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幸的是,諾柏的牙齒好像有毒。當天晚上我的左臂幾乎腫成了兩倍大,甚至從傷口處滲出綠色的腥臭的污血。
「溫妮,妳喜歡去找海格看奇獸,這個我們不反對,但妳不能把自己弄成這樣。」蘇蹙眉神情嚴肅的看著我。
「我告訴妳,妳沒有別的選擇了。溫妮·詩諾。」帕德瑪也是一臉憂怒參半的表情。「罰妳今晚不准回宿舍睡覺。妳給我去住醫院廂房。」
我正要爭辯,卻被麗莎一把公主抱抱起。曼蒂、莫拉格迅速的衝到我的桌前,打包了我的一些私人用品。牙刷、毛巾、手帕、睡衣之類的。
我只能弱弱的窩在麗莎懷裡,悄悄的紅了眼眶。
龐芮夫人嚴厲和懷疑的眼神,讓我非常不安。她會不會看出來這是被龍咬傷的?
但她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要我住院觀察幾天。
「你們這些學生,老是整出各式各樣的麻煩。」龐芮夫人在幫我塗上魔藥時,故作不經意的在我耳邊喃喃自語。「我希望目前的結果,就能讓妳們知道,妳們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險,必須停止了。唉,真是不讓人省心,要不是擔心妳們這些頑皮胡鬧的孩子,我早就退休了。」
我心頭感到暖暖的但是非常酸澀,這種讓人擔心自己的感覺不太好受。想到在家中的父母,我開始後悔了,那時真應該讓衛斯理自己被咬的。
龐芮夫人的治療果然有效,雖然還是會隱隱作痛,但至少那種腥臭的綠色液體已經不再從傷口冒出來了。
我幾乎一路睡到了隔天下午,我正在吃著粥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溫妮!妳有沒有好一點,天啊,真的很抱歉。」是妙麗的聲音。
我立刻坐起來,但看到跟在她身後的波特時,那股興奮感瞬間消退了一半。
「嗨,詩諾。」波特也打招呼,我禮貌性地點點頭。
妙麗和波特帶了一些巧克力來探望我。我心想妙麗妳自己才更應該吃點巧克力。
「妳的手怎麼樣了?還痛嗎?我聽帕德瑪說了,那好像還有毒。」妙麗在我床邊坐下,擔憂地看著我纏著繃帶的左手。她的表情讓我心頭一陣溫暖。
「好多了,龐芮夫人說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了。」我故作輕鬆地開著玩笑。「衛斯理呢?沒臉來見我?」
波特和妙麗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妙麗很緩慢地開口。
「那個,再連累妳受傷後,榮恩......榮恩他一直很自責。」妙麗似乎有些害怕我的反應。「他一整個早上都很焦慮,然後我們在走廊上遇上馬份,他又在說那些充滿暗示的威脅......」
「榮恩揍了馬份,還打翻他的書包,摔破了他的墨水瓶,把他的課本都染黑了。剛好被石內卜看到。」
波特似乎受不了妙麗這種猶猶豫豫的敘事方式,直接簡短乾脆的交代了。
「所以他被罰了勞動服務,並且在等待賠償的新課本寄來期間,要把他自己的課本借給馬份。現在他正在麥格教授那裏,接受訓話。」
「喔,不錯,馬份這家伙,確實欠揍。」我滿不在乎的回應著,甚至還有點開心。
「還有第二個好消息。」波特微微一笑,似乎認同馬份確實欠揍「查理回信了,他的朋友星期六晚上會到天文塔帶走諾伯。」
我正要高興的時候,妙麗一臉複雜的接過話「但是......榮恩不小心把信夾在借給馬份的課本裡......」
「什麼?衛斯理是豬嗎?他腦袋裡裝著什麼?」我差點從病床上跳起來「所以馬份知道你們的計劃了?」
妙麗無力的點了點頭。
「但是已經來不及改變計劃了」波特堅定地說「我們沒有時間再派一隻貓頭鷹去找查理,而且這大概是我們擺脫諾柏的唯一機會了。我們不得不冒一次險。這是我提出的計畫,我必須要為它負責。」
「不!這計劃行不通的,波特。」我斬釘截鐵地說「計劃已經洩露了,你們不可能帶著一條龍爬上天文塔還不被人發現。除非......除非你們會隱形。」
波特和妙麗對視一眼,波特的嘴角居然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但我並沒有察覺。
「不如直接告訴鄧不利多吧,」我認真地說「他向來護短,而且也不是那種死板的人。只要我們包裝一下說法,把海格說成是從酒吧的走私販子手中救回龍蛋,說不定不會受到處罰,他一定能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我們早該這麼做了,你也不用擔心查理·衛斯理那邊,這樣偷偷摸摸的行動,因故取消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我不經意的咬著右手指甲,一邊思考著「你先派一隻學校的公用貓頭鷹給查理·衛斯理說明,然後星期六晚上,你再派海德葳帶一封短信跟現場的查理·衛斯理的朋友說。我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波特只是回答表示知道了,要我好好休息之類的。那濃濃的敷衍氣味,簡直撲面而來,但我還來不急爭辯,龐芮夫人就出現了,並表示探望時間結束,請他們離開。
我一個人窩在病床上生悶氣,到了晚上,也不見妙麗三人再次過來探望。反倒是另一個令我驚訝的人到來了。是奈威·隆巴頓,他身後還跟著漢娜·艾寶、蘇珊·波恩、梅根·瓊斯。
隆巴頓結結巴巴的說著一些早日康復的祝福,送了一些巧克力蛙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脹紅著臉一言不發的傻站在那邊。
奇怪的是向來溫柔地漢娜今天表現得稍微有些冷淡。
反倒是梅根熱情地說著,她們是在餐廳聽到莫拉格說起我受傷的事情,並且剛好在醫院廂房門口遇到猶豫不敢進門的隆巴頓。
蘇珊則是一臉無奈,一邊對我使眼色。我會意,連忙伸手握著漢娜的手,感激她們的探望,沒有在瞧隆巴頓一眼。並說起她跟我分享的簡易包紮咒,對我來說多有幫助。
這似乎讓漢娜的心情好轉了不少,我隱約感受的隆巴頓好像有些失落。但是,誰管他呢。
星期六早上,帕德瑪帶著宿舍眾人,浩浩蕩蕩地過來了。蘇將星期五的課堂筆記遞給了我。曼蒂和莫拉格幫忙整理我的換洗衣物。我們說說笑笑的,讓我的煩悶消散了不少。只是當曼蒂和莫拉格開始討論要留下哪一款動物圖案的內褲時,被我扔出的枕頭給打了出去。
到了下午,達芙妮帶著一束紫羅蘭花和小貓般蹦蹦跳跳的特蕾茜來到了醫院廂房。
「抱歉,溫妮,我是今天上午在圖書館附近遇到巴蒂爾跟李才聽說了妳受傷的事,妳好點了嗎?」說著達芙妮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怎麼感覺有點燙,是不是發燒了?難道是傷口感染了?」
「沒事的,謝謝妳,達芙妮。」不,在妳進來之前,我是根本一點發燒都沒有的,更別說妳還溫柔地摸摸頭。
達芙妮的到訪,讓我安心了不少,甚至還感覺有點甜。但是到了晚上,我又開始擔心了。波特不會真的蠢到執行那個已經被發現的計畫吧。
結果很遺憾的,星期天時蘇和帕德瑪依然帶來了糟糕的消息。
史萊哲林被扣了二十分,因為馬份半夜在城堡遊蕩被抓到。但更慘的是,波特、隆巴頓和妙麗各被扣了五十分,還要接受額外的勞動服務。
幾天後我就可以出院了,雖然我左手還吊著繃帶,但我馬上就跑到了圖書館和海格的小屋想要尋找妙麗。可惜都沒有收穫,儘管如此我還是從海格的口中得知,至少諾柏是成功離開了。
為此我惡狠狠地罵了海格一頓,他應該自己承擔責任,而不是讓兩個十一歲的孩子去處理這件事。海格對此也很愧疚,又感傷諾柏的離開。只是一邊喝著酒一邊嚎啕痛哭。
無奈之下,我只能拖著傷臂,用魔杖想辦法幫他打掃屋子還有整理一下他的儀容,讓他自己回床上躺好。
「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好好的工作。成為一個有責任讓人放心的大人吧。」
從海格小屋回到宿舍時,室友們的討論正熱烈進行著。溫蒂妮竄了過來在我腳邊磨蹭著,沙蘿蔓達則是從我的床鋪帷帳中探出頭來打量我。
「這下史萊哲林可開心了。」曼蒂趴在床上說,對我揮了揮手,就算是歡迎我回來。「一百五十分啊,葛萊芬多這次真的慘了。」
「不過更慘的是波特,」帕德瑪翻著最新一期的《女巫週刊》,頭抬也沒抬。「所有人都在談論『大難不死的男孩』是如何帶著兩個跟班,讓葛萊芬多損失了整整一百五十分。」
「格蘭傑還好嗎?」莫拉格關心地問我「畢竟她一向最在意成績和表現.....」
「我沒有找到她,她可能在宿舍待了一整個周末。」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溫妮,妳的手還好嗎?」蘇闔上了手中的書本,用最平淡無波的語氣,說著讓我最感動的話。
「還行,感覺好了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一點點痛。」我含糊地說,不想讓話題轉到我的傷勢上。但這些雷文克勞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那看起來是奇怪的咬傷,是龍吧?」蘇冷不防地說「從尺寸來看,也許是隻幼龍。」
我嚇了一大跳「妳怎麼......」
蘇只是輕輕地揮了輝手上的《各種奇獸咬傷的判斷、處理和傷後護理》。
「溫妮,我們可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妳跟他們三個還有海格在密謀些什麼。」
帕德瑪則是翻了一個白眼「好啦,妳放心,我們不會干涉也不會出賣妳的,但是妳還是要小心照顧自己。」
我又是一陣感動,連忙回到位子上,抓起我的盥洗用具。
「我要先去洗澡了。」
正打算落荒而逃,卻被麗莎一把抓住「等等,溫妮,妳的手都這樣了,怎麼自己洗澡?」
我停下腳步,突然意識到這個困境。該死的龍毒,連最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成了問題。
「來猜拳吧!」曼蒂突然興奮地說,「贏的人可以幫溫妮洗澡!」
「什麼?不......不用了......」我結結巴巴地說。
但其他人已經圍成了一圈,開始激烈地猜拳。我臉紅得像能滴出血來。
「耶!我贏了!」莫拉格歡呼。
「不公平」麗莎抗議,「我們重來!」
「我......我真的可以自己來......」我虛弱地說。
「然後讓傷口感染?」蘇挑眉,「龐芮夫人會把我們都殺了的。」
就這樣,在室友們的起鬨聲中,我不得不接受了這個尷尬的安排。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羞恥的時刻了。
但是在我的堅持下,莫拉格只是幫我擦洗上半身和背部。
「我贏了,明天輪到我。」我聽到浴室外的蘇用最平靜冷淡的語氣,說出最令我害羞的話。
「妳們這些傢伙!」我惱羞成怒地朝門外喊,換來一陣笑聲。
「溫妮又流鼻血了,喔耶!」當莫拉格的歡呼隔著浴室的門向宿舍傳去時。我正用沒受傷的手捂住鼻子,覺得自己快要羞死了。但這個動作讓我更加手忙腳亂,水濺得到處都是。
「閉嘴!莫拉格。」
「需要毛巾嗎?」莫拉格憋著笑問。
「我恨你們所有人,」我咬牙切齒地說,「尤其是你,莫拉格·麥克杜格爾。」
「噢,別這麼說嘛,我親愛的溫妮。」她故作傷心「要不是我贏了猜拳,你現在就得接受曼蒂的『全方位服務』了。」
門外傳來此起彼落的笑聲。
「曼蒂說她會幫你搓背搓得特別乾淨,」帕德瑪在外面起鬨。
「而且會順便幫你按摩,」麗莎補充。
「我要去找龐芮夫人」我絕望地說「讓她把我關回醫院廂房。」
「別這樣嘛,」莫拉格輕聲說,「我會很溫柔的。」
「莫拉格!」我的鼻血流得更凶了。
洗完澡後,我以為最尷尬的部分已經結束了。但室友們顯然不這麼想。
「坐好,」帕德瑪拿著梳子命令道「讓我們幫你把頭髮弄乾。」
「不用了」我試圖躲開「我可以自己來......」
「用那隻傷手?」蘇冷靜地指出
曼蒂已經拿出了她的護髮魔藥,莫拉格則準備好了毛巾。我感覺自己像個待宰的羔羊。
「我真的可以自己......」
「好啊,」帕德瑪突然露出狡猾的微笑,「那我去找格蘭傑來幫你?或者...你更想要格林格拉斯?」
我的臉瞬間漲紅:「妳.....妳敢!」
「試試看啊,」她挑眉,「我敢說妙麗一定很樂意幫忙,而且達芙妮的手藝應該很不錯......」
「好啦好啦!」我投降,「妳們來吧......」
在其他人的竊笑聲中,我乖乖地讓她們擺佈。
梅林啊,我發誓再也不要去招惹任何危險生物了,尤其是會咬人的那種。
要是違反的話......就讓馬份變成一隻黃鼠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