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梅香血劫》57. 梵音摧命,餓鬼吞雲
星雲流轉,這是天穹道一處與世隔絕的靈穴。四周石壁鑲嵌著無數閃爍的星靈石,散發著幽藍且冰冷的微光,將整座禁地映照得宛如沉入深海。

然而,這份寧靜在此刻顯得如此脆弱。

「唔……」

雲濤無極盤坐在石臺中央,原本一塵不染的純白雲紋道袍,此時已被胸口滲出的點點暗紅染得觸目驚心。那是被公孫顯的「秋策」文字侵蝕後、夾雜著神識殘片的敗血。他那如銀河般的白髮頹然垂落,原本仙姿絕世的面容,此時被一抹揮之不去的青紫寒氣籠罩。

在他身後,藺雲非雙掌死死抵住其後心,周身紅白相間的長袍因內力狂湧而獵獵作響。

「宗主,守住靈台!不要被那文字惑了!」

藺雲非咬牙低吼,額際青筋暴起。他瘋狂催動「離昭歌」心法,試圖以道門最純淨的真氣去衝擊那植根於宗主體內的魔念。然而,兩人的功體差距太大,雲濤無極體內那狂暴反噬的氣勁,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漩渦,正一點點吞噬著藺雲非微薄的力量。

「雲非……罷手吧……」雲濤無極微微睜眼,眼底滿是破碎的星光,聲音虛弱如絲,「公孫顯的局……是『誅心』之策……吾神識已亂,你若再強行灌注,只會與吾一同……道基崩裂……」

「吾不准!」藺雲非眼眶赤紅,原本溫潤如玉的臉庞此刻竟顯出幾分猙獰,「天穹道已遭血洗,若你再倒下,那些倖存的弟子該如何自處?雪柔還在等我們救她,你不能死!」

就在藺雲非不顧一切欲點燃命元、強行續命的剎那,原本死寂的禁密空間,突然起了一陣奇異的風。

那是夾雜著濃郁檀香與腐臭血腥味的怪風。

「南無……阿多也……」

一聲低沉、粘稠,卻彷彿直接在神魂深處炸響的梵音,穿透了禁地的重重法陣,轟然降臨。

空間內,原本純淨的星光竟被一抹妖異的金紅色光芒強行取代。那梵音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每一聲都帶著沉重的重力,震得石壁上的靈石紛紛碎裂。

藺雲非心口一悶,「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這股霸道至極的威壓生生震開三尺。

「誰?!」他仗劍而立,赤霄出鞘,紅霞般的劍氣在顫抖。

只見禁地入口處,一名僧人緩步踏入。

他光頭隱於金絲華麗的僧帽之下,身披一件如血般殘陽的紅金色僧袍,頸掛著串串沉重黝黑的念珠,每走一步,手中那柄纏滿血色鎖鏈的「彼岸降魔杖」便與地面撞擊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生得極美,眉眼間卻帶著一種慈悲與邪戾並存的妖異,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彷彿看穿了世間所有的痛苦與罪惡。

正是佛家法曇寺的實權者——優曇明王。

「道門凋零,苦海無邊。貧僧見此地死氣繚繞,特來為天穹道,求一條『生路』。」

優曇明王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他那雙妖異的眸子掠過半昏迷的雲濤無極,最後停在藺雲非身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笑意。

「藺施主,這破爛的道門,你撐不住。不如交給貧僧,送他們去往真正的……極樂世界。」

「妖僧!」藺雲非怒不可遏,赤霄化作漫天紅光,「這禁地不歡迎法曇寺的人,滾出去!」

「呵,嗔心太重。」

優曇明王輕笑一聲,手中降魔杖猛地往地上一頓。

「五趣餓鬼咒!」

剎那間,整個禁密空間的景象變了。

原本晶瑩的石壁化作了無盡的焦土,無數通體漆黑、挺著隆起巨腹、咽喉細如針孔的「餓鬼」虛影從地底瘋狂湧出。它們發出尖銳且淒厲的哀嚎,帶著對生命的極致渴求,朝著石臺邊倖存的十多名道者撲去。

那種威壓,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直擊生靈本能中對於「飢餓」與「貪婪」的恐懼。

一名修為稍弱的道者被餓鬼虛影穿過身體,瞬間發出慘叫,整個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渾身的精氣神都在一瞬間被那咒術吸食殆盡。

「住手!」藺雲非欲救人,卻發現腳下的影子竟化作無數漆黑的觸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足踝。

優曇明王踏著虛空走近雲濤無極,指尖輕輕一撚,一朵由血氣凝成的紅蓮在掌心緩緩綻放。

「雲濤無極,你守著這塊龍髓玉碎片,守著這所謂的天道,最後換來的是什麼?是宗門血洗,是神識崩壞。」

妖僧俯身,那張俊美如魔的面孔湊近雲濤無極的耳畔,呢喃道:「公孫顯給了你絕望,而貧僧,給你永恆。只要你點頭,這十多名弟子的命,貧僧便暫且收下,化作這餓鬼咒的養料,為你重鑄……佛魔道體。」

「你……妄想……」雲濤無極強撐著最後一絲神智,嘴角不斷溢出敗血。

「執迷不悟。」

優曇明王冷笑一聲,周身佛力轟然爆發,原本的金紅光芒瞬間轉為漆黑的暗芒,籠罩了整座禁地。他身後的虛空中,彷彿開啟了一扇通往餓鬼道的大門,無數扭曲的手臂正抓向那倖存的道者們。

「接管這片苦海,貧僧當仁不讓。」

威壓之強,竟讓整座禁密空間開始劇烈震顫,藺雲非跪倒在石臺邊,看著那妖僧伸向宗主眉心的手,感受著那股如深淵般吞噬一切的恐怖咒力,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種……徹底無力的、毀滅性的絕望。

這天下,紅梅已殘,道門已毀,難道這世間,終究要淪為這群佛口魔心之輩的祭場?
就在那十餘名天穹道弟子面色慘白如紙、周身精氣即將被餓鬼虛影吸食殆盡的剎那,優曇明王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笑,手中彼岸降魔杖輕輕一揮。

「散。」

原本狂暴陰森的五趣餓鬼咒應聲而退,無數猙獰的黑影化作暗紅色的煙霧,鑽回了明王寬大的僧袍之中。那些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道者們紛紛癱軟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懼。

「藺施主,貧僧說過,貧僧是來救命的,不是來索命的。」優曇明王悠然轉身,僧袍上的金絲在幽藍的星光下流動,透著一股扭曲的莊嚴,「若貧僧真想殺他們,此刻這禁地之內,早已是白骨盈穴。」

藺雲非仗劍護在雲濤無極身前,握著赤霄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妖僧,語氣冰冷刺骨:「殺了人再施捨一條殘命,這便是法曇寺的佛法?優曇明王,你的歪理邪說,留著去騙那些無知信眾吧。」

「歪理?」優曇明王輕笑,腳步輕盈地在石室內踱步,彼岸杖上的鎖鏈發出清脆的鳴響,「如今天下龍脈將啟,大周皇權崩壞,江湖各路豪強如狼似虎。你們道門講究天道自然、清靜無為,可如今這天,已然不自然了;這世,更是無處可清靜。看看你們的宗主,被那名家的公孫顯以文入武,種下秋策心魔,這便是你們口中的『天道』?」

他猛地停住腳步,妖異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藺雲非,「這世間本就是一座烘爐,道門的清冷之水已救不了火。唯有貧僧佛家的貪、嗔、癡,唯有這餓鬼道的極致渴望,方能在那混亂的龍氣中,鑄就出新的秩序。」

「你想說什麼?」藺雲非心中警鐘大作。

「道佛合一。」優曇明王大膽地伸出雙手,彷彿要擁抱整座禁地,「法曇寺與天穹道結成攻守同盟。由我法曇寺的佛火,去煆燒你們道門的殘軀,去蕪存菁。貧僧不僅能助雲濤無極驅散秋策心魔,更能與你們聯手,將你手上那龍髓玉碎片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到那時,這天下,便不再是姬無缺或公孫顯的棋盤,而是你我共同的佛國道域。」

「道佛合一?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藺雲非怒極反笑,「你要我們天穹道,成為你豢養餓鬼的道場?你要這些清修弟子,成為你佛口魔心的奴隸?」

藺雲非心中雪亮。此僧法力之高,已臻化境,方才僅是一招五趣餓鬼咒,便讓自己毫無還手之力。若此刻強行開戰,不僅護不住宗主,這十幾名弟子的性命也會瞬間交待在這裡。

他在賭,賭優曇明王對那塊「龍髓玉碎片」的忌憚。

「大膽提出這種提議,明王倒是好算計。」藺雲非深吸一口氣,原本狂暴的氣息竟然漸漸平復下來,他收起赤霄,語氣轉為一種帶著試探的冷靜,「但道門法旨,非吾一人能定。」

優曇明王眼眸微瞇,「施主是想……拖延時間?」

藺雲非迎著明王那侵略性極強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吾可以口頭承諾,暫時與法曇寺聯手,共同應對大周與名家的威脅。但我有一個條件:在宗主療傷期間,法曇寺的人不得踏入正殿半步,更不得動這些受傷弟子一根汗毛。」

「噢?」優曇明王玩味地看著他,「施主憑什麼與貧僧談條件?」

「憑這個。」

藺雲非手掌翻轉,一抹妖異的紅光自他指縫間溢出,那是他先前梅香劍宗的龍髓玉碎片。此時,他另一隻手迅速結成一個極其古怪且危險的道印,指尖透出的氣息不再是清純的道力,而是一種帶著自毀傾向的戾氣。

「這是天穹道禁招——『玉碎焚靈』。」藺雲非眼神中透出一股讓妖僧都為之側目的狠勁,「這塊玉碎片雖然堅硬,但若吾以全身命元為代價,強行逆轉其內的龍氣平衡,它會瞬間炸裂。到那時,龍脈之鑰毀滅,遊戲結束, 這座天穹山也會因龍氣反噬瞬間化為飛灰。明王雖然法力通神,怕也沒興趣在廢墟裡找尋成神的機會吧?」

禁地內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雲濤無極在昏迷中似乎感應到了這股決絕的死志,手指微微動了動。那十多名道門弟子看著藺雲非的背影,眼眶紅腫,卻無一人敢出聲打擾這場命運的博弈。

優曇明王死死地盯著藺雲非。他從那雙溫潤如玉卻又狠絕毒辣的眼睛裡看到,這個看似隨性的天劍庭二當家,是真的敢動手。

「呵呵呵……哈哈哈哈!」

明王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降魔杖上的血色鎖鏈劇烈抖動,「藺施主,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比起那些古板的道士,你更有佛門『我不如地獄,誰入地獄』的氣魄。」

他收回了威壓,原本如地獄般的禁地景觀漸漸退去,恢復了冷清的星光。

「成交。」優曇明王轉身走向門口,大紅金色的僧袍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聲響,他側過臉,眉心那點妖異的紅痣閃過一抹殘酷的光,他心中另有盤算。

......

東海的海面在此刻並不平靜,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海浪如沸騰的生鐵,一波波衝擊著天穹山的暗礁。

半空中,那陣由優曇明王發出的「大明咒」餘音未散,雄渾且帶著威壓的梵音在雲霄間劇烈震盪,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攪動著方圓百里的氣流。

一艘掛著東瀛繪馬與經幢的黑色僧船,正破浪而來。

「這股氣息……」

立於船頭的青年,任由鹹澀的海風吹亂他那一頭淡粉色的中髮。他半裸的身軀上,精實的肌肉隨著名為「恒次」的名刀出鞘聲而微微律動,左胸延伸至手臂的龍紋刺青在暗淡的光線下,彷彿正隨著海浪一起呼吸。

他叫長曾我部總司。

二十歲那年,他以一套驚世駭俗的居合術在東瀛闖出了名號,本可承襲大名麾下的高位,受萬人景仰。然而,在那個權力交織、陰謀橫行的島國,總司看到的卻是劍道的枯萎。他毅然拋棄了榮華富貴,放棄了徒士之職,懷揣著一腔對劍術巔峰的熱望,隨同東瀛僧侶渡海而來。

「這便是中原嗎?」總司看著遠處籠罩在暗紅佛光下的天穹山,手掌輕輕撫過古樸的刀鞘,「氣息混亂、殺機四伏,但……卻有一股讓靈魂都顫抖的劍意。」

他什麼也不關心,更厭惡那些躲在幕後操縱局勢的陰謀家。對他而言,人生唯一的意義便是在生死一線間,感受刀鋒交錯的火花。

「中原的劍者啊……」總司低聲自語,眼中燃起一抹熾熱的純粹,「希望這傳說中的武林盛地,不會讓俺這萬里尋劍的人空手而歸。」

他輕輕仰頭,灌下一口隨身攜帶的辛辣燒酒,抹掉嘴角的殘漬,隨後身形如同一道粉色的櫻雷,在海面上點水而過,直衝山門。

面對佛咒,身後的東瀛僧侶們跪了一地,對著那天穹山巔散發出的耀眼佛光不斷叩首。他們以為那是佛祖的感召,卻不知那是妖僧優曇明王佈下的引力,正將這柄異國的利刃,強行拖入中原的混亂漩渦。

總司沒有看那些跪拜的人,他的目光如刀,死死釘在那座孤懸於海上的仙山之巔。

總司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那是劍痴見到絕世對手時的顫慄。他不待船隻靠岸,在僧船距離礁石尚有數丈之遠時,猛地拔地而起。

「居合——櫻祭!」

身形如一道粉色的流星劃破蒼穹,名刀恒次劃出一道如櫻花墜落般的淒美弧光,他在海面上點水而過,身法迅猛且剛烈,直取天穹山山門。

......

夕陽殘照,將斷裂的石柱影拉得極長。

山門前,原本清幽的道場此時滿地瘡痍。藺雲非獨自坐在石階上,那一身紅白交織的華麗長袍沾滿了塵土與乾涸的血跡,顯得狼狽而落寞。

他懷裡抱著一壇辛辣的劣酒,有一口沒一口地灌著。

「宗主神識已亂……妖僧步步逼人……你這盤棋,真的要下到天崩地裂嗎?」

藺雲非自嘲地笑了一聲,那雙往日裡總是帶著戲謔與溫潤的眼眸,此刻卻被濃濃的倦怠與殺意填滿。他想起那塊險些被他捏碎的龍髓玉碎片,想起身不由己的應雪柔,只覺得胸口那一股濁氣快要炸開。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的酒液在石階上洇開,像是一朵破碎的紅梅。

就在此時,一股與中原武林截然不同的、極其剛猛且帶著櫻花冷香的劍壓,從山道下方席捲而來。

藺雲非眼神一厲,原本頹然的身形在瞬間挺直。他抓起身旁的赤霄,那柄如紅霞般的劍身在感受到戰意的剎那,發出了低沉的吟嘯。

「又是哪來的雜魚……連這點清淨時間都不給嗎?」

山道盡頭,粉髮龍紋的少年踏石而上。

長曾我部總司在看到藺雲非的第一眼,腳步便猛地頓住。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他穿著華麗卻落魄,他滿身酒氣卻劍意沖天。那種在絕望中掙扎、又在自毀中爆發的矛盾感,讓總司體內求勝的血液瞬間沸騰。

「你,就是這座山的守護者?」

總司開口,聲音帶著異國人特有的生硬感,但他手中的恒次已緩緩平舉,刀尖斜斜指向藺雲非的心口。

藺雲非搖晃著站起身,那雙迷離的醉眼在看清總司那身東瀛裝束與那柄古樸名刀後,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血腥味的笑。

「東海來的浪人?」

藺雲非仰頭將最後一口酒灌入,隨後將酒壇重重摔碎在石柱上。

「不管你是誰派來的,不管你想求什麼……」

赤霄橫在身前,紅白長袍在風中狂亂飛舞,藺雲非周身爆發出一股近乎瘋狂的「離昭歌」劍壓,漫天紅霞般的氣勁將四周的落葉生生震成齏粉。

「今日這天穹山不接客……只收屍。」

總司不怒反笑,他感受到了那股想要同歸於盡的毀滅意志。他猛地拉開馬步,右手按在刀柄上,周身隱隱浮現出櫻花飄落的幻象,那是極致殺招將出的先兆。

「長曾我部總司,求戰!」

一邊是師門被毀、心神俱疲的中原隱世劍客。 一邊是渡海而來、求劍證道的異國巔峰浪人。

這場發生在佛劫與血債背後的東海第一戰,在夕陽落下的那一刻,伴隨著刀與劍的轟鳴,正式爆發!

「俺這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拿劍卻沒了劍心的人。」

總司沉聲喝道,他那雙清澈且銳利的眸子死死鎖定在藺雲非握劍的虎口上。儘管眼前的男人滿身酒氣、神情頹圮,但在總司眼中,那股隱藏在酒氣下的劍意,就像海嘯前夕的深海,壓抑得讓人戰慄。

「不管你遇到了什麼挫折,既然手裡握著劍,那就給俺像個劍客一樣站起來!」

總司踏前一步,腳下的石磚承受不住這股霸道的鬥氣,瞬間崩裂成粉。他左胸處的龍紋刺青在暗淡的夕陽下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芒,彷彿那頭墨龍正隨著他的戰意甦醒。

他猛地沉身、重心下移,左手緊握「恒次」的刀鞘,大拇指輕輕頂開護手。

「居合式——起!」

剎那間,原本冷冽的海風中竟憑空生出一股帶著櫻花冷香的旋風,無數粉色的花瓣幻象繞著總司的刀鞘瘋狂飛舞,那是刀氣凝練至極、干擾了周遭磁場的異象。

藺雲非醉眼微抬,赤霄隨意地垂在身側,「小鬼,俺俺俺的……吵死了。吾叫你走,你聽不懂嗎?」

話音未落,總司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櫻色的電光。

「居合——櫻飄!」

「鏗!」

一聲清脆得足以震碎耳膜的拔刀聲響起,恒次出鞘,刀鋒劃出一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圓弧,帶著開山裂石的剛猛勁道劈向藺雲非的頸項。

藺雲非眼神中的醉意在刀鋒逼近的一瞬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種直覺性的危機感讓他體內的「離昭歌」心法自發運轉,紅白長袍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身形以一種極其詭異、縹緲的弧度向後折去。

「離昭歌——雲影徘徊!」

紅光一閃,赤霄在半空中點出一朵紅霞般的劍花,精準地格在恒次側噴出的刀芒之上。

「轟——!」

異國剛猛無匹的居合刀法與中原如夢似幻的輕靈劍法在山門前正面硬撼。巨大的氣勁波動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裂,原本就殘破的山門石柱在這一擊之下,竟被逸散的劍氣生生削去了半截,碎石如雨下。

「好快!」總司在半空中一個折返落回地面,虎口傳來一陣酥麻,他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得更加瘋狂,「俺就知道,中原的劍者,果然不會讓俺失望!」

藺雲非握劍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這一擊雖然擋下,但那股霸道的震盪力卻讓他原本就不穩的內息一陣翻騰。

「瘋子……」藺雲非抹掉嘴角溢出的一絲酒漬,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赤霄上的紅光愈發耀眼,「吾說過了,今日沒空陪你玩這種求劍的遊戲。你若真想戰,那便把命留下來吧!」

「哈哈哈哈!好!這才像樣!」總司仰天狂笑,右腳重重一踏,龍紋刺青光芒大盛,「再來!讓俺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櫻花瓣與紅霞劍氣再次在天穹道的山門前瘋狂交織,兩股巔峰的實力碰撞,拉開了這場東海佛劫中最純粹的一戰序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