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POPO有放免費劇情圖，歡迎大家去看看唷~
https://www.popo.tw/books/894749/articles/11836384
--正文開始~~
第四十九章：故事盡頭，與君共聽
又過十年，趙國已完成第三代傳承。劉如意依照母妃當年親手訂下的祖制，正式將趙王之位傳給世子，自己則與趙王妃退居王府，每日賞花品茶、含飴弄孫，不再過問朝政。
自此，趙國三代承續井然有序，百官各司其職，北方依舊安定繁盛。
王府別院依然幽靜，午後暖陽透過枝葉灑落庭院，茶香裊裊，棋盤仍擺在老地方。院子另一頭，幾名晚輩正圍著一棵老梅樹玩著捉迷藏，不時傳出清脆笑聲。一名年紀稍長的孩子剛找到躲在假山後的小堂弟，幾個孩子便笑鬧著一窩蜂跑向池邊，又惹得滿院大人失笑不已。
魚小青捧著茶盞，望著庭院裡奔跑嬉笑的曾孫輩，也望著身旁陪伴自己半生的人，眼底只剩歲月沉澱後的平靜。
許久，她側首望向身旁的人，眉眼微彎。「重淵。」
師重淵放下手中的棋子，迎上她的目光，眸中帶著歲月沉澱後的從容。「夫人。」
魚小青看著眼前這張陪伴自己四十餘年的面容：「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時，心裡是怎麼想的嗎？」
師重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望向庭院裡奔跑的孩子們，像是在回望一段遙遠歲月。「自然記得。」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平靜，卻沒有半分掩飾。「臣當年，其實並不喜歡夫人。」
魚小青忍俊不禁，眼底笑意更深。「我猜也是。」
師重淵目光落向院中那棵枝葉繁茂的老梅樹。「奉陛下密旨前往長安密室時，臣一路都在想，深宮裡那位戚夫人，不過是個倚仗恩寵、日日哭求太子之位的女子。臣甚至想過，陛下竟將趙國與趙王母子託付給這樣的人，未免太過冒險。」
魚小青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指尖依舊如年輕時那般，輕輕摩挲著食指。
師重淵望向她，眼底浮起淡淡笑意。「直到長樂坡那日，臣才知道，臣錯得離譜。」
「亂石溝伏殺，夫人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埋伏，果斷棄車繞山。若換作旁人，只怕早已命喪谷中。後來雪地逃亡，夫人寧可自己赴死，也始終將趙王護在身後。」
說到這裡，他眼底的笑意漸漸化作敬重。「再後來，山洞裡替臣剜毒療傷。那時臣便知道，世人口中的戚夫人，與臣眼前這位女子，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魚小青望著杯中微微蕩漾的茶湯，許久才輕笑一聲。「如果我告訴你，其實世人說的，也沒有錯呢？」
師重淵微微一怔，目光停留在她臉上，沒有急著開口。
魚小青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湛藍的天空，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述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往事。
「重淵，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吧。」
她收回目光，望著庭院裡嬉鬧奔跑的孩子，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笑意。
「故事裡，也有一位戚夫人，她生得很美，深受皇帝寵愛，也替皇帝生下一個兒子。她日日盼著自己的孩子能成為太子，也日日相信，只要皇帝還疼愛她們母子，將來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如她所願。」
魚小青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笑意，那笑意沒有半分喜悅，更像是在看著一段早已遠去的歲月。「可是她不知道，皇帝終究會老，也終究會離開。等到那一天，再深的恩寵，也護不住她。」
師重淵安靜望著她，沒有開口，只將茶盞輕輕放回石桌，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魚小青望向庭院外那片晴朗天空，語氣依舊平靜。「後來，皇帝駕崩。戚夫人失去最後的依靠，等待她的，不是活路，而是一場早已註定的劫難。她先被斷去手足，再挖去雙眼、熏聾雙耳、灌下啞藥，最後被放進一口大甕裡，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彘。她的兒子也沒能逃過一劫，在年少時便被迫飲下毒酒。母子二人，一個死不得，一個活不得。」
午後暖陽依舊灑滿庭院，遠處孩童的笑聲依舊清脆，可石桌前卻靜得只剩微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
魚小青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笑意，眼底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可是後來，有一個人來了。」
她望著遠方，聲音輕柔得像風。「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身份。她醒來時，就已經站在那位戚夫人的人生裡。她只知道，這個故事不能照著原來的結局走下去。」
「所以，她沒有哭著爭太子，也沒有等著別人來救自己。她帶著孩子離開長安，遇見一位原本很討厭她的年輕將軍，一起走過亂石溝，走過長樂坡，也走過後來四十多年的歲月。」
魚小青側首望向身旁的人，唇角依舊帶著笑意，聲音卻輕得幾乎聽不見。「她改變戚夫人的命，也改變趙國，更改變許多人的一生。可直到今天，她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師重淵望著身旁的人，久久沒有開口。
他征戰北疆數十載，見過屍山血海，也見過各種酷刑。凌遲、腰斬、五馬分屍，每一種都足以令人膽寒，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來還有一種刑罰，比刀劍更加殘忍。那不是死亡，而是活著。
他不敢想像，若故事真照著那樣走下去，眼前這個陪伴自己四十二年的女子，竟會遭受那般折磨。他更不敢想像，若她沒有來到這裡，沒有改變那段早已注定的人生，那麼自己的一生，是否根本沒有機會遇見她。
他緩緩握住魚小青的手，掌心微微收緊。那雙曾握過長劍、也守過北疆的手，此刻竟有些輕顫。他沒有追問故事是真是假，也沒有問她如何知曉這一切，只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
他望著庭院裡奔跑嬉戲的子孫，唇角浮起一抹歲月沉澱後的溫和笑意，聲音依舊低沉而堅定。「妳是誰，從來都不重要。」
魚小青靜靜望著他，那雙陪伴自己走過四十二年風雨的眼睛，依舊和當年護在自己身前時一樣，深沉而堅定。
師重淵輕輕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說得極慢，也極認真。「不論妳是誰，不論妳從哪裡來，妳在哪，我便在哪。」
魚小青望著眼前這個陪伴自己四十二年的男人，眼眶漸漸泛起一層薄薄水光。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靠在他的肩上。庭院裡依舊笑語不斷，茶香淡淡，歲月悠悠，這便是他們傾盡一生換來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