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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血劫》42. 絕嶺天隼,一勾紅諾
大周京城,龍氣蒸騰的背後,正被一股濃烈的焦灼感死死籠罩。

邊關告急的消息像是一道道催命符,不斷拍打在金鑾殿的白玉階前。北戎狼王阿史可汗率領的五萬鐵騎,已然突破了三道防線,此刻正如同一群嗅到了腐肉氣味的惡狼,盤踞在京城外五百里的平原地帶。那裡,狼煙滾滾,馬蹄聲碎,彷彿隨時會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將這座百年的皇城徹底淹沒。

「撼天嶽在做什麼?聖上給了他十五萬精銳,他竟然讓蠻夷打到了京城的大門口!」司馬歆暴怒。

姬無缺端坐在龍椅上,那一頭金白長髮在隱隱飄動,周身淡金色的龍氣鼓動。他雖然得了元陰,步入神人境,但他知道,一旦京城被圍,國運受損,他的「神位」便會產生裂痕。

階下,百官噤若寒蟬。唯有司馬歆,那張臉龐在陰影中忽然閃爍著光芒。

司馬歆提出:「臣……想起了一人。若他在,便能制著北戎狼王的腳步。」

「誰?」姬無缺冷冷看向他。

「蒼凌關關主,雲海天隼——宋遠策。」

聽聞這個名字,姬無缺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蒼凌關,那是大周地勢最高、最為險峻的要塞,那裡的人不聽宣、不聽調,長年孤懸海外與異族廝殺。宋遠策,更是江湖中公認的最強槍王。

「宋遠策孤傲不群,朕曾數次招攬皆被拒絕,你有把握請動他?」

司馬歆俯地叩首,眼中閃過一抹瘋狂,「臣,必將這柄大周最強的長槍,親自送到聖上手中。」

......

司馬歆換上了一身快馬勁裝,不眠不休,終於來到了那座凌駕於雲海之上的神祕關隘——蒼凌關。

這裡,寒風如刀,白雲在腳下翻湧。當司馬歆踏入那座由玄鐵澆築而成的城關時,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來到了一處軍營,而是踏入了一座絕世凶器的劍匣。

練武場中心,一名俊美男子立於狂風之中。

宋遠策。
他年僅二十七歲,卻擁有一身令無數武人戰慄的氣度。他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鮮紅的絲帶草草束起,隨風在空中狂亂舞動。他那具白玉色的軀體線條分明,在他那一身銀紅相間的重甲之下, 雙臂線條如冰稜般冷峻而優美, 半裸的胸膛和腹肌上, 每一寸肌肉都如同被工筆細細雕琢出的鋼鐵,充滿了爆炸性的張力。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達丈許、通體赤紅的長槍——「一勾紅」。

那槍尖形狀奇異,宛如一隻正欲振翅而起、啼血的隼翼,在慘淡的日光下折射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紅芒。

「司馬侍郎,這蒼凌關的風大,小心吹散了你這副殘破的骨頭。」宋遠策並未回頭,聲音清朗豪邁,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宋關主。」司馬歆緩緩走近,即便身處險境,他依舊保持著那種陰冷的姿態,「京城有難,聖上願出黃金萬兩、封萬戶侯,請關主出山,解這百里之圍。」

「金銀?權位?」

宋遠策突然轉身,那一雙如隼隼般銳利的眼眸直刺司馬歆的靈魂。他猛地一揮長槍,槍尖劃破虛空,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竟驚得百步外的石碑炸裂。

「司馬歆,你在朝廷待久了,怕是忘了這江湖的規矩。」宋遠策的一勾紅在指尖旋轉出一朵妖艷的血花,「你那些利誘,在宋某眼裡,還不如這關口的一壇燒酒來得痛快。姬無缺要坐穩江山,是他的本事, 與我何干?」

司馬歆面色一僵,他太了解這些頂尖武夫的脾性,隨即拋出了那個準備已久的誘餌:

「權位引不動關主,那阿史可汗的人頭呢?」

司馬歆湊近半分,語氣中帶著魔鬼般的誘惑:「狼王手中的狼王噬,傳聞已吞噬了九十九名武學宗師的精血。難道宋關主,就不想試試你手中的一勾紅,能否挑斷那頭惡狼的咽喉?」

這話一出,場間的氣息陡然一變。

宋遠策握槍的手微微一緊,眼神中原本的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純粹的戰意。對於一個要證道的瘋子來說,最強的對手,才是這世間唯一的真金白銀。

「阿史可汗……」宋遠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朝廷的富貴宋某沒興趣,但那狼牙重刀,宋某確實有意。」

「還有, 宋關主, 這蒼凌關之所以存在,是為了替這天下的百姓守住最後一道生門, 不是嗎?」 司馬歆補充。

宋遠策擦拭槍尖的手微微一頓,冷峻的眉宇間劃過一抹深思。

「你這話,倒還有幾分人樣。」宋遠策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在那翻湧的雲層深處,他彷彿聽見了狼煙中傳來的哀鳴。

「宋某這柄一勾紅,從不為某個姓氏效命,它只為仁義而鳴。」

他語氣微沈,隨即一股恐怖的殺意自他體內澎湃而出,將四周的風雪生生震散開來:
「北戎之亂,是天下之劫,亦是武道之爭。既然他想用鮮血洗刷中原,那宋某便去會一會他,看是他那柄狼刀更冷,還是我這桿赤槍更烈。」

宋遠策看向司馬歆,眼神中透出一抹不容質疑的威嚴:
「回去轉告姬無缺,宋遠策領命出征,但記住,我出關,並不是為了姓姬的。若是戰後你們敢利用宋某的名號去行那齷齪之事,我這柄槍,下一個挑動的,便是你們這座腐朽的皇城。」

司馬歆在那股正氣凜然的威壓下,竟不自覺地低下了頭,連大聲喘息都不敢。

宋遠策猛地橫槍而立,周身銀紅甲冑發出清脆的摩擦聲,氣勢如虹,驚起漫天流雲。

......

宋遠策仰天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長哨。

「唳——!」

一聲雄渾的唳鳴自九頂雲巔炸響。在那翻湧的雲層中,一隻雙翼展開足有數丈長的巨型猛禽——蒼凌巨隼,帶著破空之勢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宋遠策身前。那隼周身羽毛如鋼鐵般堅硬,雙目如電。

宋遠策身形一躍,紅白長袍隨風鼓盪,提著一勾紅穩穩落在巨隼背上。

「起行!」

巨隼振翅而起,帶起一陣狂暴的氣流,將地面的司馬歆生生震退數步。司馬歆抬起頭,只見一抹銀紅色的流光已然衝破雲霄,朝著京城的方向直奔而去。

司馬歆狼狽地用袖袍遮住臉,在那足以割裂皮膚的氣流中,他費力地抬起頭。只見那一抹銀紅色的流光已然衝破了層層堆疊的鉛色陰雲,如同一柄被神靈投擲而出的赤色標槍,帶著刺破蒼穹的銳氣,直奔京城的方向絕塵而去。

在那萬丈高空之上,空氣稀薄且寒冷得足以凍結血液。

蒼凌巨隼發出一聲悠長且高亢的唳鳴,雙翼平展,掠過那如汪洋大海般翻湧的雲層。宋遠策穩穩地立於隼背之上,他那雙修長、佈滿薄繭的雙足彷彿生了根一般,任憑巨隼在高空如何俯衝、騰挪,他那具透著銀紅冷芒的軀體始終巋然不動。

狂風如萬千柄無形的利刃,瘋狂地切割著他的肌膚。宋遠策微微閉目,任由那一頭墨髮在身後狂亂舞動。他能感覺到腳下這頭畜生體內流動的野性與力量,更能感覺到懷中那柄「一勾紅」正因為這極致的高度與速度而興奮地顫鳴。

雲海在它腳下不斷向後退去。時而,巨隼會猛地扎入厚重的雲團之中,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片迷濛的乳白色,冰冷的霧氣化作細微的水珠,掛在宋遠策銀紅色的甲冑上,又迅速被他周身激盪的純陽內勁蒸發,化作一縷縷淡淡的白煙。

當巨隼再次衝破雲層,下方的壯麗河山已然換了副模樣。

原本終年不化的皚皚雪山,漸漸退化成了一道道蒼勁的脊樑;取而代之的,是廣袤無垠、透著肅殺之氣的中原平原。然而,此刻在那碧綠與土黃交織的大地上,卻突兀地多出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黑色「傷疤」。

宋遠策睜開眼,那雙如隼般銳利的瞳孔穿透了千丈雲霧,鎖定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上。

在那裡,滾滾狼煙如同黑色的巨龍直衝雲霄。他看見了,那是北戎狼王阿史可汗的五萬鐵騎,正像一股不可阻擋的黑色潮汐,在大地上瘋狂肆虐。所過之處,村莊崩毀,城池失火,原本祥和的炊煙早已被絕望的戰火取代。

「唳——!」

巨隼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體內那股沸騰的戰意,雙翼再次猛力一振,速度竟又快了三分。

宋遠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那柄通體赤紅的長槍。

「阿史可汗……」

他低聲呢喃,聲音被高空的狂風瞬間捲走。在那清冷且峻峭的臉龐上,一抹冷酷到極點的戰芒漸漸凝聚。

他在蓄勢。 這跨越千里的疾馳,正是他為那頭惡狼準備的最盛大的開場。這隻蒼凌天隼最終降落在京城城頭的那一刻,便是這柄「一勾紅」石破天驚之時。

雲海翻騰,紅芒破空。宋遠策負槍而立,在那如夢似幻的九天之上,孤獨且堅定地迎向了那場即將焚毀一切的世間浩劫。

......

北戎攻城戰,已進入了慘烈無比的第三天。

大周京城的北城門——宣德門,此刻已是滿目瘡痍。原本漆紅的城門上佈滿了焦黑的火痕與巨大的斧鑿印記,城牆下的護城河早已被官兵與北戎人的屍體填滿,河水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紫色。

「撞門!撞開它!」

阿史可汗騎在那匹如小山般魁梧的黑馬上,揮動著「狼牙噬」重刀,臉上寫滿了即將掠奪成功的狂熱。在他身後,五萬北戎鐵騎發出震天的咆哮,那股原始且蠻橫的氣息,幾乎要將守城將士最後的一絲鬥志摧毀。

就在宣德門那沈重的木栓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乾裂聲,京城百姓陷入絕望的死寂時——

「唳——!!!」

一聲穿雲裂石、帶著無窮威壓的隼鳴,毫無預兆地自九霄雲端轟然砸下!

戰場上的眾人下意識地抬頭,只見一抹如烈陽般耀眼的銀紅流光,正從千丈高空俯衝而下。速度之快,竟在空氣中摩擦出一道長長的白煙。

「那是……」阿史可汗瞳孔驟縮。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道霸道無匹的槍意已然先行降臨。宋遠策自巨隼背上一躍而下,紅白長袍在空中如旗幟般獵獵作響。他手中那柄「一勾紅」在墜落的過程中瘋狂旋轉,化作一道足以貫穿大地的紅色螺旋。

「掠隼四式——第一式,驚鴻落九天!」

「轟——!!!」

宋遠策落地的一瞬,宣德門前方百步內的地面瞬間塌陷。一股恐怖的氣浪呈環狀橫掃開來,將圍在城門前的數十名北戎先鋒直接震成了一灘血泥。

塵煙散去,宋遠策單膝跪地,右手倒持長槍,左手緩緩撐地。他那具精壯軀體在那銀紅甲冑的映照下,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緩緩站起身,那一頭墨髮在風中飛揚,冷峻如冰的雙眸直刺向馬背上的狼王。

「阿史可汗。」宋遠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蒼凌關宋遠策在此。這京城的大門,你……踏不進去。」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小白臉!」

阿史可汗發出一聲猙獰的狂笑,他猛地從馬背上躍起,手中那柄巨大的狼牙噬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對著宋遠策當頭劈下。

「鐺——!」

長槍與重刀在半空激烈碰撞,火星四濺。兩大頂尖高手的內力在這一刻全面爆發,激起的氣流竟將四周的積雪與沙塵生生捲上天空。

宋遠策手中長槍如同一條靈活的毒蛇,在一勾一撥間,巧妙地化解了重刀的巨力。隨即,他身形如隼般在原地一個迴旋,長槍化作漫天紅影,直取阿史可汗周身要穴。

「第二式,穿雲摘星!」

宋遠策的身影在那一瞬間變得虛幻起來,他的速度竟然快到了連阿史可汗都感到吃力的地步。槍尖閃爍著點點寒芒,宛如繁星墜落,每一擊都重重地砸在狼牙噬的刀面上。

「砰!砰!砰!」

阿史可汗沒想到這冷峻的漢人竟然擁有如此驚人的爆發力,一時間竟被打得連退三步,重重地踩碎了地面的石磚。

狼王停住腳步,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虎口,眼底的暴戾漸漸轉化為一種病態的興奮。

「哈哈哈哈!有意思,這小白臉當真有意思!」阿史可汗舔了舔唇邊的血跡,渾身的骨骼開始發出清脆的爆響,「能接住本王這三刀不退,你有資格見識一下……我北戎皇室的真正神蹟!」

「吼——!」

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咆哮自阿史可汗喉間噴薄而出。

只見他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瘋狂膨脹,原本古銅色的皮膚上竟迅速長出了一層灰黑色的、堅硬如鋼針的狼毛。他的雙目徹底被紫色的血光淹沒,原本俊朗的五官變得扭曲、凸出,嘴角裂開到耳根,露出了兩排森白且閃爍著寒光的獠牙。

他那柄巨大的重刀狼牙噬竟然被他隨手丟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他那雙變成了數寸長、宛如玄鐵鑄就的巨大尖爪。

蒼之血禁——半狼獸形態。

阿史可汗在此刻徹底淪為了一頭直立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戰爭巨獸。他那長滿倒刺的尾巴在大地上狠狠一甩,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宋遠策……你的人頭……一定很好吃……」

化身半狼的狼王聲音低沈嘶啞,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他猛地趴下四肢,在那泥濘的血地上一躍而起,速度竟比方才快了數倍不止,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瘋狂地撲向了那抹傲立於城門前的銀紅身影。

宋遠策眼神依舊冷峻,但他握著「一勾紅」的手卻在一寸寸收緊,手臂上的青筋如盤龍般暴起。

「獸終究是獸。」

宋遠策將長槍橫在身前,紅白長袍隨風鼓盪,在那漫天血腥中,展現出了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孤傲且神聖的戰姿。
......

京城北門方向傳來的震天巨響與那一聲聲穿雲裂石的隼鳴,讓原本潛伏在棲鸞殿外的金烏烈心頭猛地一沈。

他站在高聳的宮牆影壁下,金色的雙眸死死盯著遠方那抹銀紅色的流光。身為頂級獵人,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叫宋遠策的傢伙是一個足以顛覆全局的怪物。撼天嶽那老狐狸想趁亂奪位的計畫,怕是踢到鐵板了。

「媽的,不等了!」金烏烈低咒一聲,他可不想陪著那將軍府一起送葬。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那個女人搶到手。

他猛地摘下背上的大銅烈焰重弓,周身純陽真氣狂暴噴湧,一道宛如岩漿般熾熱的巨大箭矢在弦上迅速凝聚。

「燭龍一箭——焚天!」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棲鸞殿偏殿那扇緊閉的青銅側門,竟被這狂暴的一箭生生炸成了漫天飛舞的廢鐵。

就在火光衝天的一瞬,一道模糊的黑煙順著地面的陰影,鬼魅般地滑入了偏殿之內。

伏藏在黑暗中現身,那張帶疤的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他手中那枚「烈風旋刃」旋轉出一道微弱的藍芒,精準且無聲地割斷了雪柔手足上殘餘的細碎鎖鏈。

雪柔驚嚇,她像一朵凋零的殘荷,軟綿綿地被伏藏的攬在臂彎中。

兩人在皇宮御花園的假山後成功匯合。

「人帶到了。」伏藏聲音沙啞,正欲將雪柔交給金烏烈。

金烏烈大步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一把將昏迷的雪柔扛在寬厚的肩頭。那沈甸甸的重量壓在心口,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佔有欲。

然而,就在金烏烈準備轉身撤離時,身側的伏藏突然發出一聲悽慘至極的叫聲。

「啊——!!!」

只見伏藏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皮膚下隱約有道道黑氣在瘋狂亂竄。正是撼天嶽在他體內留下的「截脈手」依時發動了。那種萬蟻噬骨、經脈寸斷的痛楚,讓這位頂尖忍者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救我……」伏藏向金烏烈伸出一隻顫抖的手。

金烏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獵人捨棄殘次品時的冷漠。

「小老鼠,這韁繩握在撼天嶽手裡,老子可沒那個閒工夫替你解。」金烏烈冷哼一聲,他知道救伏藏會拖慢自己的速度。現在,他手裡已經拿到了最重要的「東西」,其他的,皆可拋。

「我不殺你, 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罷,金烏烈看也不看伏藏一眼,扛著雪柔,身形一晃,直接衝向了皇宮正門。

......
此時,整座皇宮已經亂作一團。禁衛軍、影衛、甚至還有部分衝進城的北戎散兵,在花園與長廊間瘋狂廝殺。

「截住他!」一隊身披重甲的皇家騎兵發現了扛著祭品的金烏烈,提刀衝殺而來。

金烏烈發出一聲暴戾的低吼,在那疾馳的過程中,他竟騰出一隻手,猛地拉開重弓。

「給老子滾開!」

連射三箭! 三道金色的流光呈扇形射出,每一箭都精準地貫穿了那厚重的精鋼甲冑,將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騎兵連人帶馬生生射穿。

然而,周圍的敵人實在太多了。京城禁軍的弩箭與北戎散兵的彎刀從四面八方席捲而至, 見人就殺。

金烏烈在那狹窄的宮道上瘋狂突圍。為了不讓肩頭的雪柔受傷,他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脊背抵擋了數波攢射。

「嘶——!」

一聲裂鳴。兩名趁亂偷襲的禁衛軍長刀狠狠砍在了金烏烈的後背上。原本堅韌如石的肌肉被割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那一頭狂放的金髮。

金烏烈悶哼一聲,身形卻未晃動半分。他死死護住雪柔,右手抄起重弓橫掃,將那兩名禁衛軍生生砸碎了頭顱。

「老子要把你帶走……誰也別想得到你!」

金烏烈眼底燃燒著病態的狂熱。他拖著受創的軀體,在大軍的重重合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帶著滿身的血腥與那抹唯一的溫熱,消失在火光沖天的京城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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