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洛基]凡人才做選擇》楔子
在比人類更古老的年代，惡魔便已存在。
那時尚未有國度，沒有文字，也沒有後來被凡人反覆書寫、歌頌、爭奪、遺忘的歷史。
他們生於黑暗，也以自己的形態行走於天地之間。
惡魔沒有凡人的壽命。
至少，原本沒有。
直到神降下詛咒。
神沒有賜予惡魔死亡。
那太仁慈了。
祂奪走的是選擇。
從此，惡魔無法再以真正的形體長久存在於物質世界。他們的原形並未消失，靈魂仍記得自己的角、翼、利爪與尾巴，記得自己真正的聲音與模樣，卻再也無法自由以那副姿態行走世間。
若想留下，便必須寄宿。
最初，世上還沒有人類。
惡魔只能被拋進當時存在的天地萬物之中。
草木、古樹、河川，乃至那些最早萌生的生命，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牢籠。
植物安靜，壽命有時漫長，對厭惡反覆經歷生老病死的惡魔而言並非最壞的選擇。
代價是不能自由移動。
一場野火，一次山崩，都可能毫無預兆地結束那副軀體。
後來，動物出現了。
有視覺，有聽覺，能奔跑、捕獵、遷徙。
比植物自由，又不像後來的人類那麼麻煩。
不少惡魔反而偏愛這樣的宿主。
只是動物依然會被捕食、會受傷，也有許多種族生命短得可笑，甚至缺乏足夠的智慧。漫長歲月困在其中，除了飢餓、睡眠與求生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樂趣。
對喜歡思考、誘惑、欺騙與操弄的惡魔而言，那又是另一種折磨。
再後來，人類誕生。
惡魔第一次得到如此複雜的容器。
人類能說話，能創造，能享樂，能掌握財富與權力。
也會欺騙、背叛、嫉妒、貪婪、互相殘殺。
某些惡魔很喜歡人類。
他們喜歡人類永遠填不滿的慾望，喜歡看一個念頭如何變成猜忌，一點私心如何長成罪惡。
可是也有惡魔厭惡人類。
他們太吵，喜歡群聚。
喜歡親情、友情、愛情，喜歡把彼此綁在一起，又喜歡為了那些關係受苦。
更麻煩的是，人類明明生命短暫，卻總能在短短幾十年間製造戰爭、仇恨與無數牽連。
對懶得殺戮、更懶得收拾麻煩的惡魔而言，人類未必比一棵樹好多少。
可喜歡哪一種，從來沒有意義。因為惡魔沒有選擇宿主的權利。
詛咒決定他們下一次醒來時身在何處。
可能是一棵活上數百年的古樹、可能是一頭只活十餘年的野獸，也可能是一個剛剛誕生的人類。
而一旦進入，便不能自行離開。
那不是侵占。
神不會用懲罰惡魔的名義，反過來賦予他們任意奪取其他生命的權力。
惡魔會在一副生命真正開始時被鎖入其中。
從出生，到死亡。
不能因為討厭這副肉體便捨棄它。
不能因為另一個軀體更加美麗、強壯或長壽便擅自更換。
更不能在厭倦之後一走了之。
他們只能陪著它長大。
感受飢餓、疼痛與疾病。
看著力量一點一點流失，看著皮膚衰老、骨骼脆弱、呼吸變得沉重。
直到肉身終於停止。
對凡人而言，那叫死亡。對惡魔而言，不過是一次結束。
他們的靈魂不會因此消失。
舊的牢籠死去，詛咒便將他們重新投入下一段生命。
再次睜開眼睛，從頭開始。
如此反覆。
沒有輪迴，沒有解脫，更沒有真正的死亡。
只有無休止的出生與換宿體。
所以惡魔憎恨神。
不是因為凡人傳說裡那些簡單的善惡對立，而是因為神拿走了他們最看重的東西——自由。
札芮拉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活了多久。
她當過人類，也當過獸類。
曾經歷過漫長得幾乎讓時間失去意義的生命，也曾在才適應一副軀體不久後，便因疾病、獵殺或意外重新開始。
名字換過多少次，她不記得。面孔換過多少張，也早已沒有計算的必要。
後來人類建立王朝、發動戰爭、摧毀森林、污染河川，又將無數動物逼向死亡。
她看著世界一次又一次改變。
曾經適合寄宿的地方消失，曾經繁盛的種族滅絕。
昨日不可一世的帝國，轉眼只剩殘垣。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關心了。
因為世界如何變化，對一個幾乎無法真正死去的惡魔而言，本就很難稱得上什麼大事。
真正不能替換的，從來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惡魔可以毫不猶豫傷害別人，卻極少傷害自己。
他們自私、自利、貪婪，將自己的靈魂看得比任何外物都重。
因此，神所留下的那道唯一缺口，才顯得格外諷刺。
靈魂契約。
惡魔若想在宿主尚未死亡時主動離開，便必須自願與另一個靈魂建立契約。
自此，兩個靈魂彼此成為錨點，生命力亦會開始共享。
漫長的一方支撐短暫的一方，充盈的一方向衰弱的一方流動；那不是簡單地將壽命平均分配，而是從契約締結之日起，彼此的存在便再也不能完全視為互不相關。
對惡魔而言，那是漏洞的自由，也是另一種束縛。
他們終於可以主動離開一副尚未死亡的宿主，可以循著契約找到另一個靈魂。
代價卻是必須親手允許另一個存在，真正碰觸自己的生命。
所以真正願意簽訂靈魂契約的惡魔並不多。
他們寧願忍受神的牢籠，也未必願意把自己的靈魂與誰連在一起。
札芮拉也是如此。
她活得太久，見過太多存在來了又走。
肉體可以換、名字可以換、棲身之處可以換。
文明毀滅了，還會有下一個文明。
沒有什麼非要留下不可。
至少，她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很久以後，她遇見了一個原本不在任何預料之中的靈魂。
而在那個時候，連札芮拉自己都還不知道——
有朝一日，她會心甘情願把自己最珍視的自由，變成與另一個靈魂相連的線。
更不會知道，那條線最終會穿過死亡、穿過時間，一直延伸到世界之外。
那時尚未有國度，沒有文字，也沒有後來被凡人反覆書寫、歌頌、爭奪、遺忘的歷史。
他們生於黑暗，也以自己的形態行走於天地之間。
惡魔沒有凡人的壽命。
至少，原本沒有。
直到神降下詛咒。
神沒有賜予惡魔死亡。
那太仁慈了。
祂奪走的是選擇。
從此，惡魔無法再以真正的形體長久存在於物質世界。他們的原形並未消失，靈魂仍記得自己的角、翼、利爪與尾巴，記得自己真正的聲音與模樣，卻再也無法自由以那副姿態行走世間。
若想留下，便必須寄宿。
最初，世上還沒有人類。
惡魔只能被拋進當時存在的天地萬物之中。
草木、古樹、河川，乃至那些最早萌生的生命，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牢籠。
植物安靜，壽命有時漫長，對厭惡反覆經歷生老病死的惡魔而言並非最壞的選擇。
代價是不能自由移動。
一場野火，一次山崩，都可能毫無預兆地結束那副軀體。
後來，動物出現了。
有視覺，有聽覺，能奔跑、捕獵、遷徙。
比植物自由，又不像後來的人類那麼麻煩。
不少惡魔反而偏愛這樣的宿主。
只是動物依然會被捕食、會受傷，也有許多種族生命短得可笑，甚至缺乏足夠的智慧。漫長歲月困在其中，除了飢餓、睡眠與求生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樂趣。
對喜歡思考、誘惑、欺騙與操弄的惡魔而言，那又是另一種折磨。
再後來，人類誕生。
惡魔第一次得到如此複雜的容器。
人類能說話，能創造，能享樂，能掌握財富與權力。
也會欺騙、背叛、嫉妒、貪婪、互相殘殺。
某些惡魔很喜歡人類。
他們喜歡人類永遠填不滿的慾望，喜歡看一個念頭如何變成猜忌，一點私心如何長成罪惡。
可是也有惡魔厭惡人類。
他們太吵，喜歡群聚。
喜歡親情、友情、愛情，喜歡把彼此綁在一起，又喜歡為了那些關係受苦。
更麻煩的是，人類明明生命短暫，卻總能在短短幾十年間製造戰爭、仇恨與無數牽連。
對懶得殺戮、更懶得收拾麻煩的惡魔而言，人類未必比一棵樹好多少。
可喜歡哪一種，從來沒有意義。因為惡魔沒有選擇宿主的權利。
詛咒決定他們下一次醒來時身在何處。
可能是一棵活上數百年的古樹、可能是一頭只活十餘年的野獸，也可能是一個剛剛誕生的人類。
而一旦進入，便不能自行離開。
那不是侵占。
神不會用懲罰惡魔的名義，反過來賦予他們任意奪取其他生命的權力。
惡魔會在一副生命真正開始時被鎖入其中。
從出生，到死亡。
不能因為討厭這副肉體便捨棄它。
不能因為另一個軀體更加美麗、強壯或長壽便擅自更換。
更不能在厭倦之後一走了之。
他們只能陪著它長大。
感受飢餓、疼痛與疾病。
看著力量一點一點流失，看著皮膚衰老、骨骼脆弱、呼吸變得沉重。
直到肉身終於停止。
對凡人而言，那叫死亡。對惡魔而言，不過是一次結束。
他們的靈魂不會因此消失。
舊的牢籠死去，詛咒便將他們重新投入下一段生命。
再次睜開眼睛，從頭開始。
如此反覆。
沒有輪迴，沒有解脫，更沒有真正的死亡。
只有無休止的出生與換宿體。
所以惡魔憎恨神。
不是因為凡人傳說裡那些簡單的善惡對立，而是因為神拿走了他們最看重的東西——自由。
札芮拉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活了多久。
她當過人類，也當過獸類。
曾經歷過漫長得幾乎讓時間失去意義的生命，也曾在才適應一副軀體不久後，便因疾病、獵殺或意外重新開始。
名字換過多少次，她不記得。面孔換過多少張，也早已沒有計算的必要。
後來人類建立王朝、發動戰爭、摧毀森林、污染河川，又將無數動物逼向死亡。
她看著世界一次又一次改變。
曾經適合寄宿的地方消失，曾經繁盛的種族滅絕。
昨日不可一世的帝國，轉眼只剩殘垣。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關心了。
因為世界如何變化，對一個幾乎無法真正死去的惡魔而言，本就很難稱得上什麼大事。
真正不能替換的，從來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惡魔可以毫不猶豫傷害別人，卻極少傷害自己。
他們自私、自利、貪婪，將自己的靈魂看得比任何外物都重。
因此，神所留下的那道唯一缺口，才顯得格外諷刺。
靈魂契約。
惡魔若想在宿主尚未死亡時主動離開，便必須自願與另一個靈魂建立契約。
自此，兩個靈魂彼此成為錨點，生命力亦會開始共享。
漫長的一方支撐短暫的一方，充盈的一方向衰弱的一方流動；那不是簡單地將壽命平均分配，而是從契約締結之日起，彼此的存在便再也不能完全視為互不相關。
對惡魔而言，那是漏洞的自由，也是另一種束縛。
他們終於可以主動離開一副尚未死亡的宿主，可以循著契約找到另一個靈魂。
代價卻是必須親手允許另一個存在，真正碰觸自己的生命。
所以真正願意簽訂靈魂契約的惡魔並不多。
他們寧願忍受神的牢籠，也未必願意把自己的靈魂與誰連在一起。
札芮拉也是如此。
她活得太久，見過太多存在來了又走。
肉體可以換、名字可以換、棲身之處可以換。
文明毀滅了，還會有下一個文明。
沒有什麼非要留下不可。
至少，她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很久以後，她遇見了一個原本不在任何預料之中的靈魂。
而在那個時候，連札芮拉自己都還不知道——
有朝一日，她會心甘情願把自己最珍視的自由，變成與另一個靈魂相連的線。
更不會知道，那條線最終會穿過死亡、穿過時間，一直延伸到世界之外。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