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總掌櫃制度真正定下後，七七商號這半個月總算不像從前那樣，天天都在缺貨與補貨之間手忙腳亂。
早餐店固定向城外農戶收雞蛋、青菜與豬肉，火鍋店則另外簽下兩間肉鋪與豆腐坊，就連原本最容易斷貨的菇類，如今也有人專門每日一早送進長街。
至於那些長安做不出的東西——火腿、起司片、泡麵、洋芋片、火鍋料與各種零食飲料，總掌櫃早已學會按著庫存提前回報，就不用等客人開始拍桌才急著找世子妃救命。
這段時間，田七七終於不用再天天被缺貨追著跑，三間店也逐漸成為長安百姓日常的一部分。
現在她半夜回現代時，也不用再一邊補貨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快猝死。
此時長安城清晨剛亮，早餐店外頭便已經排起長長人龍。
整條長街的人都知道，若想吃到七七早餐店的火腿蛋吐司與薯餅蛋餅，最好天還沒亮便先來排，不然等到巳時過後，基本只剩豆漿。
「前面那位客官，火腿蛋加起司還要不要番茄醬？」
「半糖奶茶還有嗎？」
「今日有沒有鮪魚蛋吐司？」
田七七站在門邊聽著那串點餐聲，若不是窗外還掛著長安酒旗，她會以為自己身處現代早餐店。
旁邊幾名新來的小夥計也已經學會什麼叫「半糖」、「雙份起司」與「不要蔥」。
前幾日還有位老大爺第一次進店，因為不知道什麼叫套餐，站在櫃台前研究半天，後面排隊那群長安百姓很熱心教學。
那老大爺被後面幾人說得一愣一愣，最後乾脆把手裡銅錢往櫃檯一放。「那就照你們說的來一份。」
旁邊夥計動作俐落地開始備餐，沒多久，火腿蛋吐司、薯餅與熱奶茶便一起送上桌。老大爺原本還有些將信將疑，可第一口咬下去後，整個人明顯怔了一下，旁邊幾名熟客看見他的反應，立刻笑出聲來。「是不是？第一次來都這樣，我跟你說，下回記得加起司，那味道才叫一絕。」另一人也跟著接話：「還有奶茶，別點全糖，半糖剛剛好。」
老大爺低頭看看手裡那份吐司，又端起奶茶喝一口。「明日老夫帶孫子一起來。」
這話一出，連櫃檯後頭幾名夥計都笑出來。
田七七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眼底也不自覺帶上笑意。以前在現代，她最常看見的便是這種畫面，老客人帶新客人，朋友帶朋友，同事帶同事，一家店真正站穩腳跟後，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特意宣傳，客人自己便會把下一批客人帶進門，而如今，這樣的事情正在長安一點一點發生。
至於不遠處的七七便利商店，早已不像最初那樣，只賣泡麵與奶茶。
這一個月來，田七七又陸陸續續補進不少新商品，果凍、巧克力、海苔、餅乾、軟糖、冰棒、以及幾款現代超商常見的小玩具與盲抽卡片。
長安那群孩子很快被七七商店養壞胃口，如今賣最好的早已不是泡麵，而是櫃台旁那排「今日限量零食箱」。
每天早上才剛開門，便有一群小孩蹲在櫃檯前研究今天會出現什麼新口味，前幾日還遇到兩位小少爺，為最後一包洋芋片差點在店裡猜拳猜到翻臉。
至於火鍋店那邊，更是徹底失控，長安百姓最愛的只是牛油鍋底，可最近不知怎麼回事，「番茄鍋＋起司魚豆腐＋王子麵」這種奇怪搭配不知不覺在年輕姑娘間流行。
還有人進店直接喊：「我要世子妃上次那桌同款！」
害得後廚每天都得重新熬兩大桶番茄鍋底。
後院裡，總掌櫃正抱著帳冊在核對今日缺貨的品項和數量，他每日最重要的工作，便是確認哪些東西能在長安採買，哪些又必須等世子妃從現代補回來。
早餐店缺土司與火腿。
便利商店缺巧克力與海苔。
火鍋店則又開始缺蟹味棒與韓式泡麵。
而總掌櫃如今最怕的，不是缺貨。而是世子妃哪天突然跟他說：「現代那邊今天補不到。」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田七七。
整條長安街都知道，七七商號能一路開成現在這樣，全靠世子妃每隔幾日便會「進貨」一次。
可只有總掌櫃與少數幾人清楚，那些被送進長安的貨品，其實來自另一個世界。
此時田七七正蹲在後院拆新補回來的紙箱。
裡頭有便利商店零食，還多出幾盒新口味泡麵與現代超市剛上市的起司年糕。
她低著頭整理，邊把新商品補進缺貨冊。
如今這本冊子越寫越厚，裡頭甚至還另外分成早餐店、便利商店、火鍋店與大理寺文書房幾大類。
連皇甫夜前幾日看完那本補貨冊後，都抬眸多看她一眼。
堂堂大理寺卷宗分類，如今竟然還沒七七商號的補貨冊複雜。
現在整條長安街都知道，若哪天七七商號忽然缺貨，率先亂起來的，大概不是大理寺，而是火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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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那邊，這一個月同樣沒少熱鬧。
《大理寺卿》短劇正式開拍後，原本只想靠夜總熱度衝流量的整個劇組，很快被皇甫夜帶偏。
因為皇甫夜比較像把整個大理寺搬進攝影棚，而不是在演戲。
第一場戲只是簡單的正堂審訊。
導演安排群演跪地喊冤，捕快站兩側壓場，再由夜總從長階走下來翻卷宗。
結果正式開拍不到五分鐘，皇甫夜便抬手叫停。「犯人站位不對。」
負責演犯人的男演員還愣在原地，旁邊導演已經下意識問：「哪裡不對？」
皇甫夜站在案桌旁，視線掃過整個正堂。
「主審官未坐定前，犯人不會正對公堂，捕快位置也不對，若真是重案，左右不會只站兩人。」
他語氣不重，可現場工作人員卻沒人覺得哪裡奇怪，連導演也都在低頭改分鏡。
田七七坐在監看螢幕後方，看著整個劇組被皇甫夜一句句帶著改，心情有點微妙。
因為重新調整後，正堂畫面竟然比原本更有壓迫感。
尤其皇甫夜穿著那身深色官袍坐進正堂後，攝影棚氣氛立刻變得不一樣。
原本還在低聲聊天的群演，連說話聲都收斂許多。
就連演犯人的那名演員，後來接受訪問時都忍不住承認。「夜總看過來的那一眼，我真以為自己犯過案。」
那段花絮放上網後，播放量當天便衝破百萬。
可網友後來最愛轉發的，反而不是劇情片段，而是劇組偷拍到的各種日常畫面。
皇甫夜低頭翻卷宗。
皇甫夜站在停屍房看驗屍台。
還有他替道具組重新調整卷宗擺法。
其中還有一段，是他皺著眉糾正捕快拔刀姿勢。
短影音底下留言區天天都在歪樓。
【這畫面不像短劇，比較像有人偷偷拍到大理寺日常】
【劇組到底從哪挖出這樣的人】
【導演：拍短劇；夜總：重建大理寺】
【他那個氣場真的很像在朝堂活過很多年】
【別人演大理寺卿，夜總像是回來上班】
田七七看到最後那句，抬手按了按額角，因為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群網友其實也沒講錯。
短劇拍到後來，最先被改造的反而不是劇本，而是整個劇組。
編劇組天天抱著古代刑律書研究，道具組在糾結卷宗的綁繩方向。
就連只負責燈光的工作人員，現在都知道大理寺正堂不能亂擺。
導演有次半夜改完劇本，忍不住感嘆。「我們到底是在拍戲，還是在考古？」
旁邊田七七聽到這句，視線都忍不住往皇甫夜那邊看過去。
因為這問題，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而《大理寺卿》預告片正式上線那天，播放量一路瘋狂往上跳，不到二十四小時，平台首頁幾乎被相關剪輯洗版。有人反覆重播夜總低頭翻卷宗那段，有人專門剪出他從長階走下來的畫面，還有人把停屍房裡低頭驗屍那幕單獨做成短影音，連「大理寺卿走路方式」都有人在模仿。
田七七半夜被白光重新拉回現代時，手機幾乎快被通知震到當機。她躺在床上滑著那滿滿一排未讀訊息，越看越覺得，皇甫夜已經不是單純爆紅，網路上那些人，早把他當成某種都市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