沒有拿起酒杯的樂樂，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沒想到，她竟然還是站在原地，連面前的香檳都不肯碰。
李老闆眼神一沉，索性伸出手，將手掌搭在樂樂的背上。
「王小姐，做人不能這麼不懂事。妳們華商想繼續跟信寶合作，總得讓我看見一點誠意吧？」
那隻手落下的瞬間，林宥真的眉頭立刻皺緊。
她早就看出李老闆今晚根本沒打算輕易放過樂樂。
「李老闆，樂樂已經——」
她一邊開口，一邊準備將樂樂拉到自己身後。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樂樂，一道身影便先一步出現在兩人面前。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驟然伸出，直接拉開了李老闆搭在樂樂背上的手，將樂樂帶離他的身邊。
動作不算粗暴，卻毫不容許任何人反抗。
樂樂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已經被熟悉的掌心穩穩握住。
她怔怔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白景碩冷得令人心驚的側臉。
「景碩哥哥……」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白景碩沒有立刻回應。
他將樂樂拉到自己身旁，確認她已經完全脫離李老闆的碰觸範圍，才緩緩抬起眼。
那一瞬間，整個華商桌旁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寒意籠罩。
白景碩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自己離開幾分鐘處理公事，李老闆至少會記得剛才的警告。
可他才剛走回宴會廳，就看見那隻不安分的手搭在樂樂背上。
那一刻，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其他事情。
他只知道，他不允許任何人這樣碰她。
白景碩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
他的手仍然牽著樂樂，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有弄疼她。
接著，他看向李老闆。
「李總。」
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得讓人背脊發涼。
「我剛剛說的話，不夠明白嗎？」
李老闆完全沒料到白景碩會突然折返。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白總……」
白景碩沒有給他緩和氣氛的機會。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冷意卻沒有半分消退。
「我剛剛說，王小姐不喝酒。」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李老闆臉上。
「意思是，昨天晚上在家裡，我親自當面告訴她——她不喝酒，就拒絕。」
「你這樣聽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彷彿瞬間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交談的人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
有人手裡還端著酒杯，有人正準備與旁人碰杯，卻都因為白景碩這幾句話而愣在原地。
昨天晚上。
在家裡。
白景碩親自當面告訴王樂妤。
這幾個關鍵字，讓不少人忍不住交換眼神。
華商的實習生，住在白總家裡？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連林宥真都怔住了。
她知道白景碩很在意樂樂，也知道他這段時間為了樂樂做了多少事。
可她從沒想過，白景碩會在這麼多企業負責人面前，毫不避諱地說出這樣的話。
而且，還是在他明顯動了怒的時候。
林宥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認識白景碩這麼多年，見過他在談判桌上冷靜地拒絕對手，也見過他在公司會議上毫不留情地指出問題。
但這樣的白景碩，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冷得可怕。
也護得毫不掩飾。
李老闆終於回過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白總，您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想讓王小姐喝杯酒，交個朋友而已……」
「交朋友？」
白景碩打斷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仍然交握的手，隨後再次抬眸。
「李總，交朋友需要靠逼人喝酒？」
「還是說，信寶與華商的合作，必須建立在一個實習生願不願意喝下你遞過去的酒上？」
李老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白景碩語氣平靜，卻沒有留給對方任何含糊帶過的餘地。
「她已經拒絕了兩次。你換了酒，又拿合作來施壓。現在，還把手放在她身上。」
他每說一句，周圍的氣氛便沉一分。
「李總，你覺得這是待客之道？」
李老闆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想辯解，卻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方才他仗著主人家的身分，對一個年輕實習生步步緊逼時，並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多人看見。
更沒想到，白景碩竟然會為了她，當眾把事情說得如此清楚。
白景碩不再理會他。
他轉過身，終於看向身旁的樂樂。
小姑娘的臉頰因為酒精而泛紅，眼底還殘留著不安。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只能輕輕抓住他的手指。
白景碩看見她這副模樣，胸口的怒火頓時化成了心疼。
他放緩聲音。
「樂樂，看著我。」
樂樂抬起眼。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回答：
「有一點頭暈……」
白景碩的眉心立刻皺起。
「除了頭暈呢？有沒有想吐？站得穩嗎？」
樂樂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可以站好，只是臉有點熱。」
白景碩沒有責備她，也沒有問她為什麼又喝了酒。
他只是將她往自己身旁帶近一些，讓她能穩穩地站在自己身邊。
「好，先不要再喝任何東西了。我讓人準備溫水，等一下我們就回家。」
「可是……」
樂樂下意識看向林宥真。
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樂樂，妳現在不舒服，先照顧好自己。其他事情，不需要妳來承擔。」
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
樂樂怔怔地望著他。
那句話像是終於穿過了她心裡那些混亂的念頭。
她原本一直擔心，自己是不是因為不懂事，才讓林經理難做；是不是因為喝得不夠乾脆，才讓合作場面變得尷尬。
可是白景碩沒有問她為什麼要喝那杯酒。
他只在意她是不是不舒服。
只在意她有沒有被人欺負。
樂樂鼻尖微微發酸，忍不住又握緊了他的手。
白景碩感覺到了她的動作，低頭看她一眼。
「別怕，我在。」
短短四個字，讓樂樂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些。
⸻
白景碩重新抬起頭時，眼底的溫柔已經收了回去。
他牽著樂樂，讓她站在自己身旁，與她並肩面對李老闆。
接著，他才慢慢開口。
「我白景碩之所以參加這場聚會，是因為樂樂在這裡。」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連原本想假裝沒聽見的人，都忍不住抬起頭。
白景碩神情坦然，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沒有任何需要掩飾的意思。
「說起來，李總，你可是賣了樂樂的面子呢。」
李老闆的表情徹底僵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白景碩竟然會直接承認，自己出席這場聚會的原因，竟然只是一個華商的實習生。
而白景碩還沒有說完。
他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老闆。
「至於你剛才說，信寶與華商的合作，掌握在樂樂手上……」
白景碩唇邊浮現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
「這樣聽起來，你說得也沒錯。」
李老闆愣住了。
林宥真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白景碩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裡。
「畢竟，整個白氏都掌握在樂樂手上。」
「她選擇不喝酒，就代表區區一個信寶，她根本不看在眼裡。」
轟然一聲。
這句話像是直接在整個宴會廳裡掀起了巨浪。
白氏集團的總裁，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整個白氏都掌握在一個實習生手上？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維護。
而是毫不掩飾地告訴所有人——王樂妤對他而言，是一個可以影響他決定的人。
更何況，白氏從未與信寶建立合作關係。
白景碩今天出現在這裡，本來就足以讓人意外。
如今，他更是親口承認，自己只是因為樂樂才來。
這代表什麼，已經不需要任何人再多解釋。
李老闆的額角滲出冷汗。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晚究竟犯了多大的錯。
他原本以為，王樂妤只是一個年輕、單純、容易被施壓的實習生。
就算她與白景碩有幾分交情，也不至於讓白總為了她，當眾與自己撕破臉。
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白景碩根本不在乎旁人怎麼猜測他與樂樂的關係。
他甚至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重視這個女孩。
而這份重視，也讓李老闆先前所有仗著合作關係施加的壓力，都成了笑話。
因為白景碩根本不需要信寶的合作。
但李老闆，卻未必承受得起白氏的態度。
白景碩最後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李總，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至於華商與信寶往後是否繼續合作，應該回到正式的商務評估，而不是由任何一個員工的酒杯來決定。」
「我相信，這一點不需要我再教你。」
李老闆臉色發白，只能勉強點頭。
「是……白總說得對。」
白景碩沒有再看他。
他轉身對林宥真說：
「林經理，今晚發生的事情，麻煩妳協助江路完整記錄。包含勸酒的經過、涉及合作的言語，以及王小姐受到不當碰觸的情況。」
林宥真立刻回過神。
「明白，白總。」
「至於華商後續的合作，妳不必為了今晚的事情勉強接受任何條件。所有決定都應該依照正式流程處理。」
林宥真看著白景碩，心裡終於徹底明白。
他不是要替樂樂出氣，更不是要用白氏的身分替她換取什麼。
他只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沒有人能因為她年輕、善良，便理所當然地要求她犧牲自己。
這樣的白景碩，確實讓人敬畏。
但也讓人安心。
⸻
「江路。」
白景碩朝不遠處喚了一聲。
江路立刻走了過來。
「白總。」
「安排車子，把樂樂送回家。請司機先把車開到門口，另外通知家裡準備溫水。」
江路看了一眼樂樂泛紅的臉頰，立即明白情況不太對。
「好的，我馬上安排。」
白景碩又補了一句：
「如果她的頭暈加重，或是出現嘔吐、意識不清等情況，直接送醫院，不要耽誤。」
「明白。」
交代完畢，白景碩才重新看向樂樂。
「我們回家，好不好？」
樂樂輕輕點頭。
她跟著他往外走了幾步，卻忽然停下來。
白景碩回過頭。
「怎麼了？」
樂樂望著他，眼神裡還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景碩哥哥……你剛剛說，整個白氏都掌握在我手上。」
白景碩微微一頓。
原本冷峻的眉眼，在看見她泛紅的眼眶時，終於柔和下來。
「嗯。」
「可是……我明明什麼都不會。」
她的聲音很輕。
「我只是華商的實習生，也不懂那些商業上的事情。你這樣說，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白景碩看著她，忽然有些心疼。
原來她在意的，不是自己剛才替她出了多大的氣，也不是他當眾說了多麼令人震驚的話。
她只是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他的偏愛，而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他伸手，輕輕替她把垂在臉頰旁的髮絲撥到耳後。
「樂樂，我不是說妳需要懂得管理白氏，也不是要妳替白氏做任何決定。」
他的聲音溫柔而認真。
「我只是想告訴所有人，妳不需要拿自己的委屈，去換取任何人對妳的認可。」
樂樂怔住。
「妳可以不喝酒，可以拒絕不喜歡的事情，也可以在不舒服的時候直接離開。」
「妳不需要因為自己只是實習生，就覺得沒有資格說不。」
白景碩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
「至於白氏……」
他微微低頭，唇邊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如果有一天，妳真的想管，我也可以慢慢教妳。」
樂樂愣了兩秒，終於忍不住小聲說：
「誰要管你的白氏啦……」
白景碩低低笑了一聲。
「好，不管。」
他牽起她的手，掌心溫暖而安穩。
「那就先管好妳自己。今晚回家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給我。」
樂樂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應了一聲。
「……好。」
她沒有鬆開他的手。
而白景碩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放慢腳步，配合著她微微發軟的步伐，一步一步帶她離開那座燈火通明的別墅。
身後的宴會廳裡，眾人的目光仍然追隨著他們。
今晚之後，A市的商務圈恐怕很快就會傳開——
白氏集團那位向來冷靜自持、不輕易為任何人破例的白總，竟然為了一個華商的實習生，當眾宣告了自己的底線。
李老闆看著遲遲沒有拿起酒杯的樂樂，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沒想到，她竟然還是站在原地，連面前的香檳都不肯碰。
李老闆眼神一沉，索性伸出手，將手掌搭在樂樂的背上。
「王小姐，做人不能這麼不懂事。妳們華商想繼續跟信寶合作，總得讓我看見一點誠意吧？」
那隻手落下的瞬間，林宥真的眉頭立刻皺緊。
她早就看出李老闆今晚根本沒打算輕易放過樂樂。
「李老闆，樂樂已經——」
她一邊開口，一邊準備將樂樂拉到自己身後。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樂樂，一道身影便先一步出現在兩人面前。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驟然伸出，直接拉開了李老闆搭在樂樂背上的手，將樂樂帶離他的身邊。
動作不算粗暴，卻毫不容許任何人反抗。
樂樂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已經被熟悉的掌心穩穩握住。
她怔怔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白景碩冷得令人心驚的側臉。
「景碩哥哥……」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白景碩沒有立刻回應。
他將樂樂拉到自己身旁，確認她已經完全脫離李老闆的碰觸範圍，才緩緩抬起眼。
那一瞬間，整個華商桌旁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寒意籠罩。
白景碩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自己離開幾分鐘處理公事，李老闆至少會記得剛才的警告。
可他才剛走回宴會廳，就看見那隻不安分的手搭在樂樂背上。
那一刻，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其他事情。
他只知道，他不允許任何人這樣碰她。
白景碩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
他的手仍然牽著樂樂，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有弄疼她。
接著，他看向李老闆。
「李總。」
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得讓人背脊發涼。
「我剛剛說的話，不夠明白嗎？」
李老闆完全沒料到白景碩會突然折返。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白、白總……」
白景碩沒有給他緩和氣氛的機會。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冷意卻沒有半分消退。
「我剛剛說，王小姐不喝酒。」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李老闆臉上。
「意思是，昨天晚上在家裡，我親自當面告訴她——她不喝酒，就拒絕。」
「你這樣聽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彷彿瞬間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交談的人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
有人手裡還端著酒杯，有人正準備與旁人碰杯，卻都因為白景碩這幾句話而愣在原地。
昨天晚上。
在家裡。
白景碩親自當面告訴王樂妤。
這幾個關鍵字，讓不少人忍不住交換眼神。
華商的實習生，住在白總家裡？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連林宥真都怔住了。
她知道白景碩很在意樂樂，也知道他這段時間為了樂樂做了多少事。
可她從沒想過，白景碩會在這麼多企業負責人面前，毫不避諱地說出這樣的話。
而且，還是在他明顯動了怒的時候。
林宥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認識白景碩這麼多年，見過他在談判桌上冷靜地拒絕對手，也見過他在公司會議上毫不留情地指出問題。
但這樣的白景碩，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冷得可怕。
也護得毫不掩飾。
李老闆終於回過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白總，您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想讓王小姐喝杯酒，交個朋友而已……」
「交朋友？」
白景碩打斷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仍然交握的手，隨後再次抬眸。
「李總，交朋友需要靠逼人喝酒？」
「還是說，信寶與華商的合作，必須建立在一個實習生願不願意喝下你遞過去的酒上？」
李老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白景碩語氣平靜，卻沒有留給對方任何含糊帶過的餘地。
「她已經拒絕了兩次。你換了酒，又拿合作來施壓。現在，還把手放在她身上。」
他每說一句，周圍的氣氛便沉一分。
「李總，你覺得這是待客之道？」
李老闆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想辯解，卻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方才他仗著主人家的身分，對一個年輕實習生步步緊逼時，並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多人看見。
更沒想到，白景碩竟然會為了她，當眾把事情說得如此清楚。
白景碩不再理會他。
他轉過身，終於看向身旁的樂樂。
小姑娘的臉頰因為酒精而泛紅，眼底還殘留著不安。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開口，只能輕輕抓住他的手指。
白景碩看見她這副模樣，胸口的怒火頓時化成了心疼。
他放緩聲音。
「樂樂，看著我。」
樂樂抬起眼。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回答：
「有一點頭暈……」
白景碩的眉心立刻皺起。
「除了頭暈呢？有沒有想吐？站得穩嗎？」
樂樂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可以站好，只是臉有點熱。」
白景碩沒有責備她，也沒有問她為什麼又喝了酒。
他只是將她往自己身旁帶近一些，讓她能穩穩地站在自己身邊。
「好，先不要再喝任何東西了。我讓人準備溫水，等一下我們就回家。」
「可是……」
樂樂下意識看向林宥真。
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樂樂，妳現在不舒服，先照顧好自己。其他事情，不需要妳來承擔。」
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
樂樂怔怔地望著他。
那句話像是終於穿過了她心裡那些混亂的念頭。
她原本一直擔心，自己是不是因為不懂事，才讓林經理難做；是不是因為喝得不夠乾脆，才讓合作場面變得尷尬。
可是白景碩沒有問她為什麼要喝那杯酒。
他只在意她是不是不舒服。
只在意她有沒有被人欺負。
樂樂鼻尖微微發酸，忍不住又握緊了他的手。
白景碩感覺到了她的動作，低頭看她一眼。
「別怕，我在。」
短短四個字，讓樂樂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一些。
⸻
白景碩重新抬起頭時，眼底的溫柔已經收了回去。
他牽著樂樂，讓她站在自己身旁，與她並肩面對李老闆。
接著，他才慢慢開口。
「我白景碩之所以參加這場聚會，是因為樂樂在這裡。」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連原本想假裝沒聽見的人，都忍不住抬起頭。
白景碩神情坦然，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沒有任何需要掩飾的意思。
「說起來，李總，你可是賣了樂樂的面子呢。」
李老闆的表情徹底僵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白景碩竟然會直接承認，自己出席這場聚會的原因，竟然只是一個華商的實習生。
而白景碩還沒有說完。
他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老闆。
「至於你剛才說，信寶與華商的合作，掌握在樂樂手上……」
白景碩唇邊浮現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
「這樣聽起來，你說得也沒錯。」
李老闆愣住了。
林宥真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白景碩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裡。
「畢竟，整個白氏都掌握在樂樂手上。」
「她選擇不喝酒，就代表區區一個信寶，她根本不看在眼裡。」
轟然一聲。
這句話像是直接在整個宴會廳裡掀起了巨浪。
白氏集團的總裁，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整個白氏都掌握在一個實習生手上？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維護。
而是毫不掩飾地告訴所有人——王樂妤對他而言，是一個可以影響他決定的人。
更何況，白氏從未與信寶建立合作關係。
白景碩今天出現在這裡，本來就足以讓人意外。
如今，他更是親口承認，自己只是因為樂樂才來。
這代表什麼，已經不需要任何人再多解釋。
李老闆的額角滲出冷汗。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晚究竟犯了多大的錯。
他原本以為，王樂妤只是一個年輕、單純、容易被施壓的實習生。
就算她與白景碩有幾分交情，也不至於讓白總為了她，當眾與自己撕破臉。
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白景碩根本不在乎旁人怎麼猜測他與樂樂的關係。
他甚至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重視這個女孩。
而這份重視，也讓李老闆先前所有仗著合作關係施加的壓力，都成了笑話。
因為白景碩根本不需要信寶的合作。
但李老闆，卻未必承受得起白氏的態度。
白景碩最後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李總，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至於華商與信寶往後是否繼續合作，應該回到正式的商務評估，而不是由任何一個員工的酒杯來決定。」
「我相信，這一點不需要我再教你。」
李老闆臉色發白，只能勉強點頭。
「是……白總說得對。」
白景碩沒有再看他。
他轉身對林宥真說：
「林經理，今晚發生的事情，麻煩妳協助江路完整記錄。包含勸酒的經過、涉及合作的言語，以及王小姐受到不當碰觸的情況。」
林宥真立刻回過神。
「明白，白總。」
「至於華商後續的合作，妳不必為了今晚的事情勉強接受任何條件。所有決定都應該依照正式流程處理。」
林宥真看著白景碩，心裡終於徹底明白。
他不是要替樂樂出氣，更不是要用白氏的身分替她換取什麼。
他只是要讓所有人知道，沒有人能因為她年輕、善良，便理所當然地要求她犧牲自己。
這樣的白景碩，確實讓人敬畏。
但也讓人安心。
⸻
「江路。」
白景碩朝不遠處喚了一聲。
江路立刻走了過來。
「白總。」
「安排車子，把樂樂送回家。請司機先把車開到門口，另外通知家裡準備溫水。」
江路看了一眼樂樂泛紅的臉頰，立即明白情況不太對。
「好的，我馬上安排。」
白景碩又補了一句：
「如果她的頭暈加重，或是出現嘔吐、意識不清等情況，直接送醫院，不要耽誤。」
「明白。」
交代完畢，白景碩才重新看向樂樂。
「我們回家，好不好？」
樂樂輕輕點頭。
她跟著他往外走了幾步，卻忽然停下來。
白景碩回過頭。
「怎麼了？」
樂樂望著他，眼神裡還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景碩哥哥……你剛剛說，整個白氏都掌握在我手上。」
白景碩微微一頓。
原本冷峻的眉眼，在看見她泛紅的眼眶時，終於柔和下來。
「嗯。」
「可是……我明明什麼都不會。」
她的聲音很輕。
「我只是華商的實習生，也不懂那些商業上的事情。你這樣說，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白景碩看著她，忽然有些心疼。
原來她在意的，不是自己剛才替她出了多大的氣，也不是他當眾說了多麼令人震驚的話。
她只是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他的偏愛，而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他伸手，輕輕替她把垂在臉頰旁的髮絲撥到耳後。
「樂樂，我不是說妳需要懂得管理白氏，也不是要妳替白氏做任何決定。」
他的聲音溫柔而認真。
「我只是想告訴所有人，妳不需要拿自己的委屈，去換取任何人對妳的認可。」
樂樂怔住。
「妳可以不喝酒，可以拒絕不喜歡的事情，也可以在不舒服的時候直接離開。」
「妳不需要因為自己只是實習生，就覺得沒有資格說不。」
白景碩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
「至於白氏……」
他微微低頭，唇邊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如果有一天，妳真的想管，我也可以慢慢教妳。」
樂樂愣了兩秒，終於忍不住小聲說：
「誰要管你的白氏啦……」
白景碩低低笑了一聲。
「好，不管。」
他牽起她的手，掌心溫暖而安穩。
「那就先管好妳自己。今晚回家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給我。」
樂樂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應了一聲。
「……好。」
她沒有鬆開他的手。
而白景碩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放慢腳步，配合著她微微發軟的步伐，一步一步帶她離開那座燈火通明的別墅。
身後的宴會廳裡，眾人的目光仍然追隨著他們。
今晚之後，A市的商務圈恐怕很快就會傳開——
白氏集團那位向來冷靜自持、不輕易為任何人破例的白總，竟然為了一個華商的實習生，當眾宣告了自己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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