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星靈石在石壁上明滅不定,映照著一地破碎的尊嚴與哀涼。
大殿外的雷聲已被厚重的山壁隔絕,只餘下禁地中那沉重而凌亂的呼吸聲。式神與魔佛的氣息漸漸退散後,雪柔神智如潮汐般一點點回籠。她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佈滿獠牙與渴求的深淵中爬出,渾身脫力,唯有一股溫熱且濕潤的觸感,正不斷滴落在她的鎖骨上。
她睜開眼,入目的一片殘破的紅白。
「雲非……」
雪柔的聲音細若游絲,帶著一絲尚未消散的戰慄。她抬起那隻佈滿勒痕與咒文餘影的纖手,顫抖著,摸向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指尖觸碰到的,不是往日那份玩世不恭的溫潤,而是苦澀且洶湧的淚。
那一瞬,雪柔的心像是被生生豁開了一個口子。在她記憶中,藺雲非永遠是那個在天劍庭花叢中笑看風雲的浪子,是那個在斷梅崖生死一線時還能出言調笑的二當家。他那雙鳳眼看透了世態炎涼,卻從不曾染上半分塵埃般的悲傷。
可現在,這個男人在她懷裡,哭得像個被世界拋棄的罪徒。
「雪柔……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藺雲非感覺到那抹微弱的體溫,猛地抬起頭。他那雙往日波光瀲灩的眼中,此時布滿了細密的血絲,淚水在他那張俊美卻狼狽的臉上肆意橫流。他看著雪柔,眼神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深深的自卑與愧疚。
「對不起……吾沒能護住你……吾把玉碎片交出去了……吾成了天穹道的罪人……」
藺雲非哽咽著,語氣破碎不堪。他像是在告解,又像是在尋求最後一點支撐。
雪柔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痛。她雖然神智迷離,卻聽到了剛才那場絕望的交易。她知道,為了讓她能從妖僧的蹂躪下活命,這個最自詡灑脫的男人,親手捏碎了自己的道心。
「不怪你……雲非,雪柔不怪你……」
雪柔支撐著坐起身,將藺雲非那顆因絕望而顫抖的頭顱,死死地按進了自己的懷中。她的淚也落了下來,打濕了他的長髮,「是這天下瘋了……不是你的錯。」
兩人就這樣在這清冷的星光下緊緊相擁,像是兩條在乾涸的河床上互相舔舐傷口的魚。
藺雲非感受著雪柔身上那殘留的、被邪咒凌辱後的血氣,那種對她的依戀與對現實的恨意在胸中轟然炸裂。他猛地推開一寸,死死盯著雪柔那雙寫滿了破碎與柔情的眼,眼底那抹最後的理智終於在酒精與心痛的催化下,徹底崩斷。
「吾不要這天下了……吾也不要這正道了……」
藺雲非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哭音的咆哮。他猛地扣住雪柔的腦後,在那幽藍的星光下,帶著一種自毀般的瘋狂,狠狠地吻上了她那雙早已被蹂躪得紅腫的唇。
這一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沒有了往日的試探與優雅,只有一種如火般灼熱的渴求,和一種想要將彼此靈魂融為一體的絕望。
雪柔驚呼一聲,隨即瘋了般回應著他。她感受到藺雲非口中那濃烈的酒氣與血腥味,那是這個男人崩潰後的靈魂味道。她的雙手死死揪著他的背脊,指甲陷入皮肉,試圖在這場毀滅前的溫存中,尋找一點活下去的真實。
藺雲非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凶狠,像是要把這幾日積壓的所有痛苦、愧疚與自責,全部透過這個吻灌進雪柔的靈魂裡。
「雪柔……吾……真的……快要瘋了……」
他猛地扯開自己那件早已凌亂的紅白長袍,「撕拉」一聲,衣襟被生生撕開,露出結實卻帶著幾道新舊傷痕的胸膛。接著,他像一頭終於崩潰的困獸,帶著心中洶湧澎湃的痛苦與渴望,重重地壓了上去。
雪柔的鬆衣早已滑落到腰間,雪白豐滿的雙乳完全暴露在幽藍的星光下。藺雲非的胸膛緊緊貼上她柔軟的乳肉,滾燙的體溫與她冰冷的肌膚激烈碰撞,讓兩人都同時發出壓抑的低吟。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像在懺悔般低喃,唇舌從她的唇角滑到耳垂,再一路向下,帶著近乎虔誠又帶著自毀的熱烈,在她佈滿勒痕與紅印的雪白身子上逐處啄吻。
他先是輕輕含住她紅紅的乳尖,用舌尖細細舔舐,像是要把那些被其他人留下的痕跡全部吻掉。接著他一路向下,在她被咒絲勒出的腰窩、小腹、被玩弄得紅腫的花唇外側……每一個被凌辱過的地方,都落下細密而帶著痛意的吻。
雪柔的身子輕輕顫抖,淚水不斷滑落。她伸手抱住他的頭,聲音破碎:
「雲非……別這樣……你不用……」
「吾要。」藺雲非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卻堅定得可怕,「吾要把那些畜生留在你身上的東西……全部吻乾淨……吾要讓你只記得吾……只記得今夜……」
當他的唇落在她被高橋狩與明王玩弄得又紅又腫的花穴外側時,雪柔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哭吟。
「雲非……嗯啊……」
藺雲非只是先用鼻尖輕輕蹭過那腫脹濕熱的花唇,像是在用最虔誠的方式,向她被玷污過的身體致歉。接著,他伸出溫熱的舌尖,輕柔卻帶著佔有欲地舔上她敏感的小核。
「啊……!」
雪柔全身劇烈一顫,那小小的紅豆被他溫熱的舌尖包裹、輕輕捲動、反覆舔弄,每一次滑過都帶來極致快感。藺雲非的舌頭不狂暴,而是帶著近乎憐惜的細膩,他先是用舌尖繞著小核畫圈,然後輕輕含住,吸吮、拉扯,像要把那些被別人留下的痛楚與污穢全部吸走。
「雪柔……這裡……還痛嗎?」
他低啞地問了一句,聲音裡滿是心疼,卻又忍不住更加用力地吸住那顆腫脹的小核,舌尖靈活地撥弄、壓扁、彈開。
雪柔哭得更加厲害,雙手死死抓住他的長髮,腰肢卻本能地微微抬起,將自己更敏感的地方送向他的唇舌。
「雲非……嗯啊……」
藺雲非低頭更深,舌尖順著她濕滑的花縫緩緩滑過,從下往上,一寸寸舔過每一道被玩弄得紅腫的褶皺。半塊花唇被他含入口中,輕輕用唇拉扯、吸吮,像在用最溫柔的方式,一點點把那些殘留的異物與記憶清理乾淨。
他的動作又暖又慾——溫柔得像在親吻她最脆弱的傷口,卻又色情得讓人臉紅心跳。舌尖時而輕柔滑過花縫,捲起晶亮的蜜液吞下;時而用力吸住一片腫脹的花唇,拉扯到極限再鬆開,發出淫靡的水聲。
「雪柔……吾想把他們留在你身上的味道……全部舔乾淨……」
藺雲非喘息著低語,舌尖再次深深埋進花縫,靈活地翻攪、探索,把她體內混雜的氣息與淫液一點點吸吮出來,再用自己的口水溫柔地清洗。
雪柔已經徹底軟成一灘水,哭聲與呻吟交織在一起,身子在星光下輕輕顫抖,任由這個男人用最親密的方式,為她療癒被蹂躪過的傷痕。
一會, 雪柔坐起, 抬手捧住他那張佈滿淚痕的俊臉,聲音細弱卻帶著近乎乞求的堅定:
「雲非……再疼我一次……好不好?」
她眼裡的水光在幽藍星光下閃爍,像碎裂的琉璃。
「上次在銀鶴弓道的房間……你沒有把我徹底要了……那時候雪柔還在怕……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但是......我現在只想要你……想要你的全部……讓我感覺到……我還活著……還被你愛著……」
藺雲非的心臟猛地一抽。那句「沒有把我徹底要了」像一根刺,瞬間喚起他在銀鶴絕嶺那個雪夜的記憶——當時他克制得幾乎要崩潰,只敢給她一點點溫存,生怕弄痛了她。
如今,她卻主動求他給她全部。
他眼眶發熱,喉結劇烈滾動,良久,才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回應:
「……雪柔……吾可以嗎?」
雪柔用力點頭,淚水滑落,卻帶著一抹破碎的笑意。她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讓他感受那裡狂亂卻真實的心跳。
「我想要……雲非……用你最真實的樣子……抱我……」
藺雲非閉了閉眼,他緩緩褪去自己下身的衣服。
那根依舊乾淨、修長而微微顫抖的性器,在幽藍的星光下顯露出來。它沒有狂暴的猙獰,只有屬於他的溫潤與隱忍,卻因此刻強烈的情感而漲得通紅,頂端已微微滲出晶瑩的液體。
雪柔看著它,眼裡湧出更多淚水。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握住。
「雲非……來吧……」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這一次……不要再克制自己……我想完完整整地……擁有你……」
藺雲非俯下身,將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低聲呢喃,帶著痛楚與深情:
「……雪柔,吾愛你……吾真的……好愛你……」
藺雲非深深凝視著雪柔,那雙被淚水洗得通紅的眼裡,滿是疼惜與克制到極致的渴望。
他一手托著她雪白的臀部,另一手輕輕扶著自己那根早已漲得通紅的性器,對準她早已濕潤又微微顫抖的花穴。
他的聲音低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吾會……慢慢地……給你……」
雪柔輕輕點頭,眼裡水光瀲灩。她主動抬起雙腿,纖細雪白的玉腿緩緩環上他的腰,腳踝在他身後輕輕扣緊,像是要用這最親密的姿勢,把他整個人鎖進自己的世界。
「雲非……進來……我要你……全部……」
藺雲非喉結滾動,腰桿緩緩前送。
那根乾淨而滾燙的性器,帶著溫柔又堅定的力道,一點一點、慢慢地擠開她被蹂躪過後依然緊致的花唇,緩緩沒入。
「嗯……啊……」
雪柔輕輕顫抖,眉心微蹙。她的腿更緊地挾住他的腰,像怕他會逃走似的,把他往自己更深處拉。
藺雲非咬緊牙關,一寸一寸地前進,感受著她穴內溫熱濕潤的包裹。他沒有急躁,只是用最耐心、最溫柔的方式,一點點將自己全部送進她體內。
當他終於整根沒入,龜頭輕輕抵到最深處的花心時,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滿足又帶著痛楚的低吟。
「雪柔……吾進來了……全部……都在你裡面……」藺雲非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低頭深深吻住她,額頭與她的額頭相貼,「感覺到了嗎?……吾在這裡……一直都在……」
雪柔的腿死死挾緊他的腰,淚水不斷滑落,卻帶著一抹終於被填滿的安心。她輕輕扭動腰肢,讓自己更緊地貼合他,聲音細碎而柔軟:
「雲非……好滿……我感覺到你了……好熱……好真實……先別動……就這樣……抱著我……」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連,沒有急切的抽插,只有最深、最緩、最用力的擁抱。
在這幽藍星光照耀的禁地裡,兩個被世界傷得千疮百孔的人,用最親密的方式,把彼此的碎片,一點點拼回在一起。
藺雲非的眼淚滴落在雪柔的肩頭,他低聲呢喃,像誓言,又像救贖:
「……雪柔,這一次,吾不會再只給你一半……
吾的全部……都給你。」
藺雲非的呼吸越來越重,他額頭抵著她的,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她胸口,與她的淚水混在一起。
「雪柔……你好緊……好熱……」他低聲呢喃,腰桿緩慢卻堅定地律動。
雪柔的腿死死挾緊他的腰,腳趾因極致的充實而蜷縮。她能感覺到他跳動的脈搏、滾燙的溫度,以及那根肉棒將她完全填滿的壓迫感——前所未有的完整與被佔有。
藺雲非的眼眶發紅,他先是極慢極溫柔的淺淺進出,像在用最珍惜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隨著雪柔的呻吟漸漸轉為帶著鼻音的嬌喘,他的動作也逐漸加重,從溫柔的擁抱,變成沉重而深情的撞擊。
每一次深入,都帶著他壓抑已久的痛苦與愛意。撞擊聲越來越清晰,兩人的皮膚緊密貼合,汗水交融,心跳聲在彼此胸口劇烈共振。
藺雲非低下頭,深深吻住雪柔的唇。這一次的吻不再克制,而是帶著近乎瘋狂的渴求與深情。舌頭急切卻溫柔地探入,捲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糾纏,交換著彼此的津液與喘息。濕潤的吻聲在清晰可聞,是兩人的靈魂也一起融化的見證。
而他下面不再淺嘗輒止,每一次抽出都幾乎離開,只剩龜頭卡在穴口,然後猛地整根貫穿到底。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重,像是要把這幾日所有的恐懼、愧疚與愛意,全部透過這根滾燙的性器,深深地刻進她體內最深處。
雪柔被他吻得幾乎無法呼吸,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雙腿死死挾緊他的腰,主動迎合著他愈來愈急促的撞擊。
「雲非……嗯啊……好深……」
她的花心被他一次次凶狠地頂開,又被滾燙的棒身填滿,那種被徹底佔有的感覺,讓她心動不已。
藺雲非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清晰的「啪啪」聲,龜頭一次次狠狠撞開最深處,像是要把自己的愛與痛苦,全部烙印在她最柔軟的地方。
兩人的吻越來越激烈,舌頭糾纏,口水交融,幾乎分不清誰的淚水更多。藺雲非像一頭終於找到歸宿的困獸,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次又一次深深地進入她,用最原始也最真摯的方式,在她體內刻下屬於他的印記。
藺雲非的動作越來越急促,他喘息得越來越重,聲音沙啞得誘人,在吻的間隙,用顫抖卻堅定的語氣問道:
「雪柔……這一次……吾……射進去嗎?」
他的龜頭抵著最敏感的花心,輕輕顫抖,像在等待最後的救贖。
雪柔的眼眸早已被淚水模糊,她用力點頭,哭著吻住他的唇,聲音細碎而堅定:
「……嗯……射進來……雲非……全部……都給我……我想要你……最深、最熱的……全部……」
那一句話,像最後一根引線,將藺雲非徹底引爆。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哭音的低吼,腰桿猛地加速,開始最激烈、最沉重的衝刺。每一次都幾乎整根拔出,再凶狠到底,撞得雪柔的小腹陣陣鼓起,淫水被撞得四濺。
「雪柔……吾的……全部……都給你……!」
最後幾下,他死死抱緊雪柔,整根深深埋進她最深處,龜頭抵住花心,劇烈跳動。
「啊——!!!」
滾燙濃稠的精液決堤狂噴而出,一股股強力地射進雪柔的子宮深處,將她徹底灌滿。那滾燙的溫度,把他的愛、他的痛、他的所有,都深深灌溉在她體內。
這場帶著死志的交歡終於落幕。良久,殿內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喘息與心跳。
藺雲非翻身讓她躺在自己胸前,讓那根依然半硬的性器留在她體內,維持著最親密、最完整的連接。他一手環抱著她汗濕的腰背,另一手輕輕撫摸她凌亂的長髮。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用自己的體溫包裹著她冰冷的身子。雪柔在他懷中漸漸放鬆,呼吸變得平緩而細長,眼皮沉重地垂下。
......
天還未光,禁密空間內瀰漫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雪柔在寒冷中悠悠轉醒,睜眼便看見藺雲非正痴痴地望著她。他那雙鳳眼中布滿了血絲,卻在看見她醒來的一瞬,綻放出一抹讓人心碎的溫柔。
「雪柔……吾想帶你去見宗主。」
藺雲非聲音嘶啞,他強忍著體內經脈乾枯的劇痛,緩緩抽出身體,起身為雪柔披上長袍。他抱起她那如殘葉般輕盈的軀殼,每走一步,腳下的石磚都彷彿承載著千斤的負罪感。
在壇中, 雲濤無極依舊枯坐在那裡,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將熄的星光。
藺雲非抱著雪柔,在他身前重重跪下。
「宗主……雲非罪該萬死。」藺雲非低著頭,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顫抖,「吾為一己之私,交出了玉碎片……吾負了道門,負了你的教誨。」
雪柔也強撐著跪在藺雲非身側,蒼白的臉上滿是愧疚,淚水滑落,「宗主……是我害了天穹道……」
雲濤無極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時已然變得渾濁且疲憊。他看著眼前這對命運多舛的男女,看著他們身上那種在絕境中生出的、帶血的依戀,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悲憫的嘆息。
「此乃天意,亦是定數。」
雲濤無極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透徹乾坤的淡然,「公孫顯要的是局,妖僧要的是命,而這龍脈……要的是眾生的劫。雲非,你自幼隨性,這情關……終究是你躲不過的劫。」
「宗主……」藺雲非猛地抬頭,他預感到了什麼,雙眼圓睜,眼底儘是驚恐與絕望。他死死抓著石臺的邊緣,指甲在堅硬的青石上劃出刺目的血印。
雲濤無極一生心軟,他曾看過這世間無數興衰,卻始終修不成那種斷情絕性的神人之道。他垂眸看著藺雲非,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叛徒,倒像是看一個迷了路、卻終於找回自己靈魂的孩子。
「雲非啊……你用玉碎片換了她的命,世人會說你瘋了,道門會說你叛了。但吾這雙眼,看到的卻是一個終於肯為自己活一次的……傻徒兒。」
雲濤無極慘淡一笑,口中再次湧出一抹暗紅,他顫抖著伸出那隻佈滿枯紋的手,輕輕拂過藺雲非的髮梢,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慈悲:
「這座天穹山,原本是乾淨的,可如今天道已亂,魔佛氣早已浸透了每一寸雲海。與其讓你們陪吾在這爛泥裡腐爛,不如……讓吾這最後一點老骨頭,幫你們擋住那尊邪佛。」
「不!宗主!雲非不走!要死一起死!」藺雲非嘶吼著,聲音已經徹底破了音,他想要衝上前抱住宗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柔和卻絕對強大的星氣死死定住。
「走吧。」
雲濤無極強忍著胸中翻湧的秋策心魔與沉重的內傷,右手緩緩抬起,指尖猛地一揮。
「星鑑——移星換斗!」
那是天穹道最後的慈悲,亦是宗主耗盡命元的絕唱。
「宗主!不可!」藺雲非大驚失色。
只見那柄原本垂落的星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裂目強光,漫天星辰幻象在禁密空間內瘋狂旋轉,化作一道巨大的虛空漩渦。強大的法力如洪流般將藺雲非與雪柔包裹,強行切斷了他們與這片土地的聯繫。
「雲非……護住她。莫要回頭,莫要……恨這天道。」
雲濤無極最後的身影,在強光中漸漸縮小,那張仙姿絕世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解脫般的、心軟的微笑。
「不——!宗主——!」
藺雲非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在虛空的震盪中被生生撕碎,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餘韻,徹底消失在扭曲的星光漩渦之中,沒留下一絲一毫的氣息。
禁地內,重歸死寂。唯餘下幾點殘存的星螢,在冰冷的空氣中寂寥地飄轉。
雲濤無極孤獨地坐在石臺之上,原本挺拔的身軀此時佝僂得如同枯木。他猛地一顫,咳出一大口濃稠、烏黑且夾雜著無數神識殘片的鮮血。那每一滴血,都代表著他百年的道基正在崩離瓦解。
「丁零——」
沈重且帶著腥氣的降魔杖撞擊聲,終於踏碎了禁地的最後一道屏障。
優曇明王那一身紅金色的華麗僧袍出現在門口,月光照在他那張妖異、俊美卻滿是狠戾的臉上。他看著空蕩蕩的石臺,看著那座法陣破碎後的殘骸,眼底閃過一抹陰霾。
「雲濤無極,你還有力氣玩這手移星換斗啊?」明王語氣冰冷,每走一步,周身的黑紅佛光便讓石壁上的星靈石粉碎。
雲濤無極看著石室頂端那一片虛幻的星空,聲音清朗得彷彿回到了百年前,他初登天穹道的那一個清晨。他低聲吟誦,那一字一句,伴隨著他寸寸崩裂的元神,在禁地中激盪起最後的悲歌:
「半生慈悲半生幻,一任清風洗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