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POPO有放免費的劇情圖，歡迎大家去看看唷~
https://www.popo.tw/books/894749/articles/11834824
***************************
第三十一章：使者跪殿，強勢勒索
北方邯鄲，趙王府正殿。
今日的冬陽極其慘白，日光穿過半敞的櫺窗，斑駁地灑在青黑色的地磚之上。
大殿兩側，數十名身穿黑衣、手持精鋼長刀的雁門軍悍卒森然佇立，一道道利刃般的目光跨越風雪，直直釘在偏殿中央那道戰戰兢兢的身影之上。
那人披著一襲沾滿北方沙塵的粗布斗篷，待他挪動沉重的步伐，顫抖著摘下遮面的兜帽，露出一張毫無血色、滿是黑灰與黑痂的疲憊面容。
此人正是大漢權傾朝野的當朝丞相，皇太后呂雉最信任的心腹——審食其。
「當——！」
在審食其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漢白玉地磚的萬分之一秒內，兩側雁門軍悍卒整齊劃一地將手中精鋼長刀的刀尾狠狠砸在地面，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鋼鐵暴鳴。
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穹頂下瘋狂回盪，如同一記沉重的耳光，生生將這位長安特使最後一絲傲骨砸得粉碎。
昔日在未央宮前殿，他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政治巨擘；然而今日在這邯鄲城的大殿下，他卻不得不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枯瘦的身軀在寒風中簌簌發抖。
大殿正上方，魚小青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外罩深青色斗篷，正端坐在鳳椅之上。她不施粉黛，眼神冷冽如萬年不化的寒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這條長安朝廷走投無路的惡犬。
一旁的相國周昌雙手攏於寬大的黑袖之中，面色陰沉，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冰冷快意。
「審丞相，」魚小青忽然輕笑一聲，清冷的嗓音在大殿內緩緩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與鄙夷，「當日本宮奉旨離開長安，娘娘與丞相在長樂坡設下重兵死士，欲將本宮母子置於死地。如今風水輪流轉，丞相卻微服北上，親自來到邯鄲，向本宮低頭求和。世事無常，倒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審食其面色由白轉青，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嗓音沙啞而乾澀：「戚娘娘開恩！昔日長樂坡之事，皆是內侍蘇培等閹豎自作主張，意圖挑動朝廷與諸侯王相爭！皇太后娘娘聞訊後亦深感痛心。今日微臣奉新帝與太后娘娘之命，專程前來邯鄲，只盼兩國重修舊好，恢復商路，互通有無，共解眼前困局。」
「重修舊好？互通商路？」
周昌猛地跨前一步，指著審食其厲聲喝斥：「審食其，你休要在娘娘面前巧言令色！長安北伐受挫，軍心浮動，朝廷糧草日漸匱乏。如今京畿商路受阻，軍需告急，連北大營將士都暗中變賣兵甲戰馬，只為換取糧食養家。你今日前來，哪裡是商議修好？分明是長安已撐不住，這才低頭向我趙國求援！」
周昌字字如刀，直刺朝廷最不願示人的痛處。
審食其身軀劇烈一震，臉色愈發蒼白。他沒有想到，朝廷近來的一舉一動，竟早已落入趙國聽風情報網的眼中，長安苦苦掩飾的困局，在邯鄲面前，早已無所遁形。

「娘娘……」審食其一咬牙，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再次狠狠叩首，聲音顫抖得不成形：「長安大旱未消，新帝剛剛登基，百姓無辜。趙國重淵物流囤積全天下八成的糧草，只要娘娘願開倉放糧運往京畿以安軍心，朝廷……朝廷願與趙國永結盟好，世襲罔替，永不撤藩！」
「永不撤藩？世襲罔替？」
魚小青緩緩自鳳椅上站起身，月白色的裙襬在冰冷的地磚上拂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一步步走下台階，居高臨下地停在審食其身前三步遠的地方，眼底深處湧起一抹掌控天下局勢的至高威嚴：
「審食其，大漢的天下是陛下當年打下來的，但這北境的疆土，今天起是我趙王府說了算。朝廷的施捨與盟好，本宮不屑一顧。長安若想購糧救災，若想保住新帝劉盈的龍椅，拿這份契書回去，讓呂雉在上面乖乖按此血印。」
魚小青反手自一旁的親衛手中，接過一卷早已草擬好的玄黑絹帛密約，狠狠拍在審食其面前。
審食其顫抖著雙手接過絹帛，拆開看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噗通一聲，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面色慘白如死鬼。
那絹帛之上，赫然寫著大漢開國以來最為恥辱的政治勒索——《滎陽和約》：
第一，承認趙國對北方五郡軍政與商貿自治權。
第二，未經趙國同意，不得越黃河調兵，北方防線兵權悉數交由邊境狼將師重淵接管；
第三，長安西市那三十家金店、二十座鹽鐵重倉的永久所有權劃歸趙王府，世襲罔替，長安官府永不得抽稅；
第四，新帝登基，每年需向趙國撥付白銀萬兩、蜀錦千匹，當作北方防線的安邊軍費。
這哪裡是什麼求和密約？這分明是要朝廷親手承認趙國對北境軍政、商貿與防務的主導地位。自此之後，北方雖仍屬大漢疆域，實際局勢卻盡入趙王府掌控。
「娘娘……」審食其雙手止不住顫抖，喉結艱難滾動，「這、這條約未免太過苛刻……若朝廷當真應允，北方軍政、商路、防務皆受趙國節制，皇太后娘娘……恐怕未必肯點頭。」
「不答應？」魚小青微微瞇起雙眼，眼底寒意漸盛。
「如今重淵錢莊握著京畿商賈大半現銀，重淵物流掌控北方商路。呂雉若不簽，本宮便下令各地分號停止兌換朝廷銅錢，北方商路全面封閉，糧草一粒也不得入京。」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沉重。
「到那時，長安亂的是民心，失的是軍心。至於這座未央宮，還能不能安穩守住，便不是本宮需要操心的事。」
審食其嘴唇微微顫抖，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女人並非危言聳聽。如今的趙國，已經握住北方商路與糧道，一旦重淵物流停止運轉，最先陷入困境的，便是長安。
「微臣……遵命。」
審食其雙手捧起那卷玄黑絹帛，深深俯首。
「微臣即刻返回長安，將和約呈交太后娘娘。」
魚小青沒有再開口，只是平靜地望向殿外漫天風雪。
風雪依舊籠罩著邯鄲城，寒風掠過趙王府高聳的飛簷，也吹向千里之外的長安。
而這場始於長樂坡的生死之局，至此已不再由長安決定走向。
北方的棋局，自今日起，落子之權已握在趙王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