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以前，整個網路已經徹底亂成一團。
田七七還縮在床上補眠，手機一路震到沒什麼停過，品牌方訊息、媒體私訊、短影音標記與陌生來電一路往上跳，連她自己都覺得，昨晚是不是不小心把大理寺搬上網。
房間裏的皇甫夜倒像完全沒受影響，男人已經換回黑色襯衫與長褲，正坐在桌邊低頭翻卷宗，旁邊甚至還放著早餐與剛泡好的黑咖啡。
田七七有時在想，這男人是不是根本沒有「爆紅」這種概念。
她低頭滑開熱搜時，首頁幾乎全被夜總相關話題洗版。
#夜總前世
#大理寺卿本人
#古代穿越者
#夜總到底去哪拍的
真正愈來愈失控的，反而不是那些照片，而是網友開始回頭「考古」夜總。
有人翻出他先前替品牌拍過的宣傳花絮。
有人在分析他平時說話與站姿習慣。
還有人把以前偷拍到的賣場畫面全部重新翻出來。
凌晨批發市場搬貨、好市多推車補貨、大賣場採購火鍋食材，連站在冷凍櫃前低頭研究牛肉厚度的側拍畫面，也在網路上瘋狂流傳。
明明背景全是現代賣場，可皇甫夜站在人群裡那股格格不入的氣場，反而讓網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別人逛好市多：買東西；夜總逛好市多：查案】
【這男人站在冷凍櫃前都像準備抄家】
【不是，他那個氣場到底怎麼回事】
【我阿公以前警察，他說這種眼神不像演的】
【現在只剩兩種可能：前世大理寺卿，或本人直接穿越】
田七七一路往下翻，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收起來。
旁邊皇甫夜抬眸掃了她一眼。「又怎麼了？」
田七七直接把手機轉過去。「有人說你推購物車像去抄家。」
男人盯著那句「抄家」，像是真的在思考，推購物車到底哪裡像抄家。
可網路風向早已一路歪到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方向，原本大家還只是玩梗，到後面，連歷史系教授都來下場分析。
某位歷史系教授昨晚直接開直播研究夜總那幾張大理寺照片，從站姿、持卷宗方式到看人口供時的視線順序，全被拆開逐項分析。
其中一段直接被剪成短影音瘋狂轉發。
「注意看，他翻卷宗時會先壓右下角，這比較像古代官署整理文書的習慣，而且正常現代演員，很難連這種細節都保留下來。」
底下留言區又歪樓。
【完蛋，我現在越看越覺得他不像演的】
【不是欸，正常演員哪會連這種小動作都會】
【而且他看人的眼神超像會直接把你押進大牢】
【所以他到底是前世大理寺卿，還是本人直接穿過來】
田七七原本還覺得這群人腦洞太大，可越往下滑，連她自己都有些坐不住，因為這些人分析的方向，已經快碰到真相邊緣，而皇甫夜還像沒事人一樣。
男人低頭翻完最後一頁卷宗，抬眸看向她。「今日還要補貨嗎？」
田七七被他一句話拉回現實。
古代那邊的早餐店、便利商店與火鍋店每天都在高速消耗物資，大理寺最近又開始全面整理卷宗分類，昨天才剛補回去那幾箱影印紙與筆記本，說不定現在又快見底。
她一邊坐起身，一邊重新翻開品牌方訊息，最新那串內容，卻讓她滑訊息的動作停下來。
【夜總今天方便來公司一趟嗎？】
【我們高層想正式談合作。】
【另外，目前已經有不少媒體在打聽夜總背景。】
田七七盯著最後那句，別人不知道，可她比誰都清楚，皇甫夜的背景，根本經不起查。
別人查背景，查的是學歷、工作經歷、家庭資料。
可皇甫夜不一樣。
他沒有戶籍。
沒有出生紀錄。
沒有求學資料。
甚至沒有一條能夠往前追溯的人生軌跡。
當初品牌方第一次索取身分資料時，她還能想辦法拖過去，可如今夜總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若真有媒體鐵下心繼續查，只會發現這個突然爆紅全網的男人，過去像被人整段抹掉一樣。
桌邊那道身影依舊低頭翻著卷宗，彷彿網路上那些熱搜、討論與猜測，全都與他無關。
可她想起最初認識皇甫夜的時候，那時的他連身分證是什麼都不知道，如今卻已經被無數品牌方追著合作，甚至連歷史教授都在直播分析他翻卷宗的習慣。
事情發展得太快，快到連她自己都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若真有人一路查到底呢？
若真有人發現，這個被全網追捧的大理寺卿，根本沒有任何過去呢？
田七七的指尖無意識在螢幕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心裡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
夜總的身分問題，不能再一直這樣拖下去。
「算了，先不管了。」她把手機往旁邊一丟，比起網路上那些快吵翻天的留言，現在比較麻煩的反而是古代那些又快見底的物資。
中午時間越來越近，兩人若再不開始整理，等等藍光一亮，會來不及把這批新到的東西一起帶回去。
客廳很快又重新堆滿紙箱。
早餐店冷凍雞腿排、火鍋店牛肉片、便利商店泡麵與飲料原料一路從餐桌旁堆到玄關，旁邊還另外放著大理寺最近剛補貨的影印紙與筆記本。
如今大理寺那群文書捕快寫字速度越來越快，紙張消耗量也跟著暴增，前幾日還有人特地跑來問，能不能再多帶幾箱「白色卷宗紙」。
害田七七現在每次回現代，第一件事幾乎都是先補文具。
皇甫夜則站在旁邊低頭重新分類，哪些是早餐店補貨、哪些是火鍋店今晚要用的東西，男人現在看一眼就能知道，這位大理寺卿都快被她養成半個倉庫管理。
田七七手錶上的藍光重新亮起。

【倒數計時：00:05:00】

一看到剩下五分鐘，田七七立刻把旁邊那幾箱影印紙往腳邊拖，皇甫夜則伸手將她與旁邊那堆物資一起攬進懷裡。
兩人對穿梭節奏早已熟得不能再熟，因為只要沒碰到，等倒數計時結束，這些東西就會被直接留在現代，古代那邊又得重新等下一輪補貨。

【倒數計時：00:00:30】

藍光越來越亮，田七七忽然又想起什麼，轉身把沙發旁那袋新到貨的色鉛筆一起抓過來。
「等等，這袋也要帶，繡坊那群繡女最近快把色鉛筆用瘋了，前幾日還一直催我補貨，說七七商標設計根本不夠畫。」
皇甫夜低頭看她還在努力往懷裡塞東西，眼底難得掠過一絲無奈。

【倒數計時：00:00:00】

藍光瞬間亮到極致。
刺眼白光炸開後，原本還堆滿紙箱的客廳，很快又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